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时他捡起来,拿在手里,一旁的林拓却问他手里拿了什么?
林拓看不到枯叶蝶。
说明那只枯叶蝶并不是现实中本就存在的东西,很可能是某种[镜]中道具。
以及单纯从物理学的角度,楚愿没有特别相信平行世界这种科幻假说。
或许宇宙中确实存在多重宇宙,但他并不觉得在另一个宇宙中依然还会有如此相似的楚愿、谢廷渊……每一个生命的诞生都是无数巧合的叠加,人与人之间的相遇,更是充满不确定的宝贵机缘。
如果真的有平行宇宙,那可能也是楚拓考上公务员的世界……
林拓、枯叶蝶、尸体。
楚愿忽然想到了,他抬头问:
“你见过我的尸体吗?”
那个18岁中枪死亡的楚愿尸体,谢廷渊亲眼见过吗?
他刚刚在谢城主的记忆河流中,并没有看到尸体这一幕。
“已经下葬了。”谢城主顿了一下,想到自己站在楚愿的墓碑前,那天下着小雨……
“你爸办的葬礼。”
楚愿:“那你怎么不挖坟看看?”
“……”谢城主:“这样…对你不太好。”
楚愿:“还好吧,我都挖了你的呢~”
谢城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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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大谢:你的小谢,已经死掉了
小谢:说谁死了?[白眼]
第54章 赌狗一无所有·终
天空之下, 玻璃在光的散射中发出微微的彩虹。
巨大透明的玻璃桶内:
“要……要怎么做?”
林拓听着眼前这位银发红瞳的“楚愿”说,等出去后,一定要将外面的寄生者杀死。
目光看向外面的牌桌, 桌上已经没有那个楚愿哥的身影。
刚刚被城主的抓手抓走,抓到云端之上, 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哥, 会不会是……城主看出你被寄生了?”林拓猜想, Boss似乎对他哥格外关注,如果楚愿哥的躯壳真被寄生了, Boss可能先察觉到端倪。
“艾力克斯”拧着眉,不说话,他可以骗得了楚调查官这个蠢弟弟,能骗得过Boss的眼睛吗?
他的寄生纸条被风吹走, 恰好就吹进这个玻璃榨汁桶内,导致他不得不以身犯险,到了现在这个境况, 难道说,一切都是算计好的?
不, Boss应该没法对S级道具的玩家进行惩罚。
在现实里随意使用[镜]中S级道具用了这么多年,一次也没遭到恐怖副本的惩罚, S级应该具有跟Boss同等级的力量。
会长大哥也做过推断,Boss的真身,其实很有可能是一名S级道具的使用者。
也就是说,跟他们一样都是人,没什么可畏惧的。
“如果是这样最好了。”
要是Boss处理了那个寄生虫,倒省的他们动手,“艾力克斯”故作轻松表情, 伸手拍了一下弟弟林拓的肩,以示不用担心。
“嗯。”林拓应着。
肩上源源不断传来体温的热度,他瞥了一眼搭在自己肩头的这只手。
楚愿哥之前……好像不怎么主动跟人有肢体接触?
也不会对他这个弟弟进行拍肩鼓励,叫他下跪去舔小便池什么的倒是干的出来……
林拓回想起自己刚苏醒的情形,他一睁眼就见到这里如此血肉模糊,大脑很受刺激,一时也没注意太多细节,现在回过味来一想……
当时楚愿哥那么温柔搀扶他,让他从血肉泥上站起来,还宽慰他说,过去做的那些哥都知道,不用再提。
这还是那个会让他舔小便池的楚愿哥吗?
林拓偷偷打量着身旁的银发红瞳。
如果真是楚愿哥的话,知道他干的各种坏事,知道他愚蠢被人寄生,还能一点也不计较,拍肩宽慰他?温柔地搀扶起他?
楚愿哥如果知道自己的躯壳被寄生者占有,而躯壳和内里的寄生者现在都被抓手抓到城主Boss那里去了,不知道什么情况,这时候会说出:[如果是这样最好了?]
眼前这个银发红瞳的家伙,真的是楚愿哥吗?
“哥。”
林拓张嘴悄悄叫了一声,脑筋暗地里转转转,指了下身旁光滑的玻璃桶内壁:
“我们要怎么出去呢?”
