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自恒,我有说过要留在周家,要抢你位置吗?你就迫不及待恢复身份把我赶走?”
说到底,其实谢自恒没有错,他本来就是真少爷,想什么时候公开身份都可以,这么说着倒显得周明夷还贪恋周家二少爷身份一样。
他觉得不耻。
可是周夫人是无辜的。
她是个很好的女人,周明夷在她身上感受到了母爱,作为答谢他也不该让周夫人难过。
他不能限制谢自恒去获得应有的爱,但周明夷就是觉得不该是今晚。
谢自恒这时候做哑巴了,明夷怎么说他都不开口。
周明夷撬不开他的嘴,忍不住说更重的话:“怎么又不敢说话,当时开口的时候不是很嚣张吗?谢自恒,你就是个怂货!亏你还是周家人,却半点比不过周京泽,大哥才不会像你这样……”
“像他?”谢自恒真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我为什么要像他?周明夷!在你心里他才是好人,是你大哥,他做什么都对,他完美,但谢自恒就是个王八蛋,我故意挑拨你和周夫人关系,我是阴险小人,是不是?”
“难道你不是吗?”周明夷说,“你为什么要说那样的话!”
“哈,那样的话?哪样?我为什么不能说?我本来就是周家人,周明夷,我就是想公开身份有什么错?有什么问题?”
“你觉得周京泽完美,那你怎么不去问他为什么没告诉周夫人?他不会告诉你忘了吧?你也信?周京泽被你吹得天花乱坠,从没做错事,怎么会在这种事上出错?他是好人吗?周明夷?”
谢自恒表情狰狞,“我凭什么要像他?他配吗?监视自己弟弟的疯子,袭击自己弟弟的疯子,我为什么要像他?我为什么要和他一样?我那天就该撞死他,像他这样的人活在世上都我嫌恶心……”
周明夷惊讶:“……你说什么?你撞他?什么时候的事,我怎么……”
不,他知道。
谢自恒冷冷看着他:“两年前,你生日那晚,他带你出去,我差点就撞死他了,就差一点,弄死那个变态。他不敢跟你说吧,在你坐在他书桌上,要超跑的时候,你去问问他心里在想什么?”
“他想操烂你这个骚货。”
谢自恒竟然气得笑了一声,凑近一步,紧紧攥着周明夷的手腕:“我为什么要像他?”
“谢自恒你、你真是……”
周明夷找不出词去形容他,他还以为谢自恒只是讨厌自己,没想到对方已经疯了,甚至能做到心狠地去报复他身边的人。
周京泽出车祸的事他没有听说过,但他知道成年生日那天,周京泽带他去连夜提车,因为他还没有驾照,周京泽带着他在外面兜风,又在酒店留宿,第二天大哥去上班,他在酒店睡到自然醒。
之后一段时间,大哥很忙,没时间回家看望他,却意外派了大量保镖看着他,说是防止他手痒跑出去无证驾驶。
原来都是借口。
“……他伤得重吗?”
谢自恒不回答,只是似笑非笑。
“真恶心。你现在是在跟我表演什么兄友弟恭的戏码吗?我还不知道你周明夷吗?你会因为他重伤过伤心失望,想要把我送进监狱?你是那种重情重义的人吗?”
谢自恒凝望他,认真地说,“不,你周明夷才是最无情无义的那个,你是个骗子,周京泽养的小狗,你问我为什么讨厌你,答案摆在这,你让我觉得不值得爱。”
周明夷发现自己从没有认识过谢自恒这个人,他突然觉得小时候的和睦记忆都是大脑模拟出来的,估计是他有天没睡醒做梦幻想出来的。
他从不认识谢自恒。
从来没有一个保姆儿子跟他要好过,都是他臆想出来的,谢自恒从没有把他当做朋友,都是他周明夷自己想象的。
他在单方面表演。
谢自恒恶心他。
他迷茫地睁着眼,思索着打谢自恒哪,但又觉得好没意思,他费那些劲去跟恶心自己的人争执有什么意义?
周明夷挣扎着,试图从他手里挣脱,但没成功,手骨都被捏出响声,他推了谢自恒一把,没推开。
“放手!”
谢自恒没放。
周明夷拔高声音:“放开我!”
他扬手给了谢自恒一巴掌,狠狠抽走手腕,因为太大力,周明夷踉跄退了几步。
街上响着欢快的Merry Christmas,红色外装的电车打着响铃从街头驶来。
周明夷被电车轨道拌了一跤,狼狈坐在地上,电车铃声突兀地从耳边响起,他仓皇转头,见要撞上了,下意识闭上眼。
周明夷脑海里闪过一个念头,谢自恒,在报复他。
他怎么能轻易让谢自恒找到机会报复自己?
第13章
“明夷!”
他猛地被一个宽阔的胸膛拥住,对方大力把他抱起来,往街边拖拽。
周明夷没有撞上电车,倒是因为周京泽救他时擦伤了脸。
红色电车停在轨道上,响着刺耳的警铃,工作人员下车询问两人有没有受伤,周明夷找回神志,摇了摇头。
周京泽没想到只是抽根烟的功夫,两人闹成这样,拍了拍弟弟的背当做安慰,看也不看谢自恒,黑着脸和工作人员交接,要带周明夷去医院检查。
“我没事。”
周京泽把人拉回来后就没有放手,低头看见他脸上被擦伤一块,皱起剑眉,强硬地把人带去医院做检查。
谢自恒也被喊到医院,在走廊等周明夷处理伤口。他全程充当局外人,等周明夷确定没什么大碍后,突兀地开口,跟周京泽说。
“周京泽,挑个时间,我们重新签协议。”
周京泽了解过事情经过,知道是明夷自己踩空摔地上的,但还是觉得烦躁,直接拒绝他,“免谈。你拿什么保证自己不会伤害他?”
