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实当时有一句我还没和你说,本来打算去城外的路上告诉你的,但没来得及。”悠莉走上前去,一点一点靠近了沈听澜。
温莎见到她的动作,连忙就想开口制止她,但话都到了嘴边却还是咽了回去。
悠莉走到了沈听澜的身边,围着他看了几圈,随后点了点头道:“看来的确是这样。”
她转过身,背对着沈听澜,看向了温莎的方向。
这个将后背留给别人的动作是很危险的,尤其是在面对着这样一个陌生人时,温莎看到她这样,瞳孔猛地一缩,握着枪的手更加用力了,她用眼神警示着沈听澜,像是在警告对方如果他对悠莉动手,自己会毫不犹豫的开枪。
悠莉则看上去一点都没有紧张,她缓缓地将接下来的话说完:“今天尤希去到寺庙的时候,身边还带了一个人,而那个人,自称也是来自未来。”
“听住持的描述,跟在尤希身边的那个人和他的装扮差不多,应该是同个组织的人。”
“我今日对于尤希的预言是她会遇见一个十分重要的人,那个人应该就是她身边那位自称来自于未来的女孩儿了,二我们眼前的这位……说不定也是属于我们的“机遇”。”悠莉说道。
“而且……”悠莉顿了顿,补充道:“他的身上的确和你有相似的气息,温莎,他没有说谎,他的确和你有血缘关系,而且关系匪浅。”
温莎怔住了。
大祭司的眼睛可以看出很多其他人看不到的东西。
所以很少有人能够在他们面前说谎,因为一定会被戳破。
尽管温莎也不知道悠莉眼中的世界究竟是什么样子的,但她对于悠莉的判断,一向是绝对信任的。
也就是说,眼前这个年轻人,的确算是她的亲人了。
温莎纠结了片刻,随后抿了抿唇,默默放下了举枪的那只手。
“既然悠莉都这么说了,我姑且相信你。”想了想,她还是补充道:“但别让我抓到你在耍花招。”
沈听澜:“我不会的。”
他看向两人的方向,缓缓开口:“我有件事要告诉你们两个。”
“悠莉她……”
他刚说出几个字,就被一阵巨大的声响掩盖住了,声音听上去像是一阵刀鸣声。
沈听澜眉心一凝,向着身后传来声音的方向看了过去。
那里原本密丝合缝的肉墙被人从外部硬生生切出了一条巨大的裂口,切口处还在不停愈合,但由于面积过大,愈合速度过慢,还剩下了一道不大不小的缝隙,刚好可以容纳一人通过。
而此时,一个身形修长的影子从缝隙的那边走了进来。
那个人眉眼含笑,还对着沈听澜打了一个招呼。
——是塞因.卡利斯。
第228章 诞生
又来了一个不速之客!
而且现在进来的这个人, 他的手上……还握着一柄长剑。
不知为何,温莎在看到那柄常见的瞬间心脏猛地一紧,一种莫名的寒意顺着血液慢慢往上爬。
温莎脸色又沉了几分, 她后退了几步, 十分谨慎地打量着出现在眼前的塞因。
这个人衣着十分得体,身形高挑,一头银色的卷发十分张扬,五官轮廓深邃, 再配合他身上的那种气质, 轻而易举的就能够猜出他的贵族身份。
不过帝都里那些还在伺机而动的的旧贵族们, 温莎身为统领全部都见过。
并没有这样一个人。
而他胸口处的那枚家徽, 也是温莎从来没有见过的样式。
眼前这位不速之客恐怕和刚才那个人来自于同样一个地方, 不管是不是真正的未来, 总归不是属于他们这个时代的人。
但如果真的是来自未来的话……
温莎眼神无声地冷了下来。
这代表着那些旧贵族在未来极有可能真的死灰复燃了。
……
沈听澜在看到塞因没有什么表情。
说实话,他并不惊讶于塞因的到来。
只不过对方正好赶在这个时候来, 算是个比较棘手的时机。
但现在的情况都已经到这个地步了, 就算再棘手一些,其实也没什么太大的差别。
沈听澜不禁想着。
塞因走进来后,他身后那被破开的裂隙缓缓闭合到一起, 严丝合缝, 将这里重新困得密不透风。
作为一个突如其来的闯入者, 她看上去并没有向温莎和悠莉解释自己身份的打算, 而是从始至终都目不转睛地盯着沈听澜。
仔细的打量了片刻, 他再度勾唇轻笑, 语气十分温和:“看来你都知道了。”
沈听澜没有回答他。
塞因并没有因为他的冷漠而感到恼火,反而看上去十分愉悦,“我一直以来都在等着今天……等的太久了, 终于……”
他的语气中蕴含着一种难以压制的兴奋,那双眼睛中仿佛带着一抹沾了猩红血色的癫狂。
塞因一点一点地向着沈听澜的方向走了过来。
沈听澜并没有与他对视,而是将注意力放在了塞因手上拿着的那柄长剑上。
他方才有注意到,温莎在看到这柄剑的时候有反应。
不光是温莎,就连悠莉也是一样。
沈听澜距离悠莉比较近,自然也看清了她刚才脸上的每一个细微表情,在看到那柄剑的时候,悠莉的瞳孔骤然一缩,不过转瞬后她的眼神又变得茫然了起来,就仿佛连她自己也不清楚刚才为什么会露出那样的表情一般。
这柄剑到底是什么东西?又或者说它的来历是什么?
