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次冬奥会在加拿大举行,相差十二个小时。比赛都在上午进行,对雪宝来说,时间不是太友好。他睡觉的时候,比赛才刚刚开始。
何嘉朗在解说中提到,男子项目中,唯一的中国选手是他的队友,让大家多多关注他的表现。
雪宝记住了他的名字,有他的比赛,雪宝强忍困意,坚持看完。一到他出场,雪宝就会站起来,双手握拳,看着比人家参赛选手还紧张。
萧景逸问他:“你知道哪个是他吗?”
雪宝点点头:“知道。”
萧景逸好奇:“怎么知道的?”
雪宝指着他的胸口:“这是五星红旗,是我们的国旗。”
萧景逸很惊讶:“哇,宝贝真厉害,还认识国旗。”
雪宝骄傲的挺胸:“我已经上中班了。”
“哈哈哈哈!”谢忱大笑,“人家可是上了两个多月的中班。”
此时,电视上打出选手第一轮排名的字幕。雪宝挨着给他念:“Canada、America、Japan、China……其他的不认识。”
谢忱给他竖大拇指:“学费没白花。”
萧景逸一巴掌拍他胸口:“你也太没要求了,一万八一个月,学几个单词,就叫没白花?”
谢忱说:“什么叫只学了几个单词,人家还认识国旗。”
说完他自己也笑了。
单板滑雪在国内毕竟是个冷门运动,了解的人并不多。何嘉朗在解说的时候还会穿插一些滑雪知识科普,教大家怎么看比赛。
他和萧景逸不愧是师兄弟,教学方法也一样——数圈。
雪宝在电视机前,跟他一起数:“1、2、3、4……外转三圈半。”
萧景逸纠正他:“三周半。”
“噢!”
雪宝只能分清楚外转内转,有时候圈数都数不清楚,萧景逸教过他的cork和rodeo,他到现在也没搞明白。
看比赛就是看个热闹,对国家之间的竞争更是没有概念,只知道为嘉朗哥哥的队友加油。
比赛中,主持人和何嘉朗总是反复强调“中国选手”“中国运动员”“我们的队员”“特别关注”,每次一到中国选手登场,说话的语音语调都不一样。
在这种氛围下,无论哪个项目,雪宝也跟随他们一起,特别关注中国运动员的表现。
只可惜,U型场地中国队甚至没拿到男子参赛资格,其他几个项目,连一枚奖牌也没拿到,最好成绩是女子U型场地第四名。
颁奖仪式上,他仔细看了一遍三名运动员胸前的国旗,问萧景逸:“中国队没有拿冠军吗?”
萧景逸轻轻摇头:“没有。”
雪宝的情绪肉眼可见的低落下来,垂着头,眼里含着泪水。
萧景逸捧起她的小脸,温柔的问:“怎么了?”
雪宝委委屈屈的说:“我想中国队拿冠军。”
萧景逸替他擦掉眼泪,安慰他:“没拿到冠军也没关系。他们能站在奥运会的赛场上,向全世界展示自己,就已经比很多很多人厉害了。”
“我们要为冠军喝彩,也应该肯定那些没有拿到冠军的人的坚持和努力。”
“爸爸跟你说过,单板滑雪的灵魂是什么?”
雪宝轻声回答:“是自由。”
“对,我们自由的去表达,去展示,不留遗憾,就够了。”
雪宝暂时还理解不了这些话,但他记在了心里。
很长一段时间,他都很困惑,比赛就是要拿冠军,没拿冠军怎么不算遗憾呢?
冬奥会期间,谢忱很忙,平台大大小小的事情都要向他汇报,每天的数据他也要亲自过目。
萧景逸见他又要忙工作,又要抽时间陪孩子,每天都有接不完的电话,年还没过完,就让他回去工作了。
过年这几天,雪场的人特别多。
雪宝不想滑雪道,从边网的缺口处钻进了树林,萧景逸紧跟在他后面。
前面有几个年轻人,雪宝跟在他们后面,滑着滑着拐了个弯。萧景逸还没来得及阻止,雪宝已经从大道拐进了小道。
雪宝就这么钻进了正经的小树林。这里本来没有道,来的人多了,就滑出了一条雪道。
两旁的树下堆积了很厚的雪,中间的留出的雪道大约只有两三米宽,坡度不均匀,有时陡峭,有时平缓。
树枝在头顶上交错,萧景逸这样的成年人得弯腰低头才能过去,雪宝不用,他就算站直了举起手来也碰不到。
旁边休息的年轻人看到他第一反应是吃惊:“嚯,这才几岁,就开始钻小树林了。”
看他轻松穿过树枝,突然发现了真相:“原来这是给小孩子玩的,大人才是困难模式。”
而后,看他自如的避开一个树桩,紧接一个Ollie,跳下一个类似台阶的落差,拧板换刃,从一个雪包边缘绕过去。
几个人看得眼睛都直了:“我去,牛啊!”
