组织里……或者说自由军,格尔温还是更喜欢这个中二一些的名称,此时许多人现在要么在污染源内进行支援,要么就是在后方进行技术维护,要么就是像余辞和季默倾那样,卧底在各个地方在短时间内摸清现有状况。
总之,除了他格尔温几乎就没有闲人。
原本格尔温也应该去支援那些执行者的,虽然他的年纪是大了一些,但好歹也是位上将,基本的战斗素养也是有的,他认为自己不会输给那些小年轻们。
但时渊这边的情况比较特殊,他的精神阈值时刻都像定时炸弹那样蕴藏着危险,天才和疯子之间往往只有一线之隔,而这一次时渊的存在又是至关重要的,所以绝对不能出现任何差错。
格尔温既作为监管,又作为保险牌,便一直这么跟在时渊的身边。
时渊的动作终于停下了,他长长地呼出一口气,伸手撩开了额前的碎发,眼神中透露着些许凝重。
他没有转头,也没有看格尔温,依旧保持着原来的姿势开口道:“你是想知道刚才听澜在通讯那边跟我说了些什么吧?”
格尔温点了点头,“是。”
“在那种时候接通的通讯,通话的内容绝对不可能是简单的报平安。”格尔温说:“看你刚才的状态……他该不会说了什么很不得了的事吧?”
时渊叹了一口气,“差不多吧。”
何止是很不得了,简直是非常不得了。
格尔温一听他这么说,整个人看上去更着急了,连忙问道:“刚才到底说了什么?”
时渊没有卖关子,他转过了身,对着格尔温开口道:“他说,他有一个非常大胆的猜想——污染核心并不是温莎,而是一直跟在她身边的悠莉。”
格尔温整个人怔在了原地。
-----------------------
作者有话说:本周之内,正文一定完结
第229章 背叛
十几分钟前。
“时渊, 我有一个大胆的想法。”沈听澜的声音从通讯的另一头传来,由于信号紊乱,声音听上去断断续续的, 有些不太清楚, 但时渊还是听到了他接下来的话。
“或许温莎并不是最初的污染核心。”
时渊听到这话,指尖微微一顿,神色却并没有什么太大的波动,只是平静地问道:“为什么会有这种想法?”
沈听澜说:“就像在最终检测报告出来以前, 我也认为自己就是污染核心的下一任继承人一样, 我们所有人对于温莎作为最初的污染源这件事, 一直都深信不疑。”
“因为这的确是我们所有人认定的事实, 格尔温他们也在这几十年里无数次验证过这件事。”
信号随时有可能会消失, 所以沈听澜的语调很快, “我想在我们的那个时代,温莎就是污染核心, 这是毋庸置疑的, 但我们其实无从得知她是否是最初的那个污染核心,那不过是我们基于后来的事实所做出的推断而已。”
“就像之前我和你说的那样,在经过他身边的时候, 我的确是感受到了强烈的污染值波动, 这并不是虚假的, 我当时的确遇到了真正的污染核心, 只不过我们先入为主认为那个核心就是温莎。”
因为一直以来, 包括沈听澜在内的所有人都认定了创造这个巨大污染核心的人就是温莎, 所以在察觉到那强烈的波动时,沈听澜也本能的认为那是温莎身上的。
但是……
“那个时候,悠莉就站在她的身边。”
他的话音刚落, 通讯便戛然而止,那一丝幸运地从这个阻断场里逃脱出去的信号彻底消失。
好在沈听澜已经将自己心里的猜测说了出来,时间卡的刚刚好。
时渊在通讯断开后动作只停滞了两三秒,随后他便迅速地与兰岐和亚瑟那边取得了联系。
格尔温在听完时渊的话后,面上有些恍然,他沉默了许久,才长长叹出一口气道:“怪不得……”
“我原本对于沈听澜不是知情人这件事情感到十分疑惑,想不通到底是为什么,现在看来,总算是弄清楚了。”
他抬起了头,眼神恢复了一如往常的锐利,不怒自威,“原来塞因打的是这种主意。”
……
现在的情况其实不太有利。
塞因出现的时间太不巧了,恰好赶在沈听澜刚弄清楚前因后果,还没有来得及做下一步决策的时候。
这也代表,想要将最终的形式定死,不让塞因逆风翻盘,就需要沈听澜在极短时间内快速做出决定,且不容出错。
沈听澜冷冷地注视着对面面带笑意的塞因,那双黑色的眼眸中异常明亮,盯着塞因身上的那几乎强烈到如有实质般的污染素波动。
塞因.卡利斯,真正的下一任污染核心继承人,他和悠莉不同,不知道用了什么方式将自己身上那强烈的污染波动隐藏的十分完美,以至于沈听澜在赴约的时候并没有从他身上察觉到任何异常。
甚至直到此刻,他才不做任何掩饰。
对上了沈听澜的目光,塞因反而是对着他露出了一个十分温和的笑容。
就像沈听澜先前所认为的那样,塞因的确是个疯子。
他打一开始就没有把管委会和军政处放在眼里,无论是贵族还是普通人在他眼中都是一样的,那些存在从来没有被他正视过,倒不如说从始至终,他都不认为自己和这些人是同类。
塞因并不满足于这个世界的样子,他觉得无聊乏味,提不起任何兴趣,尽管他已经站在了权利的顶峰,成为了真正意义上的掌控者,但他还是不满足。
