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景逸快笑死了,揉搓他的小脸:“傻小子,啥也不懂。”
抽走了写着婚礼信息的卡片,那就是个小清新礼盒。拿回小木屋,雪宝又往里面塞了些他平时爱吃的糖果和巧克力,想了想,又去拿了个单板模型钥匙扣放进盒子里。
这才心满意足的合上,还让沈星泽帮他打了个漂亮的蝴蝶结。
送礼之前,他想起高桥明也还有个哥哥,于是又拿了一个钥匙扣。
萧景逸提醒他:“哥哥姐姐们都很喜欢你,还送了你零食和小公仔。”
雪宝干脆抓了一把钥匙扣,带过去给他们挑,每人一个。
他很喜欢这个单板小挂件,每次逛文创店都要买一堆,跟进货一样。
临走之前,高桥隆司还是对雪宝恋恋不舍,拉着他叽里呱啦说了一堆,雪宝听不懂,转头看翻译。
但是翻译说了什么他也没完全懂,只听了个大概意思,问他愿不愿意去日本滑雪。
雪宝吓了一跳,扭头就跑,躲到萧景逸背后,抓紧了他的衣服,歪着脑袋,露出眼睛偷偷地看:“他不是高桥教练。”
萧景逸没听明白:“那他是谁?”
“是人贩子假扮的。”
“……”
雪宝肯定不愿意跟着他去日本,高桥也没说什么,只是让萧景逸慎重考虑,想去的时候,随时可以联系他。
然后,他又看到了旁边的章珩臻,跟他说了几句什么。
高桥走后,章珩臻突然哭了起来。很伤心的放声大哭,一个人跑掉了。
徐咏珊脸色也不大好看,站在那里一言不发。
萧景逸还没来得及问怎么了,雪宝追着章珩臻跑了:“柚子哥哥!”
“……”
他拐了个弯,就看到了章珩臻,坐在休息区的椅子上,哭得一抽一抽的。
雪宝坐在旁边,看他哭得太伤心了,张了张嘴,最终什么也没说,就在旁边安静的坐着,陪他哭。
光坐着有点无聊,雪宝在兜里摸了摸,摸出一块明也送他的奶糖,剥了了糖纸塞进嘴里,吃得叭嗒叭嗒。
章珩臻渐渐平静下来,回过头来,一边抽泣,一边问:“你在……你在吃什么?”
雪宝又在兜里摸索一阵:“最后一颗,给你吧。”
章珩臻垂眸剥糖纸,雪宝问他:“你为什么哭呀?”
他这么一问,章珩臻又想哭:“高桥教练说……说我性子太急了,不适合练公园,应该去搞竞速。”
雪宝问:“竞速是什么?”
“就是比谁滑得更快。”
雪宝感同身受,也要哭了:“不可以,我最喜欢玩公园了。”
章珩臻说:“不是你,是我。”
“噢!”雪宝放心了,“不要难过啦,他说得不对……他不是高桥教练,他是人贩子。”
“……”
章珩臻更难过了:“我多希望他说的是对的,可是我妈妈不信。”
“啊???”这次换雪宝惊讶了,又有点糊涂,“什么什么?”
章珩臻左右看看,确定他妈不在,凑到雪宝耳边说道:“我喜欢刻滑,可是我妈妈非要我练公园。”
雪宝不懂:“为什么你不喜欢公园?”
“喜欢呀,可我不想我妈一直管着我,每天只知道让我训练训练。”
“滑雪又不是只有公园,除了公园,我还想参加平行大回转的训练营,她不让我去,我想参加平行大回转的比赛,她也不让我去。”
“她自己没拿到奥运金牌,就总是想让我去拿。”
雪宝问:“你不想拿吗?”
“想啊!”
雪宝歪头,露出疑惑的神情,似乎不太明白,他到底在哭什么。
章珩臻自己也不明白。
雪宝见他愁眉苦脸的,就安慰他:“我爸爸也不让我玩,每次都说要摔断腿。”
章珩臻不同意:“根本就不一样。萧叔叔嘴上说不让你做这做那,可是每一次都让你去了。”
“我妈妈每天只让我训练,总是跟我讲,她那时候训练多么多么艰苦,每天要练多少个小时,雪板坏了也不舍得换。修一修,继续用,等到彻底断了才换新的。”
雪宝听不懂这些,其实章珩臻也不是很懂,两个人大眼对小眼。
雪宝又在兜里摸了半天,摸出一块巧克力,肚子用力,分成两半,一半自己吃了,一半给章珩臻:“小柚子,你要开心呀。”
章珩臻说:“叫我小茄子。”
“噢,小包子。”
“……”
拐角后面,徐咏珊对萧景逸说道:“我们那时候,大山里一呆就是一个雪季。每天除了吃饭睡觉,就是滑雪。零下二三十度的天气,从早上九点练到晚上九点。”
“滑雪是个烧钱的运动,雪板都得从国外买,队里经费有限。”说着徐咏珊冲萧景逸笑了笑,“不怕你笑话,那时候我十几岁,觉得雪板比我的命还重要。我生病了还能咬咬牙,坚持训练,它坏了,我就真没办法了。”
她说的萧景逸都明白。零下二三十度,雪板会变得很脆,再加上高强度训练,随时都有可能折断。
徐咏珊又说:“看看他们现在,每年一套新装备,雪板稍微有点磨损,就换新的。这么好的条件,为什么就不能沉下心来,好好训练?”
