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哭哭哭,真是水做的吧?”小熊猫悄悄嘟囔着,操控抓手,干脆利落翻开自己的牌——
嗤啦!
腰上一紧,楚愿被抓手握着翻转过来,风灌进宽大的衣服里鼓起来,露出些微雪白的肚皮,他面朝上,整张扑克牌面暴露出一颗桃心,鲜红艳色。
“哈哈哈!红桃A……草花九、方块七,这都什么烂牌!”小熊猫欢呼一声,它的牌桌上翻出来345,一串对子,比A97这种不连续的杂牌强多了:
“赢咯,我又赢啦!”
下一秒,冰冷的阴影笼罩袭来,楚愿抬起脸,脸颊上还残留着未干的泪痕,巨大的抓手冲他降临,像拾起一个坏掉的玩偶,把他们这三名输家都抓起来。
另外两名玩家草花九和方块七一脸绝望地瘫软四肢,眼睁睁看着自己正在朝那片血腥的透明地狱移动,啪地丢进玻璃桶口,直直坠落——
“噗通!”
两名玩家以一种极重的姿态砸在玻璃桶底部粘稠的血肉泥中,溅起暗红肉沫、
楚愿在落地瞬间以一个流畅的动作屈膝卸力,稳稳站起。
他动作敏捷无比,全然没有刚才哭泣的柔弱。
侧头拨了一下头发,甩掉沾染的血污,视线扫视过在场的玩家,瞬间锁定角落里的两个人——林拓,和银发红瞳的“艾力克斯”。
“…哥?”
林拓下意识想上前,到底是这个楚愿是他哥,还是身旁的银发少年是他哥?被“艾力克斯”伸手拦下:
“别冲动。”
林拓顿了一下,收回脚步,突然,听到一阵狰狞的笑声:
“哈哈哈哈!你也进来了?真是没想到……活该啊!”
是一名黑桃三。
他手执一把光剑,先前一直在试图砍玻璃,完全无效,越是砍,自己越崩溃,五官因大笑和吼叫而扭曲着,面目丑陋:
“第二局害我被丢进这里,你自己耍花招找Boss哭,把你的位置换成黑桃K,第三局哭不奏效了?怎么?Boss不要你了?”
一同被丢下来草花九和方块七都是一愣,这什么情况?
Boss的小情人不是因为被Boss抛弃了,所以跟他们一样遭遇这样悲惨的命运吗?
“你们发什么呆!一群蠢猪被人骗到死了还不知道?”黑桃三愤恨地抄起光剑,泛光的剑尖对准楚愿,反正要死了,死也死个痛快:
“你这家伙根本就没想着带我们赢!故意告诉我们Boss会保你,好让我们觉得跟着你会活下来,所以一个个争着上牌桌去死!”
沉默,在蔓延。
草花九、方块七,目光紧紧跟着看过来。
视线焦点的楚愿歪了下头,摊手笑:
“对呀,那咋了?”
“…你!”草花九和方块七气得头昏脑涨,“怎么会有你这么恶毒的人!”
仔细想想,最开始第一局没有人想上牌桌,暗暗都想先推别人上牌桌,是这位Boss小情人来了后,说什么Boss给他线索,小熊猫最大的牌是“十”。
小情人作为红桃A,是比“十”大的,Boss不会让他死,听了这种话的中年男草花J,就在抓手降临的时候故意挤掉小情人的位置,主动撞进抓手上牌桌——死了。
第二局这家伙又说主动赎罪上牌桌,跟着他一起兴许会获得Boss的垂怜而存活,所以黑桃三用烟雾弹挤掉其他人,好不容易跟小情人一同被抓手抓上牌桌——
结果小情人一哭,Boss重新抓牌,抓了黑桃K。
黑桃三和黑桃K一起输了被丢进玻璃桶,很快,他们所有人就都会被榨成汁……
草花九:“你做出这种事!就没什么要解释的?”
方块七:“我们无仇无怨,为什么这么害我!你自己也落不着好,最后也被Boss抛弃丢进这里!”
楚愿不语。
他的目光没看眼前这群小赌狗,穿透他们,看向角落的林拓和“艾力克斯”。
他弟和被寄生的小傀儡站在一起,位置紧密,稍加思考,也就明白了情况:
寄生者寄生到“艾力克斯”身上后,估计去骗刚苏醒的林拓,自己才是真正的“楚愿哥”,而外面的楚愿已经被寄生者替代了。
之所以会去做这样的事……
“你还真弱。”
楚愿噗嗤笑了一声。
站在后面的“艾力克斯”一颤,感觉像被看穿了。
草花九不知道楚愿在看谁,一下被激怒:“你说什么?!”
“甭管他说什么!左右都是个死,死前咱们就先把他砍了!”黑桃三怂恿他俩拿出攻击道具,自己握紧手中的光剑,刀刃对准——
“叩、叩。”
楚愿没看他,抬手,敲了下玻璃桶光滑、高耸的内壁:
“你们想出去吗?”
