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现在的处境十分危险,因为现在没人知道女巫的毒药到底还有没有用。
林牧忽略着快要冲出胸膛的心跳,走到了门边,通过门上的那个小孔往外看。
窸窸窣窣的声音传来,果不其然,没过多久,林牧再次在走廊里看到了怪物的真身。
和上次看到的不同,这一次的怪物是有头颅的,尽管那颗头颅更像一个某种深海鱼的脑袋,它的身上被数不清的水草缠绕着,刚才听到的那些窸窸窣窣的声音,就是水草在地上拖行的声音。
有了上一次的经验,这一回的林牧看的十分专注,期望从怪物的身上看到什么特点,好分辨出它的身份。
林牧仔细盯了半天,才在它移动的时候,看到了被隐藏在他身上不断晃动的水草之下的一个挂坠,一个蓝色的,卡通鲸鱼挂坠。
也许是因为它庞大的身躯让移动速度变得缓慢,它在走廊里拖行了好半天,才停下来。
停在了林牧的房门前。
当通过门上的那个小孔,和门外的那个怪物对视的瞬间,林牧呼吸骤停。
但怪物破门而入的情景并没有出现,它像是被什么东西挡在了门外一般,无论如何都进不来这扇门。
尝试几次无果之后,它像是不耐烦了起来,用它那巨大的身体撞着门,然而这扇门依然纹丝不动,门内甚至就连最轻微的颤动都没有,连续撞了很多下,怪物才离开。
林牧注意到,怪物撞门撞了整整两分钟,再加上从林牧看到它开始,它在走廊里拖行自己身体的那一分钟,大致推算,怪物的行动时间应该只有三分钟。
怪物的身躯已经彻底消失了,门上的小洞重新变得一片漆黑,什么都看不到了,直到这个时候,林牧才松了一口气,想起来狼人杀游戏中的另一位神职角色——守卫。
或许怪物进不来的原因,就是因为守卫选择在这一轮守护了他。
“所以很幸运,我这一轮还活着。”林牧对穆拉说:“但是下一轮就不一定了。”
穆拉听完他的话,沉默了一会儿才开口说:“你不觉得我们这边的游戏很不合理吗?”
“按理来说,九人的狼人杀局应该只有三位狼人,但很明显我们这边的情况不是这样。”
“的确。”林牧认可她的说法,顺着说道:“执行者来执行任务通常不会超过规定人数太多,哪怕是高级污染源也绝对不会超过五个人,我们小队是特殊情况可以排除在外,可就算是这样,我们的人数也要远小于污染物。”
林牧记得沈听澜在那组似乎和两个人的关系更密一些,一个他虽然没有见过,但是却感觉有些熟悉的英俊男人,另一个光看长相应该年纪不大,就像是学生。
“我们就算首席那组有三个人,其中有两个都是来执行任务的执行者,那我们这边除了我们两个以外,最多也就只有三个人。”
“第一晚上被你救的那个人已经可以确认他的身份了,毕竟污染物没有必要杀自己的同伴,那么除他之外,最多也就只有两个是正常人。”
“剩下的四个通通都是污染物。”林牧皱着眉说:“这还是我们预料的最好情况。”
“很有可能我们这一组只有四个是正常人,剩下的五个全都不是人类。”
穆拉点了点头:“所以才非常不合理。每天狼人阵营的污染物有两次机会可以杀人,但除了女巫的毒药以外,只有晚上的投票才可以将狼人投出去,这对于人类阵营来说实在是太困难了,污染源不可能会制定这么有倾向的规则。”
她之前听沈听澜提起过,像这种任务类的污染源,其实是大多数执行者最喜欢的一类,虽然它的规则千奇百怪,有的时候达成非常困难,但这类污染源的制定规则从不会特意偏向自己区域内的污染物,不会制定成必死局。
明显与他们现在的情况不符。
林牧接着说:“不光是我们这边的规则奇怪,你不觉得领队他们那一组的规则太简单了吗?”
甚至可以维持着最低纬度,保证三天都不死人,换成他们这一边,三天可能都已经死光了。
“小丑之前说,只有当我们其中一组的人全部出局,另一方才具有通关游戏的条件。”穆拉手指支着下巴:“会不会或许我们这一组从一开始就是被选择牺牲的那一边?”
但是刚说完,她就自己否认了一般,摇了摇头。
对于污染源来说,这种明显破坏规则的游戏做法,是不太可能的。
“肯定是有其他办法可以解决掉狼人的,只是我们还不知道。”穆拉说。
林牧思索了片刻,突然提出了一个猜测:“我们之前的投票都是投给对方组的,有没有一种可能,解决掉我们这一边的狼人也需要队长那一边的帮忙?”
“那我们怎么和队长联系上呢?”
林牧想了想说:“……镜子。”
“我们当时是在会议室的镜子里才看到对面的。”林牧说:“或许可以看看船上有没有其他的镜子。”
两人动作雷厉风行,提出一个想法之后就会迅速去实践,像上午一样重新在船舱内翻找着,只不过这一次是在找镜子。
会厅只有在晚上十二点的时候才能进去,其余时间都是上锁的。
花了两三个小时,最终在某一间客房里发现了一面穿衣镜。
这个客房的主人似乎很早之前就已经离开了,他的床上布满了厚厚的一层灰尘,但行李并没有拿走,他似乎是一个摄影师,昂贵的摄像机放在桌上,像是在某一天从房间里走出去,就再也没有回来。
林牧在镜子上检查了半天,也不知道该怎么操作,甚至不知道自己这种猜想到底是对是错。
穆拉拿起桌面上的相机,想试试看还能不能打开。
出乎意料的是,相机居然还有电,而且顺利打开了。
穆拉翻着相机里的照片。
林牧依然捣鼓着镜子,抬着一只眼问她:“里面都有什么照片?”
