阿琉斯闭上了双眼,感受着精神力丝线传来的、雌虫们的情况。
他其实不知道自己为什么想这么做,或许是因为眼下的情景太尴尬了,他急于摆脱这种处境,或许是因为他圣母心作祟了,觉得为他们做一次精神力疏导也没什么的,或许是因为他想彰显自己并非“一无是处”,这些年除了谈恋爱以外,还是做了些事的。
但或许,他只是想让拉斐尔离开、让菲尔普斯离开,只留他和金加仑在一起。
没有那些过往,没有那些故虫,他们会过得很轻松、也很自在。
精神力疏导的过程很快,阿琉斯收回精神力丝线的时候,感觉自己的精神力比之前又增长了很多,或许现在再去检查,他就不是A级雄虫,而是更高级别的雄虫了。
但他对成为虫群中的焦点、雌虫追逐的对象毫无兴趣。
他倚靠在金加仑的怀里,先是向拉斐尔下了逐客令:“你该离开城堡了。”
拉斐尔倒是没有再磨磨蹭蹭地留下去,只是在临走前,低声说了句:“如果我是你,我会把菲尔普斯留下来,起码知根知底,不至于叫你的雌君一家独大。”
“婚姻不是博弈游戏,”阿琉斯感觉自己在对牛弹琴,但他还是说出了口,“当我爱一个虫的时候,我就会想把最好的一切都交给他,而不是想方设法去制衡他。拉斐尔,你最大的错误,就是一直在试图用利益左右我的决定,但从来都没有尝试过,用真心换真心,让我真的爱上你。”
阿琉斯看着拉斐尔那张曾经他还算喜欢的脸,忍不住叹了口气,又补了一句:“如果我真的爱上你,不要说一个雌君的位置,就是天上的星星,我都会试着帮你摘下去。”
拉斐尔的表情有些怔忪,他像是在问阿琉斯,也像是在问自己:“你会爱上自己雄父的准未婚夫么?”
“为什么不会呢?”阿琉斯轻轻地说。
拉斐尔有些失魂落魄地离开了。
菲尔普斯也好不到哪儿去,他直接向阿琉斯辞行。
“就当今天什么都没有发生过,”阿琉斯并不想和菲尔普斯永远老死不相往来,或者这么继续不尴不尬地相处下去,“你依旧是我可敬的老师,我依旧是你效忠的少爷。”
菲尔普斯闭上了双眼,遮掩住了所有复杂的情绪,他问了一个很突兀的问题:“从什么时候开始,你渐渐放弃了我?”
阿琉斯很认真地想了想,说:“我原本以为是在你选择离开之后,但现在想来,从你拒绝做我雌君的那一刻起,我们之间的关系就开始走下坡路了。”
“菲尔普斯,你说想当我雌君的时候,我是真的很高兴,我以为你终于喜欢上了我,想和我长相厮守、过一辈子。”
“我那时候有多高兴,后来听你推辞的话语,就有多难过,我在那一瞬间意识到,你早晚有一天是要走的,你从未想过和我永远在一起。”
“怎么说呢,你我之间,本来就没有缘分的。”
“……抱歉。”
“如果道歉有用的话……”
阿琉斯没有说出后半截的话语。
在很多年以前,他靠着菲尔普斯看着狗血爱情剧,那时候的日子过得很快,每一天也很轻松惬意。
现在想来,已经成为了永远不能再回去的记忆。
“你会幸福的,阿琉斯。”
菲尔普斯向他行了一个标准的骑士礼。
“我当然会,那就祝你早日移情别恋吧,菲尔普斯,军营里的优秀雄虫有很多,期待下次见的时候,能知晓你的好消息。”
阿琉斯这句话说得坦坦荡荡,菲尔普斯却并不接茬,他静静地看着阿琉斯,像是想把他印刻到自己的脑海里,下一瞬,他转过了身,毫不迟疑地向着远离阿琉斯的方向前进。
第104章
阿琉斯目送了菲尔普斯离开。
他的情绪平静得像一潭死水, 没有一丝波澜。
金加仑在他的身后,沉声说:“就这么舍不得?”
