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亦临”倏然抬起眼:“你什么意思?”
“陈顺堵住我,我走投无路,宿舍肯定住不了了,只能来……找你。”陈亦临盯着他。
“陈亦临”沉下脸:“你就这么想我?”
“……对不起。”陈亦临搓了搓脸,“我——”
“我来芜城一个月,要是想把你弄到身边有的是机会,我再卑鄙,我也不会用陈顺对付你,就像我不会动你的银行卡。”“陈亦临”说,“陈亦临,你就这么想我。你总是怪我瞒着你那么多事情,但你又什么时候相信过我。”
陈亦临用力地攥紧了裤脚,裸露在空气中的身体一阵阵发凉。
房间再次陷入了沉默。
不知道过了多久,陈亦临才抓起了地上沾染着血迹的毛衣,套上,将外套拽在手里起身道:“我先走了。”
“你去哪儿?”“陈亦临”问。
“芜城这么大,哪儿都能去。”陈亦临拧开门把手,下一秒缠着纱布的纱布手就按在了门板上,抓住他的胳膊将他翻了过来。
“你也就跟我发脾气。”“陈亦临”说。
“你没发。”陈亦临靠在门板上,“在梦里恨不得弄死我。”
“……梦是梦。”“陈亦临”托了一下他的胳膊,“我的早饭呢?”
陈亦临拍开他的胳膊,吐了口气:“我带你去外面吃。”
第67章 同居
“陈亦临”沉默着看了他片刻,越过他攥住了门把手,轻轻一拧。
门被打开,屋子里的热气瞬间散去,潮湿的冷意让陈亦临打了个哆嗦,他弯腰去捡地上的脏外套,下一秒就被抓住胳膊拽了起来。
“换一件吧。”“陈亦临”递给他自己的外套,“昨天刚洗的,很干净。”
陈亦临没接:“我毛衣是脏的。”
“那就把里边儿的也换了。”“陈亦临”又将门关上,嘭的一声很响。
陈亦临扭头看了他一眼,抓起毛衣干脆利落地脱了,换上他递来的卫衣,套上外套,抓住门把手将门拽开,门砸在墙上哐当一声,比刚才的嘭还要响。
“大早上的有病啊还让不让人睡觉了!”不知道哪个房间的人扯着嗓子骂了一声。
“陈亦临”:“……”
陈亦临:“……”
两个人走出了旅馆,快要走出胡同口的时候,陈亦临问:“你想吃什么?”
“什么都行,这里你熟。”“陈亦临”说。
“你都来一个月了还没熟?”陈亦临被冷风吹得脑门疼,忍不住看了一眼旁边人身上单薄的大衣,露在外面的手冻得通红。
“陈亦临”:“你是怪我没去找你吗?”
“别,你最好别找我。”陈亦临赶紧否认,“碰上你就没好事。”
“陈亦临”沉默了下来。
两个人一前一后走了许久,陈亦临带着人进了家拉面馆,时间还早,店里只有两个人,他找了个最角落的桌子让“陈亦临”等着,去前面找老板要了两碗牛肉面。
“加别的吗?”老板问。
“不——加个蛋吧,煎的。”陈亦临往旁边的饮料柜里扫了一眼,“老板,温水有吗?”
“在那边,杯子在消毒柜里。”老板指了指。
他在店里来回晃悠,还出去了一趟透了透气,回来的时候老板刚做好了面。
“陈亦临”的手里被塞了杯温水,他抬头看向陈亦临,陈亦临没看他,将有煎蛋的那碗面推给他:“赶紧吃,吃完了我还有事儿,你自己回去吧。”
“陈亦临”挑了挑眉,对面的人已经一屁股坐下,低头唏哩呼噜地吃起了面条。他喝了口温度正好的水,慢条斯理地吃起了煎蛋。
陈亦临脑子乱,心里烦,他不知道是怎么回事,他后悔自己这幅狼狈的样子来找到“陈亦临”,也很不喜欢“陈亦临”这幅落魄又可怜的样子,他以为自己会幸灾乐祸,也许有,但没有多到能掩盖那股难受的感觉。
“我是利用之前收集的秽过来的。”“陈亦临”忽然开口。
陈亦临猛地抬头看向他,他却还是低着头吃面,好像碗里盛着的是什么珍馐美食。
“在你身上收集了大部分,后来陆续攒了一些,在宋霆梦里收集到的格外多。”“陈亦临”低声说,“我原本打算把它们用到你身上的,但我不想以后我们天天吵架。”
陈亦临舔了舔嘴上的汤,有点咸。
“你骂人太狠了,开口就能把我气死。”“陈亦临”说。
陈亦临笑了一声,又低头绷紧了脸,咬牙说:“活该。”
“嗯。”“陈亦临”学着他的样子喝了口汤,继续道,“我做任务接连失败,组长怀疑我背叛了研究组,剥夺了我观气的能力之后把我关了起来,我师父是研究组的副组长,她很心软,和大朗找机会把我放出来了。然后我就收到了K2通道要紧急关闭的消息,我回了房子密室那边,用秽和里面的法阵过来的,你身上有我纹的法阵,有秽当桥梁,我能在芜城待很久。”
陈亦临皱了皱眉:“他怎么剥夺你的能力?”
