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栖也不是喜欢逮着一件事不放的人。
今天突然的发现让他确实感到有些羞涩,但是现在再冷静一想,他跟陆烬都已经是那样的关系了,再亲密的事情都已经做过,只是摸摸的话……别说摸小黑所导致的共感了,就像之前在车上那样,直接摸陆烬都不算是什么太过分的事。
他看了陆烬一眼,先提出了第一个明确的要求:“这件事到此为止。但你要保证,我以前做的那些……不许让任何人知道。”
“当然。”陆烬应着,动作自然地用指尖拨过了时栖额前的碎发,自我评价十分客观,“我只是心思阴暗,并没有对外分享这种私密事的特殊癖好。”
时栖被陆烬稳稳地搂在怀里,视线无意识地垂落,恰好落在对方微敞的领口处。
未能完全遮盖的脖颈上,还留着几处浅淡清晰的痕迹,是去的时候在车上留下的。
这个画面忽然点醒了他一个被忽略的问题。
既然陆烬之前一直都可以陆陆续续地感受到共感,一直都能这样毫无破绽地忍耐着,今天到了车上,怎么忽然就忍不住了?
时栖的视线这样无声地停留着,陆烬顺着这个方向朝自己身上看了一眼,忽然开了口:“以前忍得辛苦,是因为还没和你确认关系。但现在不一样了,也就不用再忍了。”
时栖没想到陆烬居然猜到了他的想法,垂眸看来。
这样一低头,正好被陆烬捏着下颌微微一抬,随即一个吻便自然无比地落了下来。
一吻稍歇,陆烬的唇并未远离,仍流连在呼吸之间:“怎么办,我好像,又有些忍不住了。”
从书房里出来的时候,陆烬身上留下的痕迹显得更清晰且无法遮掩。
时栖沉着脸没再看他,直接钻回了自己的房间,面上的表情显然也在反思,明明打算回来兴师问罪,这最后怎么似乎反倒变成了给予奖励。
虽然这一次似乎也在有意表现,确实比之前更温柔,也更让他满足。
两天后,时栖在陆烬的陪同下,前往实验室留存了一批血液样本。
韩如潮看到两人一同出现时,脸上依旧没什么表情。
但几日的自我调节显然颇有成效,他沉默地操作着仪器,目光扫过并肩而立的两人,最后一起留了他们在食堂吃饭。这样的做派,显然也算是默认了陆烬的存在。
精神图景的修复工作也在安不举办地进行着。
有了结合热那日的深度融合,时栖跟陆烬的契合情况显得更加趋于完美。
当白鸾随同一道进入陆烬的精神图景,羽翼舒展间散发的庞大精神力引起了更深层的共鸣。在向导温和而坚定的精神力牵引下,那片曾破碎的领域终于完成了更为彻底的修复。
而食髓知味的结果,便是在最后几次重建工作结束后,两人总会在隔离室里滞留许久。
那套一直未曾启用的主题背景终于派上了用场。
最后一次重建完成的瞬间,全息影像悄然铺开,将隔离室笼罩在了一间冰冷而精密的实验室场景中。
周围虚拟仪器的指示灯无声地闪烁,数据不断推演,熟悉的量子光脑低声运转,成为了淹没一切理智的,最令人沦陷的背景音。
当隔离室的门终于再次开启时,过分浓烈地融合在一起的哨兵与向导的气息弥漫而出,仿佛刚刚平息一场极致激烈的战役。
只有时栖知道,每一次纵情与热烈的背后,真正将他拥入怀中的陆烬其实始终温柔至极。
即使在理智最摇摇欲坠的时刻,汗水交织,呼吸滚烫,那人扣住他手腕的力道会忽然放轻,滚烫的唇贴着他耳畔,用低哑至极的声音进行确认:“这样……可以吗?”
