挂完电话。
边嘉呈赶紧问了负责人安排边晗回家的车辆位置,找了过去,发现是一辆房车,正大步靠近就见边晗身着防风款羽绒服和牛皮靴现身下车,黑长直,素面朝天,嫩得像个刚毕业的女大学生。
“今天工作场合你弄这么清纯?”
边嘉呈走过去接人下车,摘下自己的山羊绒围巾,给她围上,“之前出差急性阑尾炎手术怎么都不吱声儿啊?”
边晗看到他毫不客气,这么大一只不用来挡风可惜了,挽住他手臂赶路,“快走。”
江霁宁和奚望等半天了。
“谁让你告诉宁崽的?”边晗三瞒四瞒都没用了,提前在路上把边嘉呈训了一顿:“他怀宝宝不能心情不好你不知道?”
“你一个人在外地住院不告诉我们,你有理。”
边嘉呈不遑多让。
一手拎起帽子给她脑袋盖上。
眼看车停的位置不远不近,边晗打开车门后,暖气驱散了一切寒意,弯腰笑说:“崽崽,今天怎么突然想来接我下班了?”
江霁宁透过她没有化妆的脸颊和唇色,判断她气色好坏,比想象的要好很多,心里顿时就安定下来了,将两个保温袋都递了过去,“这些都是阿望和傅聿则做的。”
“谢谢乖乖。”
边晗脱下外套笑着接了过来。
看到奚望后也同样关心一句:“食澍最近也放年假了吧?”
奚望诚实点头,想了想还是当着几人的面宣布:“我现在每天还在边先生家里上班,等年三十那天结束以后就不去了。”
边嘉呈猛地转头看向他。
江霁宁也不由好奇发问:“为什么啊?”
边嘉呈家里保姆很多很多,只有他一个人住,有时候早餐都不需要做,真正吃饭的时候除了白萝卜也一点都不挑食。
当他的厨子应当很轻松的。
边晗拍了拍一看就是被临时通知的边嘉呈,示意他不要乱说话,就近打开手边的一整份便当让他拿着,扎起头发,然后被热腾腾的饭菜治愈了忙碌一天的身体。
奚望做的泡菜牛肉简直一绝!
“是不是他一不高兴就扣你工资啊?”
边晗提问的方式轻松又自然。
奚望很快把准备好的理由告诉大家:“不是的。边先生平时对我很关照,只是我爸爸最近身体好很多了,爱走动,也爱问护工我什么时候来看他,我打算把他接回家照顾,请个阿姨在家反倒对我来说更经济实惠一些。”
江霁宁很快就能理解他。
“那便不要留你父亲一人在疗养院中了,很孤单的。”
这种理由谁都没什么好劝的。
奚望本来就是个孝顺责任心重的孩子。
今天很顺路地先将奚望送到了疗养院,远远望去,在大门口就看到了护工扶着戴帽子围巾等待儿子的奚父,执拗的小老头站在风雪里,可等奚望走到跟前喊他却只看了一眼,又眼巴巴继续等。
这是没认出来?
奚望耐心开始每日介绍自己一遍。
边嘉呈随口说了句停几分钟,下了车,无比熟练地走了过去弯腰寒暄,扶住他,等待护工跑进去拿轮椅过来。
江霁宁看到了也说:“我也下去瞧瞧伯父。”
边晗发现两人都像是来过一样,她陪着江霁宁下车走到奚父身边,后者浑身干干净净衣着得体,看着他笑得和蔼可亲:“小宁,你是小宁,你来找阿望来玩儿啊?”
江霁宁握住他微冷干燥的手,笑说:“嗯。”
奚父只见过江霁宁两次,印象都特别好,奚望不想耽误大家太多时间,想要将久站踉跄的奚父扶坐到轮椅上——
动作却被边嘉呈先一步做完。
几人到了偌大敞亮的疗养院大厅,暖气十足。
“好孩子。”奚父拉着边嘉呈的手拍拍,“小许啊,你平时不用天天来做这些事情,太辛苦了,你们两个孩子在外面不容易,过两年我没了你和望望就好过了,他这孩子对人掏心掏肺的,就是性格太软好说话你别欺负他……”
“爸爸!”
奚望下意识出声打断。
他上前将边嘉呈和父亲的手分开,故意不看前者的眼神,和父亲说好后把轮椅交给护工,“已经很晚了,阿宁你不要在外面太久冷到了,我送一送你们吧。”
“就在门口而已。”
边晗坚持不让奚望送这一小段路。
她带着江霁宁先回到车上,接完一个临时工作电话,不经意间问:“宁崽,望望之前是不是谈了一个感情不错的男朋友啊?”
