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与此同时,带克拉丽丝上来的那两名下属也慢慢意识到她是准备要说什么了:
站在左侧的下属在心里倒抽一口凉气:不是吧……她要‘自爆’?敢这么刺激老板?她疯了吗?
站在右侧的下属则恨不得时间倒流:我刚才为什么不留在楼梯下面!为什么要上来!为什么要听到这些!
两人下意识对视一眼,都在对方眼中看到了同样的情绪——完蛋了,要出大事了。
克拉丽丝从鼻腔里“哼”了一声,扬起下巴,像一只炫耀胜利的孔雀:
“还想不到吗?”
“他是男性向导,而我是女性哨兵,我——比你更适合他!”
克拉丽丝没有给他消化这句话的时间。
她刻意环顾了一下四周,目光扫过贵宾区奢华的装潢、柔软的沙发、一整面墙的酒柜,最后落回克洛维脸上:
“你猜猜,我上一次来这里是跟谁一起?”
“你可以问问——随便你问谁。问问你的下属,问问这里的服务员,问问监控室里的人。”
“猜猜看,我们在这里做了什么?”
克洛维暗红色的眼瞳骤然收缩,死死盯着克拉丽丝,像猛兽盯着即将被撕碎的猎物。整个贵宾区的空气仿佛都凝固了。楼下传来的音乐声变得遥远而不真实,像另一个世界的声音。
克拉丽丝感受到了那种几乎实质化的压迫感,她的本能在大声尖叫,让她快点逃离和屈服。
但被愤怒淹没了。
相反,她向前倾身,盯着克洛维的眼睛,然后用一种充满恶意的、炫耀般的语气,一字一句的说:
“你的恋人……滋味真不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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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友情提示,贴脸开大有风险,操作需谨慎。
第344章 溘然而止13
01
克拉丽丝话音落下,时间仿佛在这一刻静止了。
克洛维没有立刻反应。
他坐在那里看着克拉丽丝,看着那张涂抹着精致妆容的脸上得意的笑容,看着那双眼睛里报复得逞的快感。
然后,很慢很慢地,他放下了手中的酒杯。
玻璃杯底与大理石桌面接触,发出”嗒”的一声轻响。那声音在死寂的贵宾区里格外清晰,像某种倒计时的终结。
克洛维站起身,他的动作很优雅,甚至称得上从容。但那种从容里透着一种令人胆寒的东西一像暴风雨前最后的平静,像火山喷发前最后的沉默。
他走到克拉丽丝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她。
克拉丽丝本能地向后缩了缩,但立刻强迫自己挺直脊背,迎上他的目光。
两人对视。
克洛维暗红色的眼眸里没有任何情绪没有愤怒,没有嫉妒,没有受伤。那里面只有一片深不见底的黑暗,像宇宙深处的虚空,吞噬一切光线和温度。
然后,他开口了。声音很轻,轻得像耳语,但每个字都像淬了毒的冰锥:“说清楚。”
克拉丽丝的呼吸滞了一下,她意识到,自己可能……玩过头了。
但开弓没有回头箭,她已经走到了这一步,不可能再退缩。
“说什么清楚?”她强撑着冷笑:“不就是字面意思吗?你的恋人,那个向导,他邀请我上来,给我做了一次‘精神按摩’。那感觉……啧啧,真是让人难忘。”
“他说我比你更适合他,说我不该困在对你的执念里,说我值得更好的人……”克拉丽丝越说越顺畅,那些半真半假的谎言像有了生命一样从她嘴里流出:“他还说,和你在一起压力很大,你控制欲太强,太危险,太……”
她没有说完。因为克洛维伸出了手。
不是要打她,也不是要掐她。他只是伸出手,用食指的指背,轻轻碰了碰她的脸颊。修剪整齐的指甲触感冰凉,像毒蛇的鳞片划过皮肤。
克拉丽丝浑身僵硬,一动不敢动。
“克拉丽丝,”克洛维的声音很轻,甚至带着一丝奇异的温柔:“你知道,对我撒谎会有什么后果吗?”
“我……我没撒谎。”克拉丽丝的声音开始发抖:“你可以去查,去问,去看监控……”
“我会的。”克洛维打断她,收回手,插回裤袋:“但如果我发现,你有哪怕一个字是假的……”
他顿了顿,唇角勾起一个冰冷的弧度:
“……我会让你后悔出生在这个世界上。”
克拉丽丝的脸色彻底白了。
她忽然想起那些关于“暴君”的传闻——那些她曾经以为只是夸张的故事。
关于他如何对待敌人,如何对待背叛者,如何对待试图愚弄他的人,她想起了那些传闻里的细节,那些血腥的,残忍的,让人夜间惊醒的细节。
恐惧像冰水一样浇遍全身。
但已经晚了。
克洛维不再看她,转身走向楼梯。
“来人。”他头也不回地吩咐。
一直守在旁边的下属立刻上前:“老板。”
“带她离开。”克洛维的声音没有任何起伏:“然后,我要知道一切。从她第一次出现在‘金泉’,到她每一次见到第五攸,到他们说的每一句话,做的每一件事。”他顿了顿,补充道:“所有细节。不要遗漏任何东西。”
“是。”属下低下头。
克拉丽丝呆呆地站在那里,看着克洛维走下楼梯的背影。那个背影挺直,步伐稳健,没有任何动摇。但她知道,有什么东西已经彻底改变了。
那个男人平静表面下的怒火,已经足够烧毁一切。
而她,可能就是第一个被烧成灰烬的人。
02
“你确定,克洛维本身不会在意这件事吗?”