谢自恒:“我没有推他,是他自己摔地上……”
“谢自恒,”周京泽厉声说,“你要是记得协议,就不该把车祸的事告诉他。”
谢自恒自知理亏,但还是不退让:“协议里清楚规定不能在他附近与他身上安装定位器、录音器,算上监控与保镖,你早就违反了协议,我要求重新签订协议很合理。”
周京泽说,“那晚的监控很好看吧。谢自恒,你在要求我不违反协议的时候,有没有想过自己是个什么货色?看自己大哥水煎弟弟,爽吗?”
周京泽拿手指虚指了一下他下面。
“是不是一面看监控,一面硬得快爆炸,想着明夷才弄出来?你和我是亲兄弟,我俩流着一样的血,我是变态,你也不是什么好人。你在想什么,你以为你哥我猜不到?”
一开始说各凭本事,现在他却做不到甘心放手。
“谢自恒,协议可以作废,但人不会给你,”周京泽说,“周家也一样。”
三人上午还能维持表面和谐,半夜回酒店时已经是水火不容。
周京泽叮嘱周明夷不要碰水后就放人回去休息,没曾想周明夷调了三小时后的闹钟,爬起来,找出准备好的东西,开了谢自恒房间的门。
谢自恒已经洗漱完睡下,屋内飘着香薰的气息,周明夷拿着皮带踩上他床铺,用脚踢开杯子,分腿站在他身体两边,居高临下俯瞰睡着的谢自恒。
他不是好人。
所以不会白白吃亏。
他用皮带把谢自恒捆起来,做这些的时候谢自恒醒了。
周明夷正骑在他腰上,不慌不忙地一挑眉,他垂头,拿手指抠系在谢自恒嘴上的皮带边,偶尔还用指甲轻敲皮带扣。
“呃——”
谢自恒被捆着嘴,说不出话,想起身,发现自己手臂被束缚着,只有手腕能动。
“醒了?”
周明夷伸手揪住他头发,把他拽起来,在昏暗的台灯下,他的笑容状似恶魔。
“我们来玩个游戏吧。”
他勾了勾手,站在阴影里的两个保镖走上前,一左一右押着谢自恒的胳膊,把他从床上拖起来,挤进浴室。
周明夷叼着一根Pocky Chocolate,单手撑着门框,姿态闲散地站着。
两人将谢自恒拖到洗手台边,逼他半跪在地上,上半身则按在大理石台上,侧脸紧紧贴着台面。
保镖将洗手池放满水,周明夷吃完了巧克力,拿湿纸巾擦了手,走到他身后。
浴室里的灯光柔和,宽大的镜子把几人全照进去,周明夷脸上还贴着邦迪,他把剩下的半盒巧克力棒塞到保镖手里,拿出准备好的塑料手套套好。
“我这个人呢,我承认是薄情寡义了些,嚣张跋扈、睚眦必报……没什么好词,反正你口中地傻x富二代什么样我就什么样,你骂我装模作样,我认,你骂我仗势欺人,我也认。”
他揪住谢自恒的头发,把他脑袋提起来,谢自恒因为说不了话,只能半眯着一只眼瞪着他。
“但我认了,不对你做点什么怎么说得过去?”
周明夷笑了笑,直接按着他的脑袋泡在水池里,水池里不断冒气泡,他格外用力,衣袖被水花溅湿。
谢自恒在剧烈挣扎,但两个保镖控制着他,他根本逃不掉。
周明夷数着时间,把他提起来,终于骂了今晚第一句脏话。
“谢自恒,我真是给你脸了,让你白天那样跟我说话。”周明夷说,“我知道,你是真少爷,你是周家二少爷,可那又怎么样?我弄你的次数不少,也不差这一次,你有本事就报警,把我抓起来,让我跪地上给你道歉,你要是做不到,我还继续。”
谢自恒眯着一只眼,脸上全是水,他被提着头发,微仰着头,因为疼痛与窒息眉头紧紧拧着,脸色近乎惨白,喉结上下滚动。
明夷又把他按在水池里几次,才把谢自恒提起来。
谢自恒嘴唇乌青,眼睛都睁不开,一出水就用鼻腔急促呼吸,整个人颤栗得不行。
周明夷没有可怜他的意思。
“是不是很恨我?请便。”
他不怕谢自恒恨。
他怕谢自恒不恨。
周明夷深刻反省自己,他今天做的最大错事,就是让谢自恒找到机会报复自己,无论是言语攻击、还是他意外擦伤,这都是来自谢自恒的打击报复。
他很多年没犯过这样的错误了。
周明夷擦酒精的时候脑子里就在想该怎么该弥补自己的错误。
最后他想到了。
再一次把谢自恒从水里提起来时,谢自恒状态很差,长时间泡水导致他缺氧窒息,整个人开始翻着白眼,眼眶里充血变红,湿发散在鼻梁与颧骨周边,就和那次在酒吧学狗叫一样狼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