帐篷里只剩下泰勒一人,她坐回在椅子上,看着自己微微颤抖的指尖,长长地、心有余悸地吐出一口气。
“黑巫师”……你的人情……可真TM不好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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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几乎二合一的大肥章~把诺曼和泰勒的治疗过程一口气写完!
诺曼最初在攸手里吃瘪也是因为这个桀骜不驯又强硬的性格,攸的担忧也是很了解他了。
顺带一提,诺曼是真的有种野性的性感。
第197章 副本·完成对七区的清剿24
01
因为伤刚好就劳累,第五攸在医疗帐篷里又多住了一晚。
天黑之后,帐篷门帘被悄悄掀开,泰勒的身影溜了进来。
她脸上神情有点复杂,有疲惫,也有一丝不易察觉的心虚。但她可不是那种为了掩盖自身错误而隐瞒情况、最终导致更大纰漏的人——是的,她认为诺曼在精神梳理过程中险些失控责任在她,毕竟她从一开始就知道诺曼很棘手,结果还是没能处理好。
不过这并不妨碍她在向第五攸“汇报”时,夹杂私货吐槽泄愤:
“搞定了,那家伙现在勉强能上战场了,”泰勒顿了顿,无意识地揉了揉太阳穴,声音压低了些,带着紧绷:“差点玩脱了……他的精神状态跟个火药桶一样,一点就炸!差点把我连人带帐篷给掀了!”
她深吸一口气,眼神里还残留着惊悸:“人是摁住了,但可能……摁得有点过头了。现在他整个人死气沉沉的,你最好再盯着点。”
汇报完毕,泰勒没再多说,只是临走前没好气地白了第五攸一眼,那眼神分明在说:你这块“硬骨头”,差点崩碎我的牙!
第五攸听完泰勒带着情绪但信息量十足的汇报,他暗叹了口气:至少确保诺曼以相对稳定的状态执行任务的目的是达成了,那么其余可能导致诺曼对他芥蒂更深的情况,便属于能承受的代价。
只要人活着回来,总有解决的机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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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任务正式开始前,第五攸找机会去见了诺曼——这还挺不容易的,任务前需要的准备工作很多,而他们此次的时间完全称不上充裕。
他找到诺曼时,对方正在检查装备。
第五攸敏锐地察觉到了诺曼身上的变化:之前的诺曼像一头压抑着怒火的困兽,带着明显的赌气和抗拒。而此刻,他身上那股外显的躁动和愤怒似乎沉淀了下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更深沉、更灰冷的郁气。他低垂着头,专注于手中的动作,侧脸线条在昏暗的光线下显得格外冷硬。对于第五攸的到来,他不再是那种带着或愤怒或别扭情绪的回避,而更像是一种……不知该如何面对的沉默。
并不是状态变好,只是更加压抑内敛了,这种被打击后的低落,让第五攸心中微微一紧。
“诺曼,”第五攸站定后开口。
诺曼的动作顿了一下,缓缓抬起头,他没有像之前那样立刻移开视线或表现出不耐烦,沉默的看他一眼,那双森绿色、总是桀骜坚定的眼眸显得有些暗淡,随后收回了视线。
诺曼的变化让第五攸有点拿不准,犹豫了一下,决定做一个试探性的暗示:“泰勒·霍布森……她和莉莉丝一样,是‘造星计划’的一员,我跟她之前就认识。”
诺曼听着,脸上没什么表情变化,似乎一如既往的没有多想。
他沉默了几秒,目光再次落在第五攸身上,这一次,他的视线不再是匆匆一瞥,而是很细致的打量了一番,目光沉甸甸的——
在诺曼眼中,第五攸虽然伤处已经愈合,但伤痛在他身上留下的痕迹依然清晰。他站在昏黄的光线下,身形比平时更显单薄,皮肤苍白韧薄的都有些透明,衬得鸦青色的发丝像是能拖曳出水墨的痕迹。然而,第五攸本人对此却似乎毫无所觉,神情淡漠平静,仿佛这孱弱只是再寻常不过的状态。
他已经习惯了……这个念头刺入诺曼混乱的思绪。
他有些恍惚地想起第五攸被失控的自己打进医院那次:腿骨骨裂,颈部错位,脖子上的淤青留了很久……那次身体的恢复,一定比这次艰难痛苦得多。
一股迟来的沉重罪恶感压住了诺曼的心脏。他因为第五攸这次的受伤而愤恨欲狂,充满了对“嗜血帮”、对少校、对兰斯的报复心。可他却完全忘记了,自己曾对第五攸施加过更直接、更严重的暴力!而第五攸……就这样默默承受了,用近乎漠然的态度,让他、让所有人都“习惯”了他的伤痕累累。
他从未道歉,竟也一直未曾想起过那份亏欠……如今想起,道歉的契机和立场,早已在时光和更深的伤害中消磨殆尽,显得苍白而可笑。
看着诺曼什么也没说,只是眼神更加黯淡地移开了视线,仿佛被什么沉重的东西压垮了肩膀,第五攸感到一阵深深的心累:
梅尔维尔知道泰勒来看过我啊……他就没跟诺曼提醒过一句吗?
