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好。”
在这来之不易的120秒内,谢廷渊对着楚愿流利背诵出以前心理老师教过的自我介绍:
“我叫谢廷渊来自军事小岛爱好是射击格斗喜爱的食物是牛肉火锅,喜欢的人是楚愿。”
楚愿:“……”
听觉神经迅速输入信息储存进大脑,对“谢廷渊”这人形成了新印象。
渊……深渊……英文Abyss。
“原来小熊猫上刻的是你吗?”
有关谢廷渊的一切都被消除,但楚愿还记得,他在高二木工课上雕刻的小熊猫。
从这一刻开始,他不算彻底忘记他,新的记忆锚点已经形成。
身后的镜面正不断泛开涟漪,隐隐产生一股吸力,楚愿忽然一踉跄,像跌进兔子洞的爱丽丝——
“回去吧。”
谢廷渊轻轻推了他一下,手中银枪掉转枪口,对准自己眉心,嘴唇嗫动着,对浸入镜面中的楚愿说:
“下次见。”
卧室窗台边,白影镰刀瞬间移动出现。
“阻止他自杀!”邹容命令道。
【蝴蝶效应】的功能世界如你所愿,当世界不如愿的时候,宿主可以通过自杀随时重开一局,那他们就前功尽弃了!
浴室瓷砖倒影里,雪白的镰刀快到残影的速度,无声从身后浮出……
来不及转身了,谢廷渊没有回头,眼神冷静得可怕,他背对着,没有看任何多余事物一眼,手腕稍稍往旁一移。
战场上演练过千万遍的动作已是肌肉记忆,枪口从自己的眉心处错开,盲指着身后,瞬息间扣下扳机——
啪!
精准飞出的子弹如同长了眼睛,一瞬间打穿白色镰刀,钻进脑壳里,啪哧!天灵盖碎裂。
不必回头,也知道脑浆迸射了一地。
热的硝烟从耳后散开,肩头的蝴蝶扇动翅膀:
【你已击中目标:S级消除,目标已死亡!】
【过去或未来任意一条时间线上,该S级道具都将不复存在,请宿主悉知】
谢廷渊没停下,手腕稳稳一动,枪口灼热,重新抵上自己的眉心,火药的热度烫着皮肉。
自己的蝴蝶效应,可以不断重开,抹杀其他S级道具,类似于“清道夫”般的存在。
所以,要及时自杀,千万不能被他人杀掉。
突然,浴室地砖渗出高腐蚀浓硫酸,黄绿色的黏液里伸起无数骷髅手,拽住人的裤腿,天花板瞬间扭曲,三道炽白闪电凭空生成,对着人的头盖骨劈下……
五光十色的攻击道具同时出现在小小的浴室里,封死了谢廷渊所有闪避空间。
另一个敌人【一生强运】在疯狂阻止他。
赌赌看是这些致命道具快,还是他扣动扳机快?
谢廷渊闭上眼睛……
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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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开启n线咯[墨镜]
第79章 十八岁循环-n线
无数混乱的色彩、声音, 零碎画面,如潮水般涌来又退去。
周围是粘稠的,谢廷渊动了动, 感觉自己被包裹在厚厚的茧中。
白色的蚕丝缠绕着他的四肢,拽着意识向下沉沦, 鼻腔里充斥上血腥味……
不能沉下去。
楚愿……还在外面。
将残存的力量灌注于手臂, 骨节发出响声, 对准一个方向猛地发力撕扯、破茧。
外面一片混沌,有幽绿的光照进来, 谢廷渊伸手出去探探,指尖触碰到一层冰凉、光滑、粘稠的……
镜面,像沼泽地,将人吞没, 谢廷渊全身用力一挣——
“哗啦!”
顶开粘稠的水膜,像从深海中破冰而出,周身沼泽般的拖拽感骤然消失, 鼻腔里大量涌进空气的流动感:
氤氲、潮热的水汽。
视线从一片模糊的白,迅速聚焦, 谢廷渊睁着眼,打量四周。
普通玩家离开[镜], 似乎并没有他这样困难,是他的道具【蝴蝶效应】的副作用吗?
这道具如果是类似“清道夫”的功能,那么清除完其他S级后,鸟尽弓藏,他是否也会被滞留[镜]中?
谢廷渊半跪在地上,手掌撑着瓷砖,感受着气温, 这里水汽很湿,说明刚有人洗过澡。
眼前的布局非常熟悉,门半虚掩,这里是……军事小岛,他的那间卧室。
时间再一次回溯了。
低下头,缓缓摊开手掌,没有枪,没有血污。
心脏在胸腔里有节奏地怦怦跳动,带着劫后余生的恍惚。
“谢廷渊?”
