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9章 试探3(二合一)
01
阿瑟的话让第五攸的心里波澜层起,他一向习惯将所有的困难和情绪独自消化承受,极少向外人袒露心扉。但此刻,或许是阿瑟话语中那份源于真实生活经验的朴素真诚触动了他,也或许是他内心深处对于即将面对“母亲”阮怡的无措感积累到了临界点,竟罕见地生出了一丝倾诉和求助的欲望。
他沉默了片刻,声音比平时更低了几分,带着一种不易察觉的犹豫,问道:“……如果,隔阂已经产生,并且很久没见过……该怎么处理?”
阿瑟闻言认真地思考起来,他虽然平时看起来大大咧咧,但在涉及家人的问题上总有种超乎寻常的耐心和细致:“这样……那就需要一个合适的契机了了吧,”他不太确定地说:“不过有时候,刻意安排的见面反而容易尴尬,也许……一次碰巧的、没有太多心理准备的偶遇,更能让人放下防备,自然地交流。”
他说起这些话时,眉宇间带着一种基于生活阅历的可靠气质,让人不由自主地觉得他的建议值得信赖。
偶遇是不大可能了……第五攸在心里默默想,他和母亲的见面,注定是计划内的:契机的话……手术成功,应该可以算是……
他顺着阿瑟的逻辑继续思索,试图为自己寻找一个合理的行动方案。然而他很快发现,与寻找一个合适的“借口”相比,自己更加欠缺的,是那种与家人自然相处的“经验”本身。
他尝试着组织语言,向阿瑟描述这种困境:“如果……时间实在太长,长到对于这些事情——跟家人相处、交流……这些,已经完全没有了概念呢?”
第五攸其实也说不清楚,跟家人交流与跟朋友交谈在本质上究竟有什么区别,但他就是有一种模糊而强烈的直觉——应该是不一样的,而那种不一样,正是他所缺失和恐惧的。
阿瑟看样子没太明白第五攸这种抽象的感受,他努力理解着,然后给出了一个在他看来很实用的建议:“呃……那就多观察……多练习?”
第五攸愣了愣,似乎没料到会是这样的答案,他微微蹙眉:“知道交谈的对方……并不是真的家人,很难模拟出那种……状态吧。”他的声音里带着一丝难以掩饰的困扰。
“不是这个意思……”阿瑟看着第五攸,忽然福至心灵,脸上出现了近乎局促的神情。
他意识到这恐怕不是随便的模拟情景闲聊,而是第五攸自己,似乎真的遇到了类似的、关于家人的烦恼!这个认知让阿瑟瞬间慎重了许多,他抓了抓头发,努力搜刮着肚子里那点有限的人生经验:
“我是说……虽然我觉得,真正的家人,就算很久不见,也应该会有那种……血缘带来的、天生的亲近感在里面。不过,话说回来,就算没有血缘关系,也是可以作为家人的嘛,比如说伴侣,即使一开始只是陌生人,通过慢慢相处,也可以拥有家人一样的感情!所以这个过程……我觉得可以不用太紧张,放轻松一点,随心所欲一点,也许反而更好……”
阿瑟越说越觉得自己这番话颠三倒四,眼睛都开始发直,心里哀嚎:完蛋了!我自己都不知道我这是在建议什么鬼!
而更让阿瑟惊恐的是,第五攸听着他这番毫无逻辑、充满不确定性的建议,非但没有露出不解疑惑的神色,反而微微点了点头,黑沉的眼眸中流露出若有所思,仿佛真的从中捕捉到了什么有用的信息!
阿瑟吓得感觉心跳都漏了一拍,赶紧开口找补,试图挽回一下:“当然!这个、这个每个人情况都不一样!我说的也不一定对,就是我自己的一点瞎琢磨,你、你听听就好,千万别太当真!”
