莫何看向他的手:“什么?”
是块表。
莫何是真的没想到。
他下意识看了看自己手腕。之前两个人吵完架,他把叶徐行送的表摘了,换了块表戴。
虽然家里表柜有许多腕表,但莫何其实不习惯经常更换,下班到家摘在玄关,上班出门再戴上,没特殊情况不会专门花心思换款,是以从松县回来后没想起再把叶徐行送的表换上。
“那块表我没扔,怎么又买?”莫何接过来,有些哭笑不得。
他能感觉到叶徐行本性节俭,浪费一碗海参汤都觉得可惜,近百万的表却眼都不眨地一块接一块。
叶徐行把他腕上的旧表取下来,新表的表带他让柜员去掉两节,刚刚好。
“不为什么,”叶徐行托着莫何的手欣赏,“就是想再给你买一块。”
莫何的手腕适合戴表,肤色干净,骨节分明,线条修长利落,仿佛什么表都能被他戴出质感,又让人觉得不昂贵的表不配出现在他手腕。
旧表再一次被叶徐行收走,莫何见叶徐行腕上还戴着他之前那块表,以为叶徐行也要换:“别换了,你手上这块更好看。”
“嗯,”叶徐行把莫何的旧表放进口袋,“交换,这块归我。”
“你不嫌亏就换。”
“不会亏,”叶徐行满意放下莫何的手,“我的礼物是什么?”
莫何直接点开图片给他看,紧接着反应过来:“我是不是应该保密,这样看见的时候才有惊喜。”
叶徐行把图片放大又缩小,看得仔细:“不用保密,提前知道可以让我提前惊喜。”
莫何笑出来,想调侃他几句,还没开口就被催着快收拾东西。
突然被催莫何还有点懵,叶徐行理直气壮:“我着急回去收惊喜,你不懂。”
好吧,他不懂。
莫何耸耸肩,和叶徐行并肩下楼到停车场,已经习惯了扔下自己的车。
坐进叶徐行的副驾时想,以前觉得叶徐行不擅长道谢送礼物,除了请吃饭就是送红酒,现在变成送手表,也算是把风格贯彻到底。
路口红灯时想,是不是该在花店下一整年的订单,让叶徐行天天收惊喜,一直收到腻。
到叶徐行家门口看见那一大摊红玫瑰时想,人相处久了果然会互相传染,他看叶徐行喜欢就想连送一年的行为,和叶徐行有什么两样?
玫瑰长满水池浴缸,幽幽花香缭绕,叶徐行和莫何接吻,却察觉出几分心不在焉。
“怎么了?”
莫何身体在躲,侧头时顺便看了玄关一眼,随口说:“你的烟掉了。”
之前叶徐行随手一放,刚才往家里搬花的时候碰到,掉在了地上。
叶徐行说:“特别想你的时候抽了几次,我戒。”
“不用,”莫何向来不认同为了对方刻意改变什么,“我没那么介意,不在我面前吸就好,其他时间你随意。”
他介意的、不痛快的,的确不是烟。
只是忽然回到相同的地点,又想起吵架那天的闷堵不快,想起一推门就看见的收拾好的行李。
但已经过去了这么久,吵过分过又和好,再纠纠缠缠地旧事重提实在不洒脱。一份账算一次足够,翻来覆去地算就没劲了。
何况还是在久别重逢、氛围这样好的现在。
“好饿,”莫何摸摸肚子,“你想吃潮汕菜吗?”
“可以,”叶徐行有些探究地看着莫何,“真的没有不高兴吗?如果任何一丁点,都要立刻告诉我。”
莫何笑起来:“真的没有,我小区附近有一家很不错。”
见他的确没事,叶徐行松下神经,自然没意见:“走。”
“你要不要带套衣服,”莫何没打算让叶徐行回来,“不是说我的内裤腰有点紧?”
叶徐行有一瞬间恨不能把莫何“就地正法”,想到他说饿才堪堪克制,转身往主卧走:“马上。”
莫何给自己倒了杯水。
他其实不饿,如果不是情绪骤落,他现在应该已经在和叶徐行洗澡了。
来的路上他还在想,可以把玫瑰花瓣撒满浴缸,试试在浴缸里做。
算了,他家里的浴缸更大,更适合。
并肩出门,聊天、点餐、吃饭、散步,不知不觉间下跌的情绪回升了个七七八八。
进门换鞋,叶徐行抬眼就注意到客厅里少了什么。
“那张单人沙发呢?”
“哦,”莫何顿了下,随口说,“坏了,还没买新的。”
“是什么牌子?我来买,刚好给我那边也添一张。”
莫何没回答,他安静两秒,忽然说:“叶徐行,我不高兴。”
洒不洒脱、有没有劲,重要吗?