或是在某个即将彻底沉沦的界点,他会近乎强硬地稳住时栖颤抖的腰身,调整到一个更妥帖的姿势,将冲击化为更深的包裹。
那是一种在汹涌浪潮中固执圈出的安全地带,于极致的索取中,藏匿着极致的呵护。
终于,当所有指标稳定在最优区间,覃城看着检测报告,露出了如释重负的笑容。
精神图景的修复工作终于正式完成,一直流落在外的黑豹也终于告别了时栖,虽然还想要继续留在白鸾的身边,但还是在所有人期待的注视下,恋恋不舍地回到了那个原本属于他的那片栖息地。
消息传开,第一军团上下陷入了彻底的狂欢。
时栖离开时,通道几乎被闻讯而来的军官们围得水泄不通,最后仍是陆烬故技重施,借着对地形的熟悉,从侧面通道悄无声息地将他送了出去。
这么多次的出入第一军团,时栖这位向导阁下早就已经完全得到了全军上下的认可。
然而,就当军团上下仍沉浸在元帅精神图景彻底修复的喜报当中,意图要为此进行热烈庆祝时,一则加密战报直接送达了总指挥部,直接打破了这份喜悦。
边缘星系,毫无预兆地发生了巨大的变故。
作者有话要说:
69:是的我是会停下来哄,但是哄完又继续的那种。[眼镜]
17:低声些,难道光彩吗……
第60章
战报送达的时候,陆烬正和时栖一同待在私宅顶层的观景厅里。
透过巨大的弧形玻璃防护墙,可以眺望到远方鳞次栉比的巍峨建筑。
通讯器的震动传来,陆烬拿起瞥了一眼,面上神情没有太大的波动,只是动作微不可察地顿了一下。
时栖敏锐地捕捉到了氛围一瞬间的变化,看了过去:“怎么了?”
陆烬一目十地浏览了全部的信息,关闭屏幕后沉默片刻,才迎上时栖的视线:“第279星域发生暴乱,反叛军行动异常,军团的先遣部队已经正式接战。我现在需要立刻赶往总部,召开紧急作战会议。”
说到这里,他有片刻微妙的停顿,才继续道:“这次过去,也可能直接从基地出发前往前线,就……暂时不回来了。”
陆烬看着时栖,原本想问一句分开的话会不会想他,不等开口,就听到时栖问道:“这次暴乱很严重?”
很显然,虽然消息来得突然,以时栖的脑子,也已经迅速捕捉到了当中的关键。
陆烬对时栖只抓重点的作风有些无奈:“有时候,真希望你别这么理智。”
涉及军务机密,他只挑了能说的部分:“这次反叛军动作突然,目前前线战况吃紧,不止我们第一军团,其他军团应该也已经收到调令在进行集结。”
他说话间已披上外套,转身出发之前看了时栖一眼,终究还是将刚才没有问的话说出了口:“这次一去,不知多久才能回来。时栖,你会不会想我?”
时栖没有直接回答。
他记得,陆烬上一次重伤昏迷,就是在跟反叛军交锋的激战之中。
眼下再度对阵,对第一军团全军上下来说,或许也算是了断新仇旧恨的一战。
不危险,那是不可能的。
但身为帝国军人,这原本就是陆烬的职责。
时栖走到陆烬身前,伸手轻轻将军装的衣领褶皱抚平,而后抬眸望进他眼里。
他的声音依旧很平稳:“会不会想,我不知道。但是现在,如果需要的话,我可以给你一个祝福之吻。”
陆烬没有等到言语上的直接回应,视线就这样深深地笼着时栖。
短短的几秒钟仿佛过了一个世纪般的漫长,随后他低下头,轻柔而深沉地吻了下去。
吻罢,他用悄然蔓延的精神力触手轻轻拥了拥时栖:“等我回来。”
等他回来。
不是从第一军团回来,而是从战场前线回来。
这次的暴乱发生得突然,各个军团都在警报响起后的第一时间完成了集结。
第一军团处,陆烬在紧急军事会议结束后直接整队,从军用航空港出发,直奔边缘星系前线。
整个过程迅疾匆忙,几乎来不及跟时栖多做交代。
也正因如此,让时栖第一次如此清晰地体会到了身为军人伴侣的感受。
战报传来时,耳鬓厮磨的温存,精神图景交织的共鸣,一切的私人情绪都必须让位于更宏大的责任。
不过,尽管行程急迫,陆烬出发前仍不忘给时栖发了一条通讯,作为最后的嘱托。