一个清亮的声音在门口响起。
身体一震,谢廷渊极其缓慢地抬起头
门口逆着灯光,楚愿完好无损地站在那,身上穿着他的T恤,偏大的下摆刚遮住臀,露出来两节腿根,白得扎眼。
楚愿微微歪头看他,眼神不解:“你深更半夜的躲卫生间干嘛,洗澡?”
谢廷渊一时间说不出话,喉咙发紧,目光紧紧盯着眼前人无法移开,近乎贪婪地描摹着鲜活生动的五官。
…楚愿平安无事。
“看什么呢?”楚愿别开脸,对方眼神中汹涌的几乎要满溢出来的情绪,让他有点发烫。
抽了条浴巾丢过去,转身要走,胳膊被拉住,谢廷渊从背后抱紧他,伸手摸摸他的脸,却摸到湿漉的水痕:
“你…哭了?”
楚愿不说话,忽然抬起手,不必回头看,靠感觉盲摸着,准确地摸到谢廷渊眉心,用指尖碰了碰:
“痛不痛?”
谢廷渊:“…?”
楚愿收回手,有点不自在地说:“我…做了个噩梦,梦到你这里被打了个洞。”
醒来,梦里的一切迅速淡化,只记得很难过很难过。
伸手往旁边一摸,被子却是冷的,谢廷渊不见了!
心没来由地发慌,楚愿起身下床,满房间找人,结果人好好的在浴室。
谢廷渊慢慢把脑袋埋进楚愿的颈窝里,热烘烘地拱着,忽然说:
“不要…忘记我。”
奇怪的一句中文,不知道谢廷渊是想说什么,楚愿笑:“你在撒娇吗?”
谢廷渊只将手臂收得更紧,确认着怀中温热的存在,楚愿踮起脚仰头亲了一下他的眉心,子弹穿眉的炽痛,在柔软的唇里消解。
身上那件偏大的T恤领口忽然被某只手撑开,领口一下被扯得歪斜,露出楚愿一截清瘦的锁骨,在暖黄光线下泛着细腻光泽。
“要不要…?”语气适时地停顿着,楚愿把谢廷渊另一只宽大的手也握住。
抚摸那手心里经年累战留下的枪茧,粗糙的、带着细小的陈旧疤痕,不知道曾在战场上经历过多少炮火…腿根并拢,让枪茧硌着大腿肉。
卧室里的床,沉在一片柔和阴影里,午夜窗外,海潮声依旧。
床边一包小方片被迅速拆开包装,窸窣窸窣,楚愿闭上眼,睫毛轻颤,任对方的气息将自己包裹,空调嗡嗡着,吐出的清凉细流拂过皮肤,激起细微的战栗。
……好奇怪。
过于熟悉的节奏与体温,明明今天才是第一次的,这也太契合了?楚愿感觉自己的状态开始变得很古怪,刹不住似一场坠机。
他抬手,想要转移注意力,一把拿出抽屉里事先准备好的东西——
狼纹面罩。
谢廷渊怔了下,漆黑的机甲外壳闪着冷光,横亘在他们之间。
确实,是在今晚,楚愿第一次拿出这个东西,把他当作替代品。
“戴一下试试?”
漆黑的面罩像一张窒息的网,等待着,将呼吸的口鼻都网住。
谢廷渊紧绷着下颌线,灰色眼瞳盯着楚愿,上一轮的记忆大概已经淡忘,眼前这张鲜活的、近在咫尺的脸蛋,热得在微微发红,像是期待。
…他高兴就好。
谢廷渊最终什么也没说,低下头,像被驯服的一匹狼,距离在无声中缩短,机甲黑面罩再一次覆在鼻梁上。
咔哒!背后的卡扣固定,锁紧了。
楚愿指尖抚上面罩的狼纹,隔着厚重的机甲壳,谢廷渊呼吸不可避免地变得有些沉闷,唯一露出来的灰眼睛,有玻璃般划伤人的锐气,俯撑在他身上,只盯着他看。
…糟糕,感觉坠机得更厉害了。
到了后头,楚愿趴在谢廷渊胸膛上,听着他心跳的脉搏,手臂蜿蜒地搂到脖子,指腹摩挲着谢廷渊脸上的面罩,外壳热乎乎的,囤积着无法释放的二氧化碳,机甲在呼喘中不断升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