要不然连奚父都清清楚楚。
和结婚都没区别了。
“是的。”江霁宁只听奚望提过一次,记下来了:“望望说他们在一起好几年了,因此奚伯伯总记不清他分手这件事。”
但,应当是第一回将边嘉呈认错吧?
说完车门就被开了。
边嘉呈坐上驾驶位的时候满脸冰霜。
边晗看他这样问了句:“你不会对奚望甩脸子了吧?人家可什么都没做错。”
“他不搭理我我上赶着?”
边嘉呈说着就启动车子调转方向盘。
还是没忍住,看了一眼后视镜里奚望转头就走的背影,脸更黑了,“对我说不出一句好听的,小没良心。”
前男友分手后有事没事来献殷勤也不会拒绝!
被一个普得不能再普的男人比下去,奚望之前还为他要死要活的不说,知道自己身体条件不允许还心软答应上床,现在连奚望他爸都认准那个欺负儿子的男人……
靠!
边嘉呈感觉自己都要气出心脏病了。
“那你要记得给望望工钱。”江霁宁从后座探出头来,身为最纯正的资本家血脉,却坚定的站在工人阶级这一边,“你生气了也要给。”
边嘉呈:“……”
边晗捂嘴尽量不让自己仰天大笑。
晚上回到家里,江霁宁洗完澡换了睡衣后,才想起来还没有把豆芽儿的新四维照给边晗看,于是拿着找到书房。
“我看看——”
边晗从办公椅上噌一下起来,把江霁宁也拉到身边坐下,隔着他薄薄的睡衣摸到了快五个月的豆芽儿宝宝,软软圆圆的。
咕噜——
边晗一互动就摸到了宝宝的回应,心脏恍若砸进大片云朵状棉花糖,等崽儿不动了,她还在捧着脸回忆刚才的奇妙体验。
萌坏了。
江霁宁怀孕的肚子不像女性那样夸张,五个月左右没有增长太多,医生有说过如果有顺产条件大概率豆芽儿会很好生。
江霁宁和她事无巨细讨论起早上的孕期检查,无意间瞥到书柜其中一处,突然想起什么:“这本书我方才见过。”
边晗顺着看去后一顿,打开书柜将那一本拿下来递给江霁宁,“这本?”
“对。”
江霁宁翻看时讲述了缘由。
边晗从始至终盯着他翻书的修长手指。
江霁宁怕折了边晗珍藏的小说,并没有认真看,随意翻阅两三页后将书册合上说:“早知今晚我便和她打招呼了。”
边晗微微扬眉:“你认识她?”
“没有。”江霁宁确定自己未见过那个漂亮甜美的女生,更何况戴着口罩只露出一双眼睛,“但她和你一样好看。”
边晗托着下巴一笑,指尖敲了敲书本,“这就是本次她的签售作品。”
江霁宁捧着精致如艺术品一样的书本看,越看越喜欢,不过边晗的书房貌似也只有这一本,扉页上也没有签名,说不定是珍藏版,他自然不会夺人心爱之物。
“今日有许多人为她而来。”
江霁宁想了想说:“他们都喜欢她笔下的故事吧。”
“是。”边晗看江霁宁望尘莫及的一双美眸,和他讲述:“这是她才写完的新书,今年出版后又加印了三次,现在还是一书难求。”
江霁宁想要研读却已经困了,双手将书还了回去。
“傅聿则还没打电话来?”边晗拿回书后打趣他:“那干脆再多住几天。不然以后豆芽儿出生你都不回来了。”
江霁宁想了想说:“可我会想他。”
两个人如今感情蜜里调油,但只要江霁宁决定好独自出门,傅聿则除了睡前会打电话来,其余都是留言微信表达思念。
江霁宁几乎没有电话负担了。
好一招欲擒故纵!
边晗早知道有一天儿大不中留,“你今晚也想回去?”
江霁宁发现还没到和傅聿则打睡前电话的时候,“可以吗?”
边晗:“……”早知道就不问了。
不过想到自己明天一大早就要出门,她还是忍痛割爱:“那我现在让他过来接你?”
“我自己可以说。”
江霁宁领命后回到房间,坐在床边抱着肚子给豆芽儿爸爸打电话说:“我和阿晗说过了,今天还是想回去和你睡。”
傅聿则听闻轻笑,“马上到。”
“你总是笑做什么。”江霁宁抱着床头边晗定制的豆芽玩偶揪了揪,脸蛋粉红粉红的,拎起一缕发丝扫了扫玩偶和肚子里的同款豆芽,佯装生气:“再笑我便不理你了。”
“你怀上芽儿之后真的很黏我。”
傅聿则那边是窸窸窣窣穿衣服和拿车钥匙的声音,“阿宁,我很高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