或许是注意到了沈听澜的视线,又或许是终于开始给另外施舍了几分目光,塞因转身看向了一直盯着他手中的那柄剑的温莎,“温莎统领,久仰,我从很小开始就听说了关于您的事迹,不过我一直都觉得很可惜,因为我并没有了解到……你的终局是怎样的?”
他这一番话可以说是十足的冒犯,若是换成之前管委会的那些面子比天大的贵族,在听到这种话时,早就已经脸色铁青一片了。
但温莎依旧安然自若。
她的终局吗?
温莎从没有想过她的终局会是怎样的,像叶统领那般因病缠身而英年早逝也罢,作为一名合格的统领在众人的簇拥下离世也罢,亦或是像一名战士那样在边线战到最后一刻,直至战死……这些温莎觉得通通无所谓。
她不那么在意生死,对自己的身后名也不甚在意,她将所有的目光都放到了当下,旨在做好当下每一件该做的事,除此之外,爱怎么就怎么吧。
于是她盯着塞因那双仿佛透不进去任何光线一般汇聚着晦暗的眸子,语气坚定的开口道:“我的终局吗?连我自己都不在意的事别人倒也不必挂怀。”
塞因也不生气,而是摆了摆手,对她笑了笑,眼睛在环视着三人一圈后微微眯了眯,他的唇角有些抽搐,像是在强行压制着自己几乎快要决堤的兴奋与战栗。
“温莎统领,看到这把剑……你有什么感受吗?”
温莎不解地皱了皱眉。
而沈听澜似乎是想到了什么,心道不好,脸色微微一变,立即厉声对着温莎和悠莉喊道:“别听他说!”
但还是慢了一步。
塞因已经开口,轻声地将那句话吐了出来,甚至还带着一丝隐约的笑意,“因为……这就是你身后的悠莉杀死你时用的那柄剑啊。”
听完这话,温莎顿感被炸的五雷轰顶。
她的第一反应便是,这是一个十分可笑的笑话,并没有往心里去,只不过由于这句话太过炸裂,导致她被雷的半天都说不出话来。
就像突然之间听到了什么骇人听闻的内容,需要花费一段时间才能够勉强的理解。
良久,她竟是整个人都气笑了,“编故事也不知道编个可信度高一些的,这种一听上去就十分荒谬的话拿来骗我,是有多看不起我?”
而塞因只是面露微笑,并没有出声回答她,反倒是对着沈听澜说了一句,“你方才不如直接对我喊‘住口’,说不定效果会立竿见影一些。”
沈听澜冷哼了一声,“你真有那么听话?”
“说不定呢。”塞因思索了片刻,“如果是你开口命令的话,说不定我会听。”
在沈听澜一脸已经全然不想理他的表情下,塞因再度看向了温莎,“温莎统领不了解我也是正常,不过……我这个人从来不说谎。”
温莎依旧不信,眼神中带着怒气的看塞因。
而她身后的悠莉,神情则有些恍惚。
那是她用来杀死温莎的剑?
怎么可能呢?
这的确是一个很好笑的笑话。
说实话,她的第一反应和温莎一样,都是觉得十分可笑,但转眼间他又想到了自己刚看到这柄剑时心脏处传来的那种特别的情绪,不禁陷入了一阵强烈的自我怀疑中。
悠莉不明白。
茫然无措之际,她竟然下意识的转头看向了沈听澜,这个年轻人刚才说有重要的事情要告诉她们,但话还没来得及说。
现在她隐隐觉得,或许这个年轻人刚才要说的……十分重要。
悠莉用目光无声地询问着沈听澜。
沈听澜叹了一口气,在温莎和悠莉或不可置信或深感怀疑的目光中,在塞因那一脸看戏的神情下,缓缓开口道:
“悠莉,我们现在所在的这一片空间,是因为你而诞生的。”
……
与此同时,格尔温的心情仿佛热锅上的蚂蚁一般。
刚才由于乱流的影响,他们短暂地与进入孵化区的沈听澜取得了联系,而时渊在与他的短暂通话中,似乎还得到了什么爆炸性的消息。
于是这短短的几分钟内,格尔温便看着时渊迅速地与许多人同时取得联系,像是在沟通着什么。
不过格尔温什么都不知道。
明明刚才时渊和沈听澜通话的时候他也在这间屋子里,但当时两人的对话他却什么都没有听到。
时渊听到那消息后的反应,以及他后来的一系列举动,都让格尔温对于他们在刚才通讯里说的内容更加好奇了。
好奇心不断的膨胀着,又是在这样紧急的情况下,让他几乎有些坐立不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