这一问清晰地穿透全场。
在桶内的所有玩家都停下动作,盯着他看。
那玻璃桶壁高得令人绝望,仰头望去,阳光被扭曲成刺目的光斑,无法附着任何道具,也绝无可能徒手攀登。
正常成年男子的弹跳高度极限不过四五十厘米,就算世界级的弹跳高手,顶天也就勉强摸到九十到一百厘米,而这玻璃桶的高度,目测至少有十来米!
光滑如镜,无处借力,任何跳跃都是徒劳。
“我知道要怎么出去哦。”楚愿微笑,眼睛像月牙一样弯起来:
“城主把玻璃桶设计成这种高度,大概就是为了这一刻吧,1.7米乘以七,11.9米,足够出去了呢。”
“艾力克斯”紧紧皱眉,该死!果然楚调查官也发现这点了。
林拓和其他玩家有点没听懂,懵懵的。
楚愿悠悠环视桶内一共7个人,平均身高都在一米七之上,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笑:
“这个玻璃不能用道具,所以唯一的梯子,就是踩着大家的尸体啦~”
“你、你想干什么?!”离他最近、手提光剑的黑桃三突然惊骇起来。
楚愿没回答,他只是动了。
没有预兆,快如鬼魅!那具刚刚还在牌桌上“瑟瑟发抖”的身体,此刻爆发出恐怖的力量!白皙、看似脆弱的手腕闪电般探出,精准无比地扼住了黑桃三的咽喉!
“呃!”黑桃三双眼暴凸,巨大的光剑即将脱手,他根本无法理解,那纤细手臂上传来的力量,竟如同数吨液压钳!骨骼被挤压得咯咯作响!
但这只是开始。
楚愿接过黑桃三握不住的光剑,动作快得“艾力克斯”和林拓根本看不清,剑光四起——
噗嗤!
没有丝毫停顿,没有任何多余的动作,光剑裹挟着绝对的杀意,精准无比地贯穿了另一个因惊恐而呆立赌狗玩家的胸口,鲜血喷溅,像廉价的油漆,涂抹在玻璃壁上。
表面柔弱的外壳彻底剥落,释放出的凶兽冲出牢笼,在后方观战的林拓感受到令人灵魂战栗的血腥煞气!
巨大光剑滴着血,在楚愿手中轻巧像个玩具,每一次挥起,都飞溅起血花和绝望的惨叫。
这……这毋庸置疑,就是他哥!
纤细的手腕翻转扭动,爆发出排山倒海的力量,剑的劈刺如死神收割性命的镰刀,惨叫、哀嚎、人体倒地的闷响,构成了玻璃桶内地狱的新乐章。
所有玩家被彻底吓破了胆,恐惧如同实质的冰水灌入骨髓,让他们瑟瑟发抖,连逃跑的勇气都被碾碎。有人瘫软在地,有人抱头蜷缩,等待屠刀降临。
楚愿对这一切视若无睹,他像一个最高效的屠夫,目标明确地清理目标,转眼间,小赌狗们都倒在了血泊之中。
玻璃折射着彩虹的光,一瞬间,地狱里安静得可怕。
现在只剩下三个人。
浓烈到令人作呕的血腥味和粗重的呼吸声混杂在一处。
楚愿停下脚步,剑尖的血珠滴落。他没有看“艾力克斯”和林拓,而是蹲下身,另一只手松开,掉出几粒紫黑色的种子。
石像果实道具!
“艾力克斯”暗骂,糟了!
噗噗噗噗!
石像果实精准地投入四具新鲜尸体的伤口中,人体瞬间被注入快速凝固的水泥,尸身颜色从皮肉的血红,急速转化为一种僵硬的灰白色岩石质地。
血肉组织凝固、收缩、硬化……仅仅瞬息之间,四具形态各异的痛苦石像,矗立在了血肉泥沼之中。
它们一具一具交叠往上,石像脚踩着另一人的石像头,组成了一具人体石梯。
无法对玻璃使用道具,但可以对人体使用,凝聚成石像。
使用的道具石像果实,都是之前从鸡头男背包里薅来的。
“该你了。”
楚愿抬起头,锁定假扮他的银发红瞳“艾力克斯”,一股带着杀意的寒风刮过。
“艾力克斯”浑身一颤,眼中闪过疯狂,他猛然向旁边一扑,想抢先一步攀上离他最近的那座石像!
他要先爬上去!
“林拓!”
楚愿没有立刻追赶,猛地叫住离“艾力克斯”最近的弟弟。
这声呼喊如惊雷炸响,林拓心头一震,短短几秒,目睹真正的楚愿哥爆发出非人的力量,顷刻间将这里变成地狱,亲手用活人制造出石像爬梯,再听到这声音……
他不再有丝毫犹豫。
就在“艾力克斯”的手即将触碰到冰冷石像的瞬间——
“哥!”林拓对着楚愿的方向大吼一声,猛地矮身加速,一个足球侧铲动作,标准且充满爆发力,狠狠踹在“艾力克斯”支撑重心的那条腿上!
“啊——!”“艾力克斯”惨嚎一声,重心失衡,整个人重重摔回粘稠的血肉泥中,溅起大滩污秽。
楚愿毫不意外,一个常年附生他人没有自己躯壳的寄生虫,能锻炼出多少武力值?
杀一两人兴许可以,但要一口气杀光所有玩家,就需要一个帮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