他越说越没底气,满心都是对自己刚才信口开河的后悔和担忧:感觉‘黑巫师’看上去就不像是家庭幸福美满的那种人,可别正好在他可能要跟家人和解的紧要关口,被我这番胡言乱语给带歪了!
第五攸看着阿瑟那副惊慌失措、拼命想收回前言的样子,没有再多说什么,只是收回目光,心里却因他的话已经产生了些许灵感。
02
凯特驾驶着车辆驶向与哈利法克斯·斯泰西约定的见面地点。
她起初并不知道第五攸具体要去见谁,也没有多问。凯特对自己的定位有着清晰认知——她想要协助攸,这是她自己的选择和承诺,攸并没有义务事无巨细地向她汇报所有行程和人际关系。况且,最近在处理克洛维的事请上,她自觉表现不佳差点搞砸,这让她对自己的能力边界有了更清醒的认识。
由第五攸先筛选一遍,哪些事情是她可以接手协助的,哪些是她不该知道、无需插手的,这种明确的界限感,反而让凯特感到一种安心和稳定感。
然而,就在车辆快要抵达目的地时,一直安静靠在椅背上的第五攸,却忽然主动开口了:“这次要见的人,叫哈利法克斯·斯泰西。”
凯特微微一怔,透过后视镜看了第五攸一眼,“嗯”了一声表示她在听。
“她是研究院的人,主导一个名为‘完美哨兵’的项目。”第五攸的声音一贯的平静而冷淡,听不出什么情绪:“丹尼尔,就是她的‘成果’。”
“丹尼尔?”凯特对这个名字有些陌生。
“一个……特殊的哨兵,或者说,是试图超越哨兵的存在。”第五攸简单地解释:“他拥有比普通哨兵更优越的生理机能,但不会像普通哨兵那样逸散出容易被察觉的‘精神触梢’。不过,这种人为的‘完美’导致了新的缺陷,他反而更容易陷入彻底的失控。”
他停顿了一下,似乎在回忆,语气依旧平淡,但凯特却敏锐地捕捉到了一丝不同于往常的波动:“我之前……救过他一次。”
凯特有些惊讶,她实在想不出这都是什么时候发生的事。
第五攸似乎知道她的疑惑,解释道:“当时是在七区,他执行暗杀任务伤了兰斯,我原本……想杀了他。”
这句话他说得很轻,但其中的冷意却让凯特握着方向盘的手不自觉地紧了紧。
“但最终,因为一些原因,我救了他,”第五攸没有详述那个原因是什么:“他大概……感受到了我最初想杀他,后来却又救了他的这种矛盾。对于他那种……近乎无知无觉的空白状态来说,这种复杂的情绪冲击,可能引发了一些意想不到的变化。”
“而哈利法克斯·斯泰西,”第五攸将话题拉回现在:“是个眼里只有研究似乎毫无道德底线、令人厌恶的人。她一直怀疑我的能力是人为干预的结果,曾经多次试图加入关于我的研究团队,都被拒绝了。这次她发现丹尼尔跟我的联系,恐怕是想抓住这个机会。”
他最后总结道,声音里带着一丝冰冷的洞悉:“她这次找我来,目的可能有两个:让我协助她研究丹尼尔;或者更可能是想以丹尼尔为跳板,找到研究我的突破口。”
凯特听着第五攸的叙述,只觉得头皮一阵发麻。
她忍不住疑惑地问道:“既然知道这个人不是什么好东西,目的也不纯,为什么还要同意见面?直接划清界限,不给她任何接触的机会,不是更好吗?”
第五攸的目光看向窗外飞速倒退的街景,声音低沉:“丹尼尔,作为一件杀人工具,从七区任务一开始的时候就在那里活动,一直到现在。”
“可是……七区的任务不是已经结束了吗?”凯特下意识地反问,话一出口,她也立刻意识到了这就是问题所在:任务结束,“嗜血帮”已经覆灭,这样一个危险的“武器”,为什么还继续前往在七区?