他无声地叹了口气:算了……至少,等他这次任务平安回来再说吧!
正当第五攸暗下决心并准备离开,不打扰诺曼的战前准备时,诺曼又忽然转过头,深深地看了他一眼——那双森绿色的眼眸,如同淬火的寒铁,重新凝聚起一种近乎决绝的、沉重的光芒。
然后,他用一种低沉、沙哑,却蕴含着不容置疑力量的声音说出誓言:
“我会让他们付出应有的代价!”
第五攸微微一怔。他看着诺曼眼中那重新燃起、却更加沉郁坚定的火焰,沉默了片刻,最终轻轻点了点头。
“嗯。”
02
突袭任务在黄昏开始,虽然编队却也近似单人作战,彼此相互配合又有充足的独立性,每个人都有不同的路线和任务。
他们的目标是废弃的“蜂巢”物流中心,这座庞大的建筑曾是七区重要的物资枢纽,结构复杂,内部通道纵横交错,巨大的分拣区和仓储区提供了丰富的掩体和战术空间,如今被“嗜血帮”占领用作中转和检查。
它位于“嗜血帮”控制区边缘,战略位置关键,一旦攻下并清理干净,稍加改造就能成为军方推进控制区的绝佳前哨所和补给点。
而执行此次突袭任务的队员,除了与敌方相关的情报外,还需额外注意两点:
一是本地帮派“七区黑手党”会作为协助方,提供情报渗透,如“嗜血帮”可能自己都没注意到的年久失修的通风管道;环境掩护,如在行动开始时安排几辆车在附近制造小规模事故吸引注意力;一定的身份伪装和掩护:主要作用是在他们撤退时扰乱追击者视线。
二是可能会遇到研究院的执行人员。在“黑巫师”受伤之后,研究院便试图前来提供治疗和“帮助”,被少校拒绝后,又提出可以协助他们后续的行动,同样被拒绝。少校提醒他们对方并非敌对但要注意可能存在的搅局。
听到这个消息第五攸便明白军方其实也知道研究院在“嗜血帮”这件事上不干净,但他们明面上没有支持另一派,从此前的暗杀行动来看也只顾着收拾好自己的手尾,因此军方没有直接树敌的打算,只是保持警惕。
阴差阳错,因为第五攸遇袭这一共同痛点,诺曼和兰斯竟然参与了同一个任务——即使有第五攸作为中间人也几乎是见面就要起冲突的两人忽然间需要亲密协助,让留守驻点的第五攸和梅尔维尔不由得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忧虑。不是不相信他们的专业素养和人品,而是对于他们这种思维缜密控制欲强的人来说,没有亲身参与就放不下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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为转移注意力,同时也是践行对泰勒的承诺,第五攸在行动开始后不久,便去见了莉莉丝。
短发娇小的女孩正安静地坐在一堆调试好的精神防护设备中间,听到脚步声,她抬起头,看到第五攸时,那双总是带着点懵懂和依赖的眼眸变成一种异样的沉静。
她很有礼貌地打招呼:“‘黑巫师’……你好,你来了。”
在第五攸属于向导的视野里,莉莉丝的精神图景此刻被强行收束、压缩。它们不再无序扩散,而是像一层层被强行压紧、包裹着炽热核心的琉璃壳。看似更凝实、更“强大”了,但那是一种极其脆弱的平衡,如同被高压到极限的弹簧,充满了随时可能彻底崩裂、释放出毁灭性能量的危险感。
第五攸还未回应她的问候,莉莉丝便主动继续说道:“我们跟你们,都有人去执行任务了,希望顺利。真好……”她顿了顿,那双与常人相比过于单纯的眼眸,此刻却如同两簇熊熊燃烧的火焰,跳跃着执着到近乎扭曲的光芒,衬得她那张带着期待神情的、甚至有些天真的脸,呈现出一种令人心悸的偏执:“……我什么时候也能去。”