“我只是在想,命运真是奇妙, 完全不随着虫的意志所转移。”
“哦?”
“我没想过有一天, 我会希望菲尔普斯别那么爱我。”阿琉斯摇了摇头,“这对当年上头的我来说,是一件不可思议的事。”
“你该羞辱他、嘲讽他、而不是祝他幸福, ”金加仑搂住了阿琉斯的肩膀,贴着他耳边说话, “不觉得委屈么?我的阿琉斯, 你多年的真心实意得不到回报,他倒是直接去了军队,未来还会有一份不错的前途。”
“……他没有做过什么对不起我的事, ”阿琉斯低垂下了眼睑, “他做我的老师、做我的护卫都很称职,他只是不爱我,我为什么要羞辱他、嘲讽他呢?”
“他让你不开心,辜负了你的心意,在你最需要人陪伴的时候弃你而去, 在我看来, 已经罪大恶极了, ”金加仑摸了摸阿琉斯的头发,“你太过善良了, 善良到了只会内耗、不会折磨他人的地步。”
“……倒也没有这样, ”阿琉斯偏过头,躲开了金加仑还想要继续摸他的手,“我不报复他, 这件事很夸张么?”
“夸张到我想要代劳的地步,”金加仑开了个并无像是玩笑的玩笑,“你没有憎恨过他么?”
“没有,”阿琉斯摇了摇头,“他一直都很照顾我,我不会恨一个真心对待过我的虫。”
“……你还喜欢他?”金加仑笑着问。
“不喜欢啊,”阿琉斯毫不犹豫地回答,“我只是希望,一个曾经和我朝夕相处过的虫,过得不要太惨,最好能好好开始新生活吧。”
“……”金加仑沉默了几秒钟,“对所有曾经与你缔结婚约的雌虫,你都打算这么处置么?”
“并不是……”
“里奥?”
“他怎么样与我无关。”
“拉斐尔?”
“他怎么样与我无关。”
“卡洛斯?”
“能捞还是捞一把吧。”
“马尔斯?”
“其实是希望他倒霉的,毕竟我被他骗得太惨了,他的离开对第六军团而言,也是很严重的背叛。”
金加仑的表情终于有所缓和,他当着阿琉斯的面举起了光脑,拨通了下属的电话。
“调查下第四军团的马尔斯中将,给他找些麻烦,弄不死就行,弄死了,也没关系。”
金加仑挂断了电话,平静地看向了阿琉斯,阿琉斯同样莫名地感受到了他的情绪,他试探性地问:“你在发泄么?”
“当然。”金加仑甚至点了点头。
“你很不满意我对菲尔普斯的纵容?”
“我不满意你对自身过高的道德要求,也不满意你对菲尔普斯连自己都没有察觉到的旧情难忘。”
“所以……”阿琉斯的话语因为金加仑抚摸他脸颊的动作而有所停顿。
“斯库拉星球出现了新的兽潮,很需要有指挥能力的将领过去驻扎,我认为菲尔普斯先生很合适,雄主觉得呢?”
阿琉斯曾经系统学习过前方战线的地理情况,斯库拉星球环境特殊,平均每日只能看到两个小时的日光,原产作物极少,补给运输也极为艰难,愿意过去驻扎的士兵,要么是犯了大错、要么是想搏一个向上的名额,菲尔普斯如果被派去那里,无异于是一种变相的流放。
“……我们不太好插手第六军团的事务吧。”阿琉斯尽量委婉地开口劝阻。
“我想,菲尔普斯先生应该会愿意的,他心知肚明他有罪,这种赎罪方式,既有利于第六军团的声誉和发展,也能为自己未来的升迁奠定基础,他没有理由拒绝,”金加仑的手指压了压阿琉斯的嘴角,话语里带着不容拒绝的意味,“这已经是很轻微的惩罚了,雄主要阻拦我么?”