“兰斯现在,还在军方的‘手里’。”第五攸最后解释道:“我放心不下。”
这句话像一块石头落入了凯特心中,她瞬间明白了第五攸的顾虑。七区的情况远比表面看起来复杂,兰斯身处其中,而丹尼尔的存在,以及其背后研究院和可能涉及的军方势力的动向,都让第五攸无法简单地置身事外。他同意这次会面,是为了获取信息、掌握主动权,更是为了保护他的朋友。
车辆缓缓停在一个看起来颇为清幽、私密性很高的茶室门口。
凯特坐在驾驶座上,看着第五攸挺拔清瘦的背影消失在茶室的门后,脑子里还在反复思考着刚才第五攸跟她说的那些话。哈利法克斯、丹尼尔、研究院、七区、兰斯、军方……这些人物和线索彼此交织,构成了一张复杂而危险的网。
她越想越觉得情况棘手,不由得为第五攸面临的局面感到担忧
——嗯?!
凯特猛地意识到一件事:
攸刚才跟她说了这么多……却没有给她安排任何具体的工作。
不像以往,会交代她留意什么、准备什么、或者后续如何配合。这一次,他似乎……只是单纯地想让她知道这些情况。
这个认知让凯特愣在了车内,心脏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撞了一下,随即不受控制地加速跳动起来。这份看似平常的“告知”背后,可能蕴含的信任、认同,乃至某种意义上的平等对待,像一股暖流,瞬间冲散了她近日来的些许自我怀疑和不安。她似乎不再被视为一个听从指令、执行任务的“助理”,而是……一个可以知晓内情、分担压力的……伙伴?
这个想法让凯特的脸颊微微发热,她深吸一口气,努力平复着过快的心跳,但眼底却不由自主地泛起了一丝明亮而坚定的光芒。
//
茶室内部环境雅致,灯光柔和,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茶香和舒缓的音乐,与外界仿佛是两个世界。
侍者将第五攸引至一个僻静的包间门口,便躬身退下。
第五攸推门而入。
包间内,哈利法克斯·斯泰西已经等候在那里。
她今天没有穿研究人员的白大褂,而是换了一身剪裁合体的深灰色职业套装,衬得她身材玲珑,头发依旧一丝不苟地在脑后挽成发髻,脸上戴着那副标志性的金丝边眼镜。她坐在茶桌旁,姿态看似优雅从容,但那双浅金棕色的眼眸,在看到第五攸进来的瞬间,迸发出一种难以掩饰的、如同鬣狗窥见了腐肉般兴奋而贪婪的神情。
尽管她脸上迅速堆起了甜美可亲的笑容,但那笑容非但无法中和眼神中的冷血与窥探欲,反而形成了一种令人极其不适的反差。
“‘黑巫师’阁下,您果然准时,”哈利法克斯站起身,笑容满面地寒暄:“自从上回在研究院一别,一直很想再找个机会跟您深入交流,可惜总是没有机会。今天能请到您,真是我的荣幸。”
第五攸面无表情地在她对面的位置坐下,极冷淡地应了一声:“嗯。”
他强压下内心因对方那毫不掩饰的、充满算计和研究的视线而产生的不虞与厌恶感,维持着表面的冷静。
哈利法克斯对他的冷淡毫不在意,亲自执起茶壶,为第五攸斟了一杯热气腾腾的茶,动作看似娴熟优雅,但目光却下意识的黏在第五攸脸上,像是在观察一个极其珍贵的实验样本。
“阁下,我这次冒昧请您过来,主要是为了丹尼尔的事情,”哈利法克斯放下茶壶,终于切入正题,她脸上的笑容收敛了些,甚至有点忧心忡忡:“您可能不知道,他最近的状态……很让人担心。”
第五攸端起茶杯,却没有喝,只是用指尖感受着瓷杯传来的温热,沉默地听着。
“正如我邮件中所说,他似乎对您……产生了一种异常的执着。”哈利法克斯仔细观察着第五攸的表情,试图从那张冰封般的脸上捕捉到一丝一毫的波动:“我反复核查了他近期的所有行为数据和生理指标,最终将这种变化的源头,锁定在了他第一次去七区执行测试任务的那个时间段。”
“当时,是您出手干预,才让他得以顺利返回研究院的吧?”