长久以来的无聊让他身心俱疲,就像沈听澜第一次见到他时的那样,塞因极度的厌世且沉闷,因为他根本不能找到属于自己的乐趣。
在遇到沈听澜以后,他的状况似乎减轻了一些,因为在他的视角里,自己终于找到了一位合适的同类。
沈听澜就是他所认为的同类。
在塞因彻底掌控了卡利斯家乃至于整个管委会后,他终于了解到了污染源的真相,也得知了污染核心即将崩溃的事实,可他并不为此感到担忧,反而是十分兴奋。
找到了同类后,能够改变世界的契机也出现了。
对于他来说,他等待了许久的那个时机,能够重新创造这个世界规则的时机终于要到来了。
既然他不满于现状,那不如干脆将现在的一切全部舍弃掉,在废墟之上重新建立起一个真正属于他理想中的世界。
想要做到这一切并不简单,所以哪怕曾经的塞因就产生过这样疯狂的想法,但也依旧只能止步于此。
但在他得知污染核心的存在后,就不一样了,只要能成为污染核心,彻底成为污染源的主人,他就真正拥有了这样的能力。
就像早在八十多年前一样,只要将旧世界全部破坏掉,那么新的规则就可以诞生了。
不过塞因和当初的那些贵族不太一样,他想要的更加极端,更加疯狂,除了被他归为同类的沈听澜之外,他甚至不需要在他的这个新世界里出现其他什么人。
那些人都是没有意义的,不需要存在的。
他的想法如此傲慢。
然而被他选定的同类沈听澜却在某一天失踪了,塞因不相信他会无声无息的消失,他让人找寻了无数次,地上地下,哪怕是一个角落都没有放过,但却依旧没有找到沈听澜的丝毫踪迹。
不知为何,塞因突然想到了一个地方,一个还没有被他的人仔细搜查过的地方——天使城,或许也可以直接叫帝国。
幸运的是,在他派出去人手后第二天他便得知了沈听澜的消息。
但却不是他所认识的沈听澜,而是一个看上去年纪很小,甚至才十四五岁的沈听澜。
在得知消息的那一刻,塞因原以为是同名同姓,比较相似的人罢了,但他依旧当天便去了帝国的那间医院,见到了沈听澜。
他躺在病床上,脸色很不好,正在熟睡,整个人看上去和塞因第一次见到他时全然不同,但塞因依旧在第一眼时就认定了,这就是沈听澜。
塞因就这么站在门外,默不作声地盯着病床上的人足足看了两个小时。
直到沈听澜醒过来,他才收敛起情绪,走向了病床的方向。
回去之后,塞因在第一时间调走了沈听澜的所有档案和病例。
档案里显示沈听澜这个时候还不满十五周岁,从小就是在帝国成长的,从来没有离开过帝国边境,按照常理来说,他根本不可能是前不久刚失踪的那位首席执行官。
不过塞因不相信什么常理。
比起沈听澜为什么会突然失踪,为什么又变成了从小长在帝国的少年人,他更加在意的是现在沈听澜这副日渐虚弱的身体。
作为被他选中的同类,塞因是不会让对方在自己成功建立新世界之前便因为这种原因而离开的。
至于要救沈听澜的方法,其实很简单。
——只要和八十多年以前,悠莉救温莎的方法一样就好了。
……
只要悠莉对待温莎那样就好了。
与此同时,沈听澜也想到了这句话。
其实只要看清楚眼前的情况,反推到过去,大致就可以明白了。
温莎并不是污染核心,而是和沈听澜一样对于污染源来说比较特殊的某种存在。
他们不具备像污染核心那样可以直接操控污染源的能力,但却依旧可以感知到污染源,并且在某种程度上利用它,自身受到的污染也微乎其微,甚至还具有接替污染核心的可能性,就像温莎那样。
先前沈听澜在调查温莎日常服用的药剂时就有关注到,悠莉给温莎准备的那些药物并没有任何污染,只是很普通的药剂罢了,他当时心里纳闷,到底是通过怎样一种方式,才能将巨量的污染素不通过口服或日常接触的方式长期侵入温莎体内的。
现在看来,当时悠莉给温莎的那些药就像是塞因当时给自己的那些“特效药”一样,本身并没有接触过任何污染,不过属于实验室的副产物,所以依旧会有些许联系。
但那样还远远不够,仅凭着这些药物不足以成为能够自由游走在污染原理的特殊存在。
所以塞因才会在自己的眼睛里放置那样一个类似于污染源净化皿的东西,将那种特殊的能力放大化。
沈听澜想,或许此时的温莎身上,也有着这个东西。
极大概率是悠莉给她的。
在推测到底谁是叛徒时,沈听澜最先怀疑的就是悠莉,毕竟她是温莎最在意的人了,再加上她的种种行径都十分可疑。
但那没有受过任何污染的药物却在某种程度上将这种可能性抹除。
尽管如此,沈听澜依旧怀疑她。
原因其实很简单,那个叛徒只可能是悠莉,不会再有其他人了。
只不过……
或许就连悠莉自己都不知道她背叛了温莎。
因为她早就已经那颗污染的种子侵蚀了。
第230章 终章
塞因会将所有人转移到这个污染源里的原因很简单。
首先, 他需要接替现在的污染核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