阿琉斯张开了嘴唇,想要说出的话语却被金加仑突然凑近给予的吻堵住了。
金加仑吻他吻得很凶,阿琉斯有点受不住,但他试探性地推了推,金加仑却将他勒得更紧了一些。
他只好放弃了抵抗,金加仑也稍稍克制了自己,给了阿琉斯喘息的余地。
阿琉斯大口大口地呼吸着,金加仑松开了他的唇、却没有松开他的身体。
他似乎是在走着、又似乎是被抱着的,稀里糊涂地进了最近的房间,声控灯亮起,金加仑却暗灭了总开关。
阿琉斯被巨大的冲力按到了床上,他甚至能听到布料被撕裂的声音。
“听说,你以前很喜欢撕碎菲尔普斯的衣服。”
金加仑的声音在黑暗里响起,竟然带着些笑意。
阿琉斯大口地喘气,他不知道为什么,心跳加快到不可思议——明明他十分确定,金加仑不可能也不舍得伤害他的。
“怎么不回答?”金加仑的手指在灵活地跳着舞,“是不想承认么?”
“只是……唔,”阿琉斯在黑暗中睁大了双眼,甚至有些不知所措,“只是觉得你会更加生气。”
“都是过去的事了,”金加仑放肆地亲吻着阿琉斯,“那时候的我还没有找到你,一个让你寄托多余情感的容器,有什么值得我生气的?”
阿琉斯听着金加仑这番话,感受着细微的痛感与快乐,很明智地没有选择附和。
“怎么不说话?”金加仑的手指抓着阿琉斯的手指,与他十指相扣、紧密无间,像是亲昵,也像是束缚,“是不高兴了么?我的阿琉斯?”
“……是你不高兴了,而我不想继续惹你生气。”阿琉斯的话语很轻,换来了金加仑的一句叹息。
“不喜欢的话,为什么不用精神力丝线推开我?”
“……也还好。”
“你对每一个雌虫都这么纵容么?”
“倒也不是,”阿琉斯在黑暗中辨认不清金加仑的方向,只能凭借直觉吻向对方,唇上的触感让他意识到,他亲上了对方的鼻梁,“我对其他雌虫其实脾气很坏,只是我很爱你,就忍不住纵容你。”
“哄虫的话罢了,”金加仑如此说着,却放轻了所有的动作,更加努力地取悦着对方,“阿琉斯,我想要惩罚菲尔普斯,不要阻拦我,好么”
“……”阿琉斯没有说话,权当是默认了。
“你也做点什么?至少让他付出一些代价吧?”金加仑贴着阿琉斯的耳边、很温柔地哄劝他、诱导他。
阿琉斯思考了一会儿,最后还是耐不住磨,低声说了句:“让他每个月扣掉一半的薪水,持续十年,这些钱用于慈善事业吧。”
“……你这真是不痛不痒的惩罚,”金加仑无奈极了,但他也知道,只能逼到这个地步了,“以后不准再对他进行精神力疏导了,太亲密了,你也不想让他以后离不开你吧?”
“好。”对这一点,阿琉斯倒是答应得很顺畅。
“还有件小事,也顺便办了吧。”
“什么?”
“菲尔普斯那个前未婚夫,对方敢假借你的名义行事,现在事情已经曝光了,你竟然没有处置他么?”
“……事情太多了,忙忘了。”
“天凉了,”金加仑说了个有些过时的冷笑话,“让他们家破产吧。”
“好的。”阿琉斯对此没有异议,他同意了这件事,心理也平衡了——他默许了金加仑将菲尔普斯送往斯库拉星球,但也帮对方处理了欺骗他的渣虫,也算对得起他了。
阿琉斯转念又一想,或许金加仑正是拿捏了他的心理,才会在这种时候提起了这件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