“以为是青铜,没想到是个王者。”
“这控板能力,够好多大人学一阵了。”
“小朋友,你开个班吧,我报名。”
然后大家看向后面的萧景逸,恍然大悟:“这才是真正的雪二代。”
萧景逸看起来很淡定,其实心里非常紧张,不敢跟太紧,又不敢离太远,眼睛和镜头一直跟随着雪宝。
可是看着儿子对各种地形应对自如,老父亲紧张中又带着一点兴奋。
雪宝在一条岔路停了下来。在两条道之间来回的看,最终目光落到右边那条更窄也更陡峭复杂的道上。
“不许走那边!”
雪宝回过头来,坐在路边,抬头看向被雪压弯的树枝:“爱莎什么时候施展她的魔法?”
萧景逸看了看,周围也没起风。于是,他滑到雪宝身后的一棵树下,抱着树干轻轻摇了摇。
雪花在雪宝周围簌簌的落下,小家伙开心得在雪地里打滚:“这是爸爸的魔法!”
萧景逸看着坐在雪地里的孩子,又想起了姐姐曾经买给他的水晶球。
他心里十分忐忑,有点得意,又有点担心。
得意是因为他觉得自己把雪宝养得很好,又健康又聪明,活泼开朗,人见人爱。
可他又担心姐姐看到他带着雪宝玩这么危险的极限运动,会怪他。
“爸爸!爸爸!”雪宝回过头来,“再来一次!”
萧景逸看了眼树杈,积雪都已经落光了。
“爸爸的魔法正在CD。”
雪宝听不懂:“什么叫CD?”
萧景逸说:“你换个地方,CD就好了。”
于是,雪宝就像解锁了新技能,一路过去,看到积雪很厚的树杈就要坐下来,让爸爸给他施展魔法。
萧景逸扶着腰,转移他的注意力:“我们好像看到了小松鼠。”
“哪里?”雪宝左右看看,“哪里有小松鼠?”
萧景逸往前一指:“在出口那边。”
滑到出口,果然看到了小松鼠。几个人正拿着食物引诱它,小松鼠非常谨慎,并不肯轻易过来。
那几个人觉得没意思,一会儿就走了。
雪宝蹲在那里,拿了块米饼,眨着大眼睛,轻轻地跟小松鼠商量:“别怕,他们都走了,快来吃吧。”
萧景逸靠在旁边一棵树上:“它不会过来的,你就放在木桩上。”
“嘘!”雪宝跪在雪堆上,轻声道,“他会来的。”
萧景逸往树后面侧了侧身,抬头一看,那松鼠果然过来了。站起来,两只前爪接过米饼,扭头就跑。
到了远处,又回过头来,好奇的跟雪宝四目相对。
萧景逸看着雪宝,他真的是个很有灵性的孩子,聪明、善良、友好,连小动物都喜欢他。
雪宝现在把小公园的道具和跳台该学的基础动作都学会了,又觉得没意思。
“唉!”萧景逸装模作样的叹一口气,“也不知道是谁,过生日的时候许愿要拿奥运冠军。”
雪宝举手:“是我是我。”
“奥运冠军可不是轻而易举就能拿到的,需要日复一日、坚持不懈的刻苦训练。”
“你还没开始,就觉得没意思了,以后还怎么坚持?”
“也好,世上无难事,只要肯放弃。”
雪宝嘟嘴:“谁说我要放弃了?”
“你自己说的呀。”
“我没说!”小家伙否认,“我只说小公园没意思,我想去大公园玩。”
“噢,”萧景逸故作惊讶,“原来是想去大公园玩,早说嘛。”
雪宝问:“可以去吗?”
“问问牛哥去不去?”
“去!”
这句是雪宝说的:“我去,牛牛哥哥一定也会去。”
沈星泽点了点头:“弟弟去,我就去。”
“走吧。”
雪宝来到大公园,就像小矮人误入巨人国。
去年,雪宝在这里看过一次比赛,远远地,没觉得公园里的道具有多高。后来,他又来看何嘉朗训练,还让何嘉朗抱着他,上铁桶体验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