第五攸看着莉莉丝眼中那似乎将要焚尽一切的火焰,无需多问便能感受到那份为队友复仇的、压倒一切的固执。任何劝阻此刻都显得苍白无力,他最终只是顺着她的话,用尽可能平稳的语气说:“突袭行动很快就能结束。这次扫清障碍,大概很快就能发动总攻了。”
莉莉丝闻言,脸上绽开一个纯粹而满足的笑容,仿佛已经看到了复仇的曙光:“那就好。”
如第五攸所说,行动时间被压缩到了极限——从黄昏开始渗透,到彻底控制“蜂巢”物流中心的核心区域并建立初步防御,满打满算,只有五个小时。
当第一缕惨白的晨光刺破七区灰蒙蒙的天空时,第五攸在忙而不乱的医疗帐篷内,见到了任务结束归来的诺曼。和自受伤后就再也没见到的兰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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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泰勒:你暴力!你不可控!
诺曼(破防):想起他对第五攸的伤害甚至比这次枪袭更严重。
第五攸:……好像因果关系反了吧?
第198章 副本·完成对七区的清剿25
01
时间还是凌晨,但军方驻地却灯火通明,引擎的轰鸣、士兵的呼喊、物资搬运的碰撞声交织在一起,充斥着一种大战告捷后的急切与忙碌。大批人员和装备正源源不断地运往刚刚夺下的“蜂巢”物流中心,巩固战果,建立前哨,空气中弥漫着硝烟、汗水和消毒水的混合气味。行动目的成功完成,除了一个在突袭中不幸重伤被紧急送医的士兵,其余参与者大多只是些无关紧要的擦碰,气氛总体是亢奋而积极的。
第五攸和梅尔维尔等人一走进医疗帐篷,视线首先就落在了位置靠外的诺曼身上:
他正脱下沾满灰尘和污迹的作战服,脸上有一道新鲜的擦痕,从颧骨斜划至下颌,渗着细微的血珠,上臂一处被利物划开的伤口则显得更深些,绷带下隐隐透出血色,但动作依旧沉稳有力。
第五攸没有停顿,径直朝他走去。在诺曼刚解下战术背心、察觉到人抬起头时,第五攸已经抬起了手——没有肢体接触,只是一个示意。
温和却不容抗拒的“精神触梢”如同无形的探针,瞬间笼罩了诺曼,探入他的“精神图景”。
诺曼的身体几不可查地僵了一下,那双森绿色的眼眸微楞,几乎是下意识地想抗拒这突如其来的探查,但下一秒对上第五攸那双沉静专注的眼眸后,他喉结滚动了一下,最终只是微低下头,任由那熟悉的精神力扫过自己混乱疲惫的“精神图景”。紧绷的肩背线条在第五攸的“精神触梢”的安抚下,缓缓地放松了一些。
“银翼”其他队员的目光也聚焦过来,带着无声的关切。
片刻后,第五攸放下手,点了点头。这个微小的动作让梅尔维尔等人紧绷的神经也跟着松弛下来——诺曼的状态还是稳定可控的。
精神检查结束,诺曼抬起头,嘴唇微动,似乎想说什么——
三个小时前,在充斥着血腥味和电子元件焦糊味的控制室里,被打断了手脚、满脸血污的嗜血帮小头目瘫软在地,因为疼痛和恐惧而剧烈颤抖。诺曼的军靴踩在他唯一完好的手掌上,冰冷的枪口抵着对方因窒息而翻白的眼球,声音低沉如同催命的丧钟:“那个狙击手……代号……最后一次出现地点……” 对方涕泪横流,在极致的恐惧中,用尽力气挤出几个破碎的音节:“‘夜…夜枭’……东…东区……废…废弃工厂……”