他之前就总在许许多多不快的时候因为对叶徐行的喜欢囫囵带过,以为无所谓,可事实上,所有雪球都会越滚越大。
那次的争吵和分手从不只因为一张没看见的便笺和一份收拾好的行李,积攒的没解决的问题,不会因为略过就消失,只会无声堆砌,直到轰隆倒塌为止。
他不喜欢自己因为叶徐行忽略自己的情绪,不喜欢自己不像自己。而现在,如果他继续装作无事发生,就是在重复“不喜欢的自己”。
“在你家的时候,我想到之前吵架被你赶走那天,还是心堵,”莫何看着叶徐行,平铺直叙自己的心情,“不痛快,不高兴,不爽。”
叶徐行却大大松了口气,他隐隐觉得哪里异常,可每每想捕捉蛛丝马迹又都被莫何挡回来,以至于真的担心自己多想惹人心烦。直到此时此刻莫何说出来,就像第二只靴子终于落了地。
如果不是情商尚存,智商犹在,叶徐行很想接一句,“我好高兴”。
他两步走近,抬手一捞把人抱在怀里。
“应该,你不痛快不高兴不爽,非常非常应该。这些日子,我每次想到那一天,在你的角度,刚做过第一次硬捱着不舒服去加班,一整天都没收到一句关心,就觉得难受。”
莫何眨眨眼,不得不承认,在叶徐行说出“应该”两个字时,他卡在胸腔中间不上不下的闷堵就已经散了。
“对不起,莫莫,”叶徐行直起身,捧着莫何的脸,说,“哪怕十年八年之后再想起来,我也要和你道歉。”
莫何佯恼推他:“谁要记这种事十年八年。”
叶徐行纹丝不动。
“虽然我真的没有赶你的意思,但的确造成了那样的事实。我赶你一次,你赶我两次,如果还是不痛快,就再多赶几次。”
莫何微微张了张嘴,一时没能说话。
到刚才叶徐行道歉为止,这份重提的旧账于他而言就已经结束翻篇,可于叶徐行而言居然不是。
叶徐行缓缓吻他,唇瓣摩擦他的唇瓣,舌尖触碰他的舌尖,浅尝辄止。
“莫莫,你可以罚我……”
莫何的瞳仁一瞬便深了。
“或者,你也可以理解为,把你的不高兴告诉我,可以得到奖励。”
叶徐行在引着莫何往他期望的方向前行,莫何察觉到了,却被诱惑着迈步:“什么奖励?”
“任何,只要你开口,”叶徐行垂眼看着他,一下一下地啄吻他,“告诉我你的诉求,什么都可以。”
“莫莫,”叶徐行音色又低又哑,几近蛊惑,“对我,你可以为所欲为……”
莫何心火灼灼,猛地把叶徐行推向沙发,他用了力气,叶徐行毫不反抗,几乎是摔在沙发上。
脖颈被掐住,叶徐行仰起头,让莫何动作更舒展。
莫何两膝分在叶徐行大腿两侧,跪直在沙发上居高临下地用视线描摹叶徐行的唇形。
“你把视频看完了。”
“嗯。”
莫何喉结滚动:“那样你也能接受?”
叶徐行看着他,说话时声带贴着莫何手心振动:“你要说出来,莫莫,你要把你想的,告诉我。”
“我想……”话没出口,莫何已经感觉到身体的躁动。叶徐行已经把他引导到了这一步,没有后悔的余地。
“叶徐行,”莫何呼吸灼热,心跳失序,拇指因为控制不住力道将叶徐行的嘴唇揉捻得变形,“我想干你这儿。”
叶徐行笑了,他向后一仰,嘴唇微张:“来。”
那条视频被排在最后,五分钟时长,没有前/戏,没有过渡,没有收尾。一方全程仰头张口,被进到咽喉,呼吸不畅地反射性干呕。
叶徐行几乎在看到的一瞬就确认,莫何想要。
只是莫何觉得单方面的用嘴主动已经不公平,所以开不了口提更过的要求。
叶徐行的确体验到了呼吸不畅,也体验到了本能的却被反复压回的干呕,但他手全程环在莫何腰后。
叶徐行呛到,咳了很久。
莫何每次之后都惫懒,不爱动弹,这次却难得慌了,给叶徐行拍背擦嘴,又去接水来给他漱口:“没事吧,还好吗?”
“没事,”叶徐行知道自己喉咙大概是肿了,他熟能生巧,倒不在意,还笑了笑,“那我先走了。”
莫何一怔:“啊?”
“你赶我两次,今晚第一次。”
莫何侧坐在沙发上,看着叶徐行穿上大衣,换上皮鞋,关门前还嘱咐他“早点休息”。
贤者时间脑神经本就消极怠工,莫何干坐了几分钟才笑骂一声。
把叶徐行赶走,到底是在惩罚谁?
拨号刚响一声就被接通,莫何张口就是:“你给我回来。”
下一秒,门铃声从门口和听筒同时传来,莫何起身开门,看见门外的叶徐行深觉自己被耍,一用力就要关门。
叶徐行已经提前伸手拦住,侧身挤进来。
“一言既出,驷马难追,”叶徐行扣住莫何后颈在他嘴唇上重重亲了口,“你让我回来的,不许反悔。”
莫何笑出来:“你要不要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