“陈亦临”抬头看向他,笑道:“没事儿,死不了。”
“我问你怎么剥夺的。”陈亦临瞪着他。
“组长他……会很多禁术。”“陈亦临”道,“写着养秽禁术的那本书也是我从他那里拿的,他具体操作的东西我不清楚,但估计是在我的眼睛里动了手脚。”
“我看看。”陈亦临伸手卡住了他的下巴,凑过来盯着他的眼睛看。
“陈亦临”下意识屏住了呼吸,目光落在了他紧锁的眉头上,道:“没关系,不影响正常生活。”
“操,你说不影响就不影响?他傻逼吧,自己没有就去抢别人的。”陈亦临闭了闭眼睛,再睁眼就看见了“陈亦临”周围快黑成汤的秽物,他努力忽略这些东西,盯紧了对方的眼睛,里面果然有两个很小的符咒模样的东西,泛着不正常的黑气,让他想起了梦里那个骷髅黑洞洞的眼睛。“这个怎么弄掉?”
“我还没有想到办法。”“陈亦临”清了清嗓子,“老板在看我们。”
陈亦临猛地松开手坐了回去,低头尴尬地喝了口面汤。
“帮我吃一半吧。”“陈亦临”将碗推给他,“我吃个煎蛋差不多饱了。”
“你怎么不去喝露水?”陈亦临将碗里没怎么动的面抄过来一半,将剩下的推回去,“吃不完不许走。”
“陈亦临”笑了笑:“好,我听你的。”
陈亦临冷笑道:“你什么时候听过,上嘴皮碰下嘴皮的事儿别说得这么好听。”
“从现在开始,我都听你的,你想知道什么我都告诉你。”“陈亦临”低下头认真地吃面,慢条斯理地吃完了半碗面,连汤都喝了一半。
他抬起头来,期待地望着陈亦临。
陈亦临不爽道:“你是幼儿园的小朋友吗?我还得夸你真棒?”
“陈亦临”冲他露出了一个乖巧又干净的笑容。
陈亦临看得牙齿尖发痒,他拽了片纸巾抹了抹嘴,艰难地将视线从他脸上挪开。
“我来了一个月,除了要打工赚钱,我也不知道你还想不想见我。”“陈亦临”认真又温柔地注视着他的眼睛,“我只敢远远地看你一眼,我怕你生气,更怕你讨厌我。”
陈亦临终于知道这一个多月那股若有若无的、黏腻的被窥视感来自哪里,他身体往后靠到了椅子上:“真论起讨厌程度你还排不上号,起码你没像之前一样天天进我的身体里鬼压床。”
“陈亦临”嘴角噙着的那抹微笑缓缓加深:“嗯,临临,我已经改好了。”
“你说这话就像陈顺说他不赌了。”陈亦临说。
“……”
“……”
陈亦临懊恼地攥紧了手里的纸巾:“操,我不是这个意思。”
这破嘴除了能吃简直就是多余的玩意儿!
“陈亦临”苦笑:“没关系,我之前……确实有些过分,你怎么骂我都行。”
“你——”陈亦临狐疑地盯着他,“没事儿吧?”
他完全不觉得“陈亦临”能改邪归正,后悔更不可能,但对方态度这么柔和甚至退让,他一边觉得受用,一边又警铃大作。
“陈亦临”摇了摇头:“我不会再干坏事了,你别赶我走就行,如果看不见你我真受不了。”
旁边刚坐下来的大爷转过头震惊地看着他俩。
陈亦临耳朵发烫,在桌子底下踢了他一脚,压低了声音:“别胡说八道。”
“陈亦临”单手托着腮,整个人都靠近了他一点:“真的,陈亦临,你别赶我走了,我乖乖的,什么都听你的。”
他靠的很近,清晨的阳光落下来,高挺的鼻梁在脸颊上打落了一片阴影,浓密的眼睫下,清澈的眼睛专注又认真,垂落下来的头发看起来干净柔软,让人很想摸一摸。
陈亦临使劲捏了捏手里攥成团的纸巾:“你让我……想想。”
“好。”“陈亦临”直起了身子,端起水杯放到嘴边。
“已经凉了。”陈亦临皱眉。
“陈亦临”将水杯递给他,期待又不安地看着他。
陈亦临拿过水杯起身去接了些热水,盯着地板上的美缝深吸了一口气,杯子里的水满了都没注意。
“满了。”一只手伸过来关了热水,拿过了他手里的杯子。
“陈亦临”将杯子里的水喝了个干净,笑着对他说:“我付过钱了,明天你再请我吃早饭吧。”
陈亦临将手上的水往裤子上擦了擦,往外走:“你那旅馆多少钱一晚?”
“一百二。”“陈亦临”说。
走在前面的人猛地停下脚步,转过头来:“你让人坑了吧?!就那破地方一晚上五十我都嫌多。”
“陈亦临”无奈道:“我没身份证。”
“……哦。”陈亦临皱了皱眉,“你找的什么工作?”
“刷碗端盘子。”“陈亦临”低头闻了闻袖子,“身上有味道吗?我每天都洗澡。”
“没有。”陈亦临扬了扬下巴,“你手受伤了还能洗?”
“戴手套没事儿,应该不会进水。”“陈亦临”说。
“不会个屁,你洗多了手套根本没用,来回脱还不够麻烦的。”陈亦临道。
“嗯。”“陈亦临”一眨不眨地看着他。
陈亦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