这个时候显然已经无暇进行过多的交流,严谨的文字,像一份会议结束后冷静克制的总结。
陆烬在这条讯息里表示,他已经为时栖开通了军团的最高权限,今后可以随时调用他在第一军团的全部资源。因为边缘星系那边正处于通讯半中断状态,他会定期派人带消息回来报平安,让时栖不用过分担心。
同时,伴随这条讯息还有一份第一军团留驻基地总部的负责人名单,他让时栖在帝星期间如果遇到任何需要,都可以随时来一军找他们,基地的所有人都会竭力提供帮助。
时栖将这条讯息反复读了好几遍。
他原本以为陆烬至少会问他一句,是否愿意以向导身份一起随行,结果自始至终只字未提。
陆烬自然清楚实验室眼下正值研发的关键期。
他曾经对韩如潮说过,今后一切都以时栖的个人意愿为准,而如今,也确实是做到了。
眼下战役突发的情况,与当年可谓如出一辙。
但是时栖并不是时凝雪,陆烬更不是宿莱恩,同样的剧情,已经衍生出了完全不同的答案。
陆烬出发之后,时栖起初还能在他空闲的时候发上几条讯息,但是随着舰队临近边缘星系,所有通讯也因为那近乎已经破碎的战区网络彻底断绝了。
无法直接联络的日子里,陆烬果然像之前所承诺的那样,在通过内部军用网络发送军情回基地时,总会捎带上几条私人讯息,委托通讯部的人转发给时栖。
这些讯息有的时候两三天一条,有的时候一周才来一条,陆陆续续地,倒真像是陆烬从前线发来的“战时日记”。
虽然已经经过了加密处理,但是如果在转发途中被其他人无意中查阅了内容,也不知道那些素日敬畏这位陆烬元帅的下属们,会露出什么样精彩的表情。
第一次收到的时候,连时栖都不由地愣了一下。
[刚刚发现,反叛军大概把审美都点在了机甲涂装上。打了这么多年,他们的战术依然让人不敢恭维,但机甲的配色倒是越来越鲜艳了。可惜前线图片不便外传,不然真想让你也看看那些抽象派的大作。]
隔了几天,收到的第二条里写着:
[果然还是喜欢跟你待在一起的日子,至少每日会记得好好地安排膳食,不像这边的军粮,营养到位但是味道确实让人有些绝望。我在考虑,回去之后按照你的喜好,学习一下日常烹饪技巧试试。]
接下来的讯息,就这样一条接一条地发来。
[下午休整时,有个年轻技术兵在机甲外壳上用清洁剂画了只精神体,被巡查官撞个正着,脸都吓白了。我正好路过,看了一眼,结果他告诉我画的是黑焰。黑焰听到差点从精神图景里蹦出来,而这画技我也确实不知道如何评价,最后只能告诉他,尾巴有点短。]
[昨晚轮值的时候,在观测屏里看见了一场流星雨,可惜在荒芜星这种地方,很难感到浪漫。只是忽然觉得,如果那个时候你也在,这大概会是一场很美的景色。]
[今天有个大胆的哨兵悄悄问我,是不是每天都有带特殊消息回到帝星。我没否认,只是问他是不是也想要写,直接给他吓得连连摇头,耳朵倒是红透了,也不知道这是惦记着谁。]
内容看起来都十分的日常且轻描淡写,但是结合军事板块的报道内容,时栖可以感受得到前线战况的紧绷,而陆烬,显然也十分忙碌。
这让时栖有的时候也会想象,陆烬是在什么样的情景下输入的这些内容,同时也明白,这些讯息的重点并不在那边的日常记录,而只是为了告诉他,陆烬在那边依旧是安全的。
不知不觉间,每日去第一军团通讯部询问是否有陆烬的讯息,成了时栖这段时间里新增的习惯。
每次看完之后,他都会把每条讯息认真地保存下来,有的时候也会让通讯部那边帮忙发去一两条回复,都是对于陆烬那些看起来没什么营养的前线日记,给出的客观又理性的评价。
时间过得很快,转眼就这样到了期末。
这段时间时栖虽然多是在实验室,没有常去学校,却也依旧没有影响他在考试周顺利修满所有学分,连早先计划争取的奖学金也稳稳收入了囊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