不管眼前这个少年是什么人,当务之急都是要出去,离开这个很不妙的玻璃桶。
林拓说话声音很小,尽量避免被其他玩家听见,这位少年是他哥也好,不是也罢,既然找上了自己,肯定有所图谋,不如走一步看一步。
高高的玻璃,反射着刺眼的阳光,“艾力克斯”冲弟弟一笑,猩红的眼瞳像淬了血,有股恶毒的意味:
“本来是不可能出去的,不过嘛,我们这局特别幸运。”
林拓:?
“等这局结束你就知道了。”
林拓还想再问,这人比了个嘘,站到玻璃桶的边缘一角,神秘低头,不再回答。
[不可能出去]……林拓思考着,和“楚愿哥”一起站到角落,把空余的位置留给其他发疯的玩家:
大喊大叫、哭泣求饶,拳打脚踢、把背包里各种道具拿出来攻击玻璃内壁,火焰、锤子,大剑、炸药……五光十色地垂死挣扎。
这里是输家聚集地,按牌桌规则,输了就会被扔进这里,Boss设定好的玻璃桶,怎么可能被一般道具打碎?
林拓站着默默看他们,鞋底脚下踩着的触感,软软的,像在踩屎,却是人肉的泥,踩得紧了,会滋滋冒血,散发出腥臭。
之前身体被寄生虫占着,林拓没跟上,不过,很明显,出不去,肉泥就是他们的下场。
不怪这些玩家要发疯。
早知如此,还不如当时进天穹赌城时就在飞艇上一跃而下,自己摔死也比被活活绞成肉碎好。
明明是[不可能出去]的玻璃桶,任何攻击都无效,但这局结束就会有出去的转机,因为他们是幸运儿?
越听越迷惑。
林拓仔细揣摩着“他哥”的话,这句话分析起来,意思是他们作为身在这局当中的玩家,比起之前牌局的玩家,更加幸运,三局结束后,就会有出去的机会。
哪里来的机会?
林拓看向翡翠绿的牌桌,第三局,开始。
“喂!”
连赢两局的小熊猫摩拳擦掌,可对面的主人还没点动静:
“怎么回事啊?又在磨蹭什么!还不快出牌!
“不会是牌太烂了打不出来了吧,嘻嘻~”
云端上没有回话,谢城主透过乌鸦面具,瞧着对面。
他亲手制作的小熊猫正高高地竖起自己的尾巴,摇来摆去,生气的胡须一颤一颤,活灵活现。
小熊猫的原型,是他曾经见过的一个木雕摆件,当时有点意外,楚愿喜欢这种毛绒小动物。
原来,那个木雕是送给他的。
可惜他没有收到。
来自楚愿的记忆中,另一个年轻的自己收到了,一直摆在床头,每天闭眼和睁开的第一眼,都能看到。
……还挺让人羡慕的。
伸手握着摇杆,抓手启动。
金属关节发出咔嗒轻响,不一会儿,红桃A楚愿,和最后两名人体扑克玩家:草花九、方块七,一起被抓,押到绿翡牌桌上。
“呜…呜……”
楚愿面朝下被压在桌上,头颅低垂,及肩的乌黑长发垂落,遮挡住大半面容,肩头耸动,连带着身躯也开始细微颤抖,像寒风中孱弱的幼鸟,发出断断续续、压抑的呜咽。
[你怎么还在这!]
[第二局不是你跟黑桃三一起上桌吗?Boss后来怎么又抓了黑桃K上桌?为什么黑桃三和K输了被丢进玻璃桶而你毫发无伤?不是说Boss会保你所以我们上去稳赢吗,到底怎么回事!]
一连串逼讯质问还没来得及破口而出,他们就看到这位漂亮的Boss小情人抬起眼,眼眶翻红,声音软得让人仿佛一拳打在棉花上:
“我……被…被抛弃了……”
“……”
草花九、方块七,双双沉默无言。
所以,之前Boss给小情人的暗示、自己还没有玩腻会保他赢之类的话,都是骗人的?
悲惨的小可怜,早就被Boss玩腻抛弃了。
是啊,在那种事上都故意不用人形要用兽形、向来以折磨他人为乐的恐怖变态Boss,可能会因为有过几次“肌肤之亲”就给人优待吗?
所谓的承诺保赢,都是为了更好地玩弄这个小可怜。
死到临头,到了生命的最后,还在为Boss的恶趣味提供好戏码:以为自己可以因为那种关系而得到优待,怀着希望低声下四地求人,一定被Boss狠狠玩弄嘲笑了吧……
草花九、方块七,悲从中来,同是天涯沦落人,他们这群玩家的生死,在Boss眼中就如同草芥!
云端之上,乌鸦面具后的视线凝视着自己的牌,顿了一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