她说这话时语气很笃定,让人感觉她不是推测而是已经从丹尼尔嘴里得到“黑巫师”的名字,但故意表现得像是还不确定,语气随后带上了一丝半真半假的抱怨:“您当时的介入,可是让我的实验数据出现了不小的偏差,为了‘修复’他,可是花费了我们不少心血。”
她的话语轻描淡写,仿佛丹尼尔仅仅是一件出了故障的仪器,完全不在意其本身的死活与痛苦。
第五攸垂下眼眸,看着杯中澄黄的茶汤,声音没有一丝波澜:“我对你的实验不感兴趣。”
“哦,抱歉,是我自话自说了?”哈利法克斯笑了起来,眼神却锐利:“可是,假如您真的不感兴趣,今天又为什么会答应跟我见面呢?而且,当初您明明也可以选择袖手旁观的吧?可您最终还是选择了救他。这可不像传言中那个冷漠恶劣的‘黑巫师’会做的事情呢。”
她身体微微前倾,压低了声音,带着一种自以为洞察一切的得意,说出了她心中的猜测:“我想,或许是因为……您在他身上,看到了某种……同类的气息?”
哈利法克斯紧紧盯着第五攸,不放过他任何细微的反应。她心里早已认定第五攸的强大绝非自然天成,必然是某种不为人知的人为干预的成果。而丹尼尔,作为她亲手打造的“完美哨兵”实验体,在某种程度上与第五攸有着相似的“非自然”属性。
她认为,正是这种本质上的相似,让第五攸对丹尼尔产生了某种她无法理解、但确实存在的“在意”甚至“共鸣”。
第五攸心中冷笑,面上却不动声色。他故意没有立刻反驳,甚至刻意让自己的呼吸频率出现了一丝极其微小的、不易察觉的变化,仿佛被说中了心事般,流露出瞬间的凝滞。
哈利法克斯果然捕捉到了这一丝她自以为是的“破绽”,眼中的兴奋之色更浓。她趁热打铁,开始详细讲述丹尼尔近期的“异常”表现:“您知道吗?在那次任务之后,丹尼尔因为数次测试结果不理想,各项指标波动巨大,几乎已经到了要被报废处理的边缘。”她轻飘飘地说出“报废”这个词,仿佛在讨论一件废品。
“是七区的任务,证明了他还有存在的‘价值’,让他得以活下来,”她继续道,语气中带着一种造物主般的傲慢:“之后我们便发现,他开始在意一切与您相关的信息——当然,都是些公开的、碎片化的信息。会在周围人的谈话提及您的名字时,出现生理指标的异常波动;会在模拟认知测试的时候,因为一个虚拟形象跟您有些类似,他出现了罕见的走神和迟疑……”
第五攸安静地听着,没有打断,甚至刻意让自己的姿态显得更为“专注”一些,仿佛真的被哈利法克斯的话语所吸引,在认真思考丹尼尔的“异常”。
哈利法克斯见他这副模样,心中愈发笃定自己的判断。她滔滔不绝地讲述着,将如何监控、分析丹尼尔的每一个细节都透露了出来,试图向第五攸证明丹尼尔对他的“执着”是何等特殊且值得关注。
直到哈利法克斯告一段落,第五攸才抬起眼,目光平静地看向她,语气带着一丝恰到好处的、仿佛想要撇清关系的疏离:“七区的任务已经结束了。他还留在那里,显然不是我的缘故。”
哈利法克斯见他终于主动提及七区,眼中闪过一丝计谋得逞的光芒,竟然没有怀疑他是从哪里知道丹尼尔现在还在七区活动,连忙摆手,笑容越发“真诚”:“让您误会了,他还去往七区,当然不是因为您。他现在依然是在那里执行任务啊。”
第五攸微微挑眉,脸上适时地露出一丝不相信的表情:“原来七区那里,还有我不知道的‘任务’?”