“是拍的日出,海面上的日出。”穆拉一边看着一边感叹道:“我还是第一次看到日出,和人造太阳的感觉真的是完全不一样。”
林牧的动作不停:“日出?”
“对啊。”穆拉手指继续按着摄影机的按键,翻着照片。
“日出有什么好看的?”林牧不解。
那东西不就是像灯一样突然亮起又熄灭吗?联邦地下城又不是没有,那些人造太阳和真正的太阳基本就是一模一样。
看久了就觉得跟开关灯没有什么区别。
穆拉觉得他十分扫兴,冷冷地扫了他一眼,说:“怎么可能一样?人造太阳和真正的太阳完全不同好吧?”
“以前听院长说过,人类在地面上生活的时候,真正的太阳和我们现在的人造太阳差别特别大,真正的太阳东升西落,还特别热,人造太阳的功率达不到真正太阳的万分之一倍。”
她没有注意到在她说这句话的时候,原本还在检查镜子的林牧动作倏然一顿,随后转身走到了她的身边。
穆拉一抬眼被突然出现的身影吓了一跳,“你走路怎么没声?”
但林牧并没有回答她,他的表情是穆拉从来没有在他脸上看到过的凝重。
穆拉不由怔了怔,“怎么了?”
林牧从她手上接过相机,一张一张的翻着照片,每翻一张脸色都更难看一分。
穆拉对他这种反应十分不解,“你这是怎么了?”
这些日出照片有什么不对劲吗?
林牧将照片翻到了最后一页,突然冷笑了一声,觉得自己这些日子的疑惑全都解开了。
“日出……原来是这样。”
怪不得他在来到联邦的时候,没有一点身为其他世界人的不习惯。
怪不得联邦对帝国人的接受程度这么高,甚至当时在找他问话的时候都没有采取任何措施。
怪不得他总觉得联邦和帝国有着太多太多的相似。
原来从一开始,就不存在所谓的“帝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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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不知不觉已经写到一百章了哇塞!
没想到正好写到这里,终于!
关于帝国的真相还有小季失去实体的真相,和澜仔失去记忆的真相,都快要写到了!
第101章 真实
两个不同的世界, 哪怕再相似,文化和语言也应该是不同的。
毕竟就算是同一世界的人类,生活在不同的地区, 文化习俗和语言都不会完全相同。
但帝国和联邦不是。
早在初到一号地下城的时候, 林牧就觉得有些奇怪。
首先是这些自称为联邦的人,无论是相貌还是服装,说的语言和帝国的人别无二致,只不过他当时还处于突遇大事的惊慌, 根本来不及继续往下深挖思考。
后来在了解联邦与帝国明显不同的等级制度后, 林牧有一段时间将之前心里那些不对劲抛在脑后, 直到接二连三的奇怪污染源, 以及后来在中央城的那两个月时间, 那种不和谐感又卷土重来。
或许是因为中央城的居民都是一二等公民, 本身都属于高等公民,所以等级制度并不明显, 反而有些像帝国的环境了。
林牧之前有想过, 会不会是帝国和联邦有什么秘密的“合作”,这才使得两个世界如此相像,甚至融合。
直到现在, 他才觉得自己之前的想法天真到离谱。
穆拉盯着林牧不断变化的脸色, 有些担忧地问道:“你……怎么了?”
听到她的声音, 林牧才回过神来, 他深呼出一口气, “没事。”
现在的当务之急是解决掉污染源, 等出去之后,他再找沈听澜聊聊,去见一下穆拉口中的那位“院长”。
穆拉没说话, 将信将疑地盯着林牧看了半天,直到对方脸上的表情已经恢复了之前的平静,才走到一边去看镜子。
这面镜子已经是除了会厅里的那面镜子以外,整个船舱里唯一的一块了。
如果真的能通过镜子联系到对面的话,眼前的这面就是唯一的希望。
穆拉围着镜子转了几圈,左看看,右看看,也没有看出什么名堂来,他想起昨晚在会厅时诡异亮起的镜面,不由在心里想,是不是要想办法让镜子亮起来?
她扫视了一圈房间,尽管这间客间早就没有人住了,但是灯依然是亮的,和桌面上床上那厚厚一层的灰尘不同,镜面上竟然没有沾上一粒灰尘。
就像时不常会有人来擦拭这面镜子一样。
穆拉咬了咬下唇,在镜面和光源处来回看了几眼,随后伸手转过静子,它他正对着房间里亮起的光源。
她这一动作,让穿衣镜与地面发出了“簌簌”的摩擦声,林牧彻底从照片中收回神来,看着她转动镜面的操作,顺着方向看到了灯光,便明白她这是要做什么了。
为了避免挡光,林牧向侧后方退了两步,让出空间。
灯光直射入镜面时,一阵有些刺眼的光从镜面反射出来,然而除了亮光以外,镜子依然没有什么变化。
穆拉皱了皱眉,侧身看向镜面,“难道是我想错了?”
“应该没错。”林牧说道。
他又重新的看向了房间内的陈设,和一般的客房没有什么区别,除了多出一面镜子以外,就只有柜子上摆着的几排琉璃装饰。
……琉璃装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