艾米丽的问题应当是非常容易回答的,但第五攸话到嘴边却微妙地停顿了。
“……他不会在意,”他说,然后像是为了加固这个结论,下意识补充道:“他没有理由在意。当初我跟他提出成为恋人的时候,他就很惊讶。我在他眼里最大的身份,应该是一个挺好用的向导和‘精神治疗师’。”
他说着说着,语气重新变得坚定起来,仿佛自己也被说服了。
但这一切看在艾米丽眼中,却是一个值得在意的信号,她微微挑眉,做了一个“got it”的表情:“你对他的印象,似乎也不是那么确定?”
第五攸沉默了。他想起那一天在车上,克洛维单方面的承诺和宽慰。那些话,那些眼神,那种近乎不计后果的“我会在你身边”——按照第五对克洛维最初的印象,这确实也不是那个冷酷精明的军火商会做的事。
“相比最初认识的时候,”第五攸坦言道:“克洛维的确有了一些变化。”
艾米丽挑了挑眉:“所以,你现在还这么肯定吗?”
第五攸没有立刻回答,他抬起黑色的眼瞳,看着艾米丽反问道:
“……你觉得,他是喜欢上我了?”
艾米丽张了张嘴,一时语塞。
她忽然意识到自己好像是在替“暴君”说好话?但她明明是站在诺曼这边的啊!诺曼那个傻子,喜欢第五攸却不敢表白,害得现在她在这里帮他的情敌分析感情?
不行,艾米丽在心里对自己说:我只是要让攸自己想明白。如果这是攸最终的选择……那只能抱歉了,诺曼。
于是最终,她还是中肯地说道:“感情的确是一种会在相处中产生和变化的东西。我没有跟他相处过,但作为‘第一向导’,你肯定有自己的判断,不是吗?”
第五攸微微垂下眼帘,客厅的灯光在他脸上投下浅浅的阴影,过了好一会儿,他才开口,声音很轻:
“判断不出来……我没有在他身上花多少心思,最初也完全没有期待过这些。”
“这样啊……”这话说得很诚实,诚实得让艾米丽心里泛起一阵复杂的滋味。
有心疼——攸似乎习惯了不对任何人抱有期待;也有种“帮别人偷自家白菜”的扼腕感——毕竟她知道,第五攸并不是冷漠的人,如果真的有人对他付出真心,他不可能完全无动于衷。
果然,第五攸又开口道:“不过……会觉得有点抱歉吧。就像你说的,如果他一开始并不知道我没想跟他认真,那的确是我有错了。”
艾米丽机械地应道:“这样吗……”
她现在满脑子都是“你怎么胳膊肘往外拐”的自我谴责。
而第五此时却在想另一件事:不过,克洛维真的没有发现吗?按理说他经验这么丰富……
这个念头刚冒出来,第五攸就想起上一次他觉得克洛维“经验丰富”的时候——那次感受并不好的亲密行为……
可能……他还是不要太相信克洛维的“经验”吧。
就在两人各怀心思之时,第五攸的手机忽然响了。
他低头看了一眼屏幕,微微一怔:“是克洛维……”
艾米丽顿时投来目光:“这么巧?”
她看着第五攸接通电话,虽然听不清对面在说什么,但能够发现情况有些不对——通话时间很短,大概就只来得及说两句话。而攸开口正要问什么,对面就挂断了。
“怎么了?”艾米丽问。
第五攸微皱眉看着被挂断黑屏的手机:“他说他精神状况有点不稳定,让我现在来一趟他的山间别墅。”
他顿了顿,补充道:“感觉他好像在生气……确实状态不太稳定的样子。”
“那……你要去吗?”艾米丽问。
“嗯。”第五攸做出决定,收起手机站起身。
刚才克洛维甚至没说要派人来接他,看来的确是情况紧急有些顾不上了。
“我开车送你吧。”艾米丽也顺势站起身。
她提出陪同是出于担心克洛维失控的危险,犹豫了一下要不要叫上诺曼,但考虑到他们的“气场不合”,而且是要去人家的地盘,还是不要去这么多人比较好。
第五攸点头:“麻烦了。”
至于克洛维是因为什么突然状态不好,两个人都没有怀疑——作为军火走私商,他的生活里肯定从不缺少能引爆情绪的因素,职业的危险程度不会因为他是“暴君”就打折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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