面对第五攸这明显的质疑,道德感淡漠的哈利法克斯,几乎是毫不犹豫地透露了更多内幕:“阁下参与的那部分任务的确已经结束了,我们研究院的很多……嗯,‘实验品’的实地测试和适应性训练,地点都设在七区。那里环境复杂,人员流动性大,便于观察和数据收集,而且……‘清理’起来也比较方便。”她轻描淡写地说着残酷的事实:“此外,我们还需要为一些‘其他合作者’提供协助,帮他们清除一些不太方便留在台面上的‘证据’和‘麻烦’。丹尼尔在这方面,非常好用。”
其他合作者?第五攸心中猛地一沉。
在来见哈利法克斯之前,他联系过兰斯,询问七区的情况。兰斯的回复历历在目:
七区现在比以前更乱了。
‘嗜血帮’是没了,但就像是抽掉了一块最大的压舱石,现在什么乱七八糟的事情都冒出来了。
奇怪的是,军方基本不管不问,光靠我们这点人手维持秩序。
军方这次下手那么狠,按理说应该能震慑住不少人才对,怎么还有人敢这么明目张胆地试探和浑水摸鱼?
——“嗜血帮”都没了,那些试探的人在跟谁合作?沃克上校人还留在七区没撤走,可既不维持秩序,也不打击新兴势力,他到底在那里做什么?”
此刻,哈利法克斯口中的“其他合作者”,以及“清除证据”的说法,与兰斯的困惑串联了起来,“嗜血帮”覆灭后,七区的权力真空和持续混乱,军方沃克上校的暧昧态度……这一切的背后,还有一股甚至多股隐藏的势力在活动!是被打压的高层派系的挣扎和反扑?还是……?
第五攸垂眸,掩去眼中翻涌的思绪,没有立刻说话,仿佛在消化这些信息。
哈利法克斯见他沉默,也不着急,她自以为已经成功引起了第五攸对丹尼尔的“兴趣”和“同情”。她端起茶杯,轻轻啜了一口,然后放下杯子,用一种看似商量的口吻说道:“黑巫师阁下,我知道我的请求可能有些唐突……但不知我是否可以将您的一些情况——当然,是不会涉及您隐私的基本信息——透露一些给丹尼尔?这或许能有助于改善和稳定他目前这焦躁混乱的状态。”
她这话看似是在为丹尼尔争取“福利”,实则更是一种试探,是为了之后能名正言顺地再次与第五攸联系、逐步加深接触所做的铺垫。
第五攸抬起眼,目光深邃地看了哈利法克斯一眼,那眼神复杂难辨,让哈利法克斯一时也摸不透他的想法。
最终,第五攸什么也没说,只是默许性的垂下了眼帘。
哈利法克斯心中顿时志得意满地笑了起来:“太好了!我替丹尼尔谢谢您的理解和……‘仁慈’。”她刻意用了“仁慈”这个词,仿佛在进一步坐实第五攸对丹尼尔那非同一般的“在意”。
第五攸没有再停留的意愿,他站起身,依旧是那副冰冷疏离的模样:“如果没有其他事,我先走了。”
“当然,阁下请便。期待下次与您交流。”哈利法克斯连忙起身,笑容可掬地将他送至包间门口。
看着第五攸头也不回地离开的背影,哈利法克斯关上门,脸上那甜美可亲的笑容瞬间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混合着狂热与算计的冰冷。
她走到窗边,看着楼下第五攸坐等候的车里离去,低声自语:“果然……他果然对丹尼尔是不同的。只要抓住这条线,我就不信撬不开你的秘密,‘黑巫师’……来日方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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