——诺曼得到了他耗费宝贵时间、顶着任务压力也要逼问出的线索:关于那个差点夺走第五攸生命的狙击手的信息。
他想立刻告诉第五攸。
然而,诺曼刚张开嘴,就看到第五攸的目光已经从他身上移开,转向了帐篷角落的位置——兰斯正站在那里。
与此同时,跟第五攸一起进来、一直等在旁边关切地看着诺曼的梅尔维尔、艾米丽和阿瑟迫不及待地围到了他身边,七嘴八舌地问起来:
“没事吧?听说里面打得很激烈,”梅尔维尔开口。
“嘿,兄弟,干得漂亮!快跟我们说说,具体什么情况?” 阿瑟好奇追问。
“手臂伤得重不重?需要再重新处理一下吗?” 艾米丽关心道。
这些带着关切的询问在此刻却如同突兀的背景噪音,瞬间淹没了诺曼未出口的话。他脸上的神情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黯淡下去,原本因第五攸主动检查而放松的嘴角又抿成了一条冷硬的直线。
他勉强打起精神,应付着队友的热情,简短而公式化地回应着:“没事。”“任务完成。”“死不了。” 声音低沉而缺乏起伏,目光不受控制的越过围拢的人群,追随着第五攸走向兰斯的身影。
他站在队友关切的包围圈中心,却感到一种冰冷的疏离。那道走向兰斯的清瘦背影,仿佛带着某种他无法触及的光,将他和刚刚燃起的一点点倾诉欲,连同那个关于“夜枭”的、带着血腥味的情报,都隔绝在了喧嚣之外。
02
兰斯站在帐篷一个不碍事的角落里,刻意跟周围人保持着距离。
他身上那件象征干部身份的深色大衣和头顶的礼帽,让他在这片迷彩和作战服构成的背景中显得格外突兀,如同油画里硬生生剪贴进去的剪影。
兰斯从未如此清晰地意识到自己与这片秩序、光明(尽管是战时的)世界的格格不入。就连他身后那两个在七区腥风血雨里摸爬滚打惯了的得力手下,此刻也显得局促不安:他们下意识地微微缩着肩膀,眼神警惕地扫视着帐篷里这些荷枪实弹、训练有素的士兵,身体紧绷着,仿佛随时准备应对突袭或……被按倒在地。一种根植于帮派成员骨髓里的、面对官方力量时本能的战栗和错位感笼罩着他们——似乎站着都是一种僭越,蹲下抱头才是该有的姿态。只有看着身前兰斯干部那挺直的、异常冷静沉稳的背影,才能勉强获得一丝安心。
第五攸一进来,兰斯的目光便汇聚在他身上。那一身沉静的黑色,独特的东方人面孔,在迷彩的海洋里实在太过显眼——大概只比自己这个“帮派分子”稍好一点。
他看见攸目标明确地直奔诺曼,甚至没看周围任何人一眼,然后抬手……那熟悉的姿态,兰斯知道,是在进行精神检查。
他的思绪不受控制地飘回任务中某个瞬间:一条堆满废弃集装箱的狭窄通道里,“嗜血帮”的伏击者从阴影中扑出,而那个沉默又桀骜的哨兵,诺曼·亚尔维斯,应对动作快如鬼魅。他没有花哨的技巧,只有最简洁致命的格杀。每一次闪避都精准地卡在子弹轨迹的缝隙,每一次反击都带着千钧之力,骨骼碎裂的闷响在通道里清晰可闻。他像一台高效、冰冷、不知疲倦的战争机器,周身弥漫的杀伐之气连隔着一段距离的兰斯都感到心惊。那是一种纯粹的、极致个人能力的强大。
而此刻,这个强大到令人心悸的哨兵,面对第五攸一声招呼不打、近乎冒犯的精神探查,只是顺从地低下头,安静地承受着。周围那些“银翼”的精英们,也都在一旁安静地等待着,没有任何异议,仿佛这是天经地义的事情。
这才是他应有的地位和待遇……一股混杂着酸涩和自嘲的情绪涌上兰斯心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