“雪季就那么几个月,错过了,要么满世界追雪,要么就得等半年。”
“珊姐,”萧景逸劝她,“时代不一样了,现在的小孩子都很有自己的想法,管得太严,往往适得其反。”
“小柚子喜欢平行大回转,高桥也说他更适合往竞速方向发展,就让他去试试嘛。也不一定非得是平行大回转,障碍追逐也是竞速,都可以试试。”
徐咏珊嗤笑一声:“他说他喜欢刻滑,喜欢平行大回转,你以为他就是真喜欢?”
“他是我生的,我天天二十四小时盯着他,比任何人都了解他。你这你让他去练平行大回转,他又会跟你扯什么‘我喜欢公园,我想去公园玩儿’,过两天,他又要去钻小树林,跟你说越野滑雪才是他的真爱。”
徐咏珊无奈的摇头:“人家都说,父母应该尊重孩子的想法。可有的孩子他的想法一天一个样,父母也不知道该尊重他哪个想法。”
“小孩子嘛,都一样。他们这个年龄,就应该好好玩儿。在玩耍中寻找乐趣。”
“多尝试一下,总没有错。当他们真的热爱,并且想要去做好一件事的时候,自然就会专注起来。”
徐咏珊不置可否的点点头:“但愿吧。”
今年过年,外公外婆出去旅游了,一家三口决定在雪场过年。覃毅非得拉上他们初夕去吃年夜饭。
雪宝第一次见到沈星泽的爷爷奶奶,美美的大吃一顿,还收了三个大红包,满载而归。
年夜饭之后,覃毅邀请他们一起上山,雪场为过年期间,仍然坚持留下的雪友们准备了一场烟花秀。
到了山顶一看,夜间开放的几条雪道人还不少。
方书雯很诧异:“今天除夕,竟然还有人滑雪,大家都不会去吃年夜饭吗?”
沈霖笑道:“你太不了解白色鸦片对年轻人的影响,年可以不过,恋爱可以不谈,滑雪是一天也不能少。”
萧景逸却说:“普通人平时上班的上班,上学的上学,就过年这几天放假,当然要抓紧时间到雪场多玩几趟。”
雪宝趴在谢忱肩头:“我也好想滑雪呀。”
谢忱拍拍他的屁股:“你一天滑到晚,还没滑够。”
雪宝摇头:“可我没有在晚上滑过雪呀。”
覃毅说:“想滑就去吧,一会儿还能在雪道上看烟花。”
于是,大家下山换雪服。沈霏和方书雯不去,带着覃予乐在雪具大厅二楼的咖啡厅看他们。
六个人里面,只有覃毅滑双板,他非要拉着谢忱陪他。谢忱抱着雪宝。躲得远远地,还指着覃毅教育儿子:“一会儿离这个鱼雷远一点。”
事实上,覃毅的双板滑得还可以,谈不上专业,但绝对不是鱼雷。也很讲雪道礼仪,中级道一直控制速度,远远地看到人就开始减速,看到有单板坐在地上,也尽可能离人家远一点。
雪宝第一次滑夜场,换了一副透明的雪镜,两旁的灯光不算太亮,反射在白色雪道上一点也不刺眼。
萧景逸一直让他控制速度,紧紧地跟在他身后,警惕左右滑过的人,不管单板还是双板。
“注意,前面有人。”
“往左边靠一点。”
“小心你的斜后方。”
“……”
雪宝对夜间雪场很新鲜,完全和白天不一样的体验,他正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爸爸总在对讲机里跟他说话。
小家伙不耐烦了:“爸爸,我可以自己滑吗?”
“可……可以吧。”
萧景逸也觉得自己有点烦人,但还是跟在雪宝身后。
仔细观察雪宝的滑行,越来越随心所欲,腿部和脚踝力量的增强,让他可以通过细节处理来更好的控制雪板,让他在突发情况下的应变更加敏捷。
烟花秀在晚上十点,萧景逸和谢忱带着雪宝在靠近山顶的地方,找了个最佳观赏位置坐下来。
谢忱让雪宝坐在他两腿中间,拉开雪服拉链,把小家伙整个人裹在里面。
雪道上,三三两两的坐了不少人,有甜蜜的小情侣,结伴而行的朋友,也有像他们这样的一家三口。
从他们的位置看,烟花就像是从脚下升起,在眼前散开,特别的角度,带来新奇的观感。
雪宝从谢忱的雪服里露出一双大眼睛,清澈的眼眸映射出细碎的光点,衬得他的小脸如瓷器般莹润透亮,像是童话世界里的小王子。
萧景逸偏头,靠在谢忱的肩膀上:“这是我们一起度过的第三个新年。”
谢忱侧头,亲了亲他的额头:“以后我们还要一起过很多个新年。”
烟花还没放完,雪宝已经在谢忱怀里昏昏欲睡。
谢忱摸摸他的脸:“也挺难为他,一年就熬这一次夜。”
二月,冬奥会开始了。何嘉朗作为嘉宾,在谢忱的视频平台解说了包括男女单板滑雪坡面障碍技巧、大跳台和U型场地的预赛和决赛,一共12场比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