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几万人的篮球場、几亿人查看的转播电视台上能够波澜不惊,楚璟喜欢他那么久也实属正常。
齐牧纯将这些妄自菲薄的想法从脑海中驱散,对楚璟说道:“这边所有的樓层我们都可以随便上去,除了五层,那边是学校邀请的社会人士才能去的地方,不要走错哦。”
楚璟应声:“好,活动几点钟开始啊?”
“还有不到一小时吧,到时候校长会下来致辞的。”
楚璟对此完全不了解:“还有致辞环节吗?”
齐牧纯解释道:“对呀,不过也没什么,我们只需要负责鼓掌就好,校长最喜欢念叨那些建校史了,每次都会讲很久,到时候我们可以在他讲话中途离开,去二樓找个房间玩游戏。”
“这么说,有电脑?”
“当然有。”
楚璟心头一动,昨晚到账的二十万元看的他心痒痒,余额直接变成二十五万,他想马不停蹄接着赚钱,有钱的话他就彻底不用再为钱为饿肚子烦恼了,他可以还买台全新的电脑!
齐牧纯道:“我先去个洗手间,你先逛逛,我等会儿就来。”
“好,你去吧。”
齐牧纯去了洗手间,他一个人在这里也无事可做,校长还没致辞,他也没法乱走,一旁的长桌上摆满了各式小甜点和食物,他过去拿起了一块点心尝尝味道。
还不错。
正当他吃着东西时,总觉得有人在看他。
他抬起头时,便看见尹臻北的目光没有丝毫遮掩地透过人群照了过来。
——看他干吗?
——这下不怕别人知道他们有联系了?
楚璟视若无睹,照常吃着小甜点。
然而很快,周围便热闹了起来。
一种被野生动物闯入领地的惊诧感如一阵风般从邮轮的一层吹到了三层。
“天呐,他是怎么进来的,有没有邀请函啊?”
“什么情况啊,谁允许这种人进来的,没有人管管吗?”
一个浑身写满了贫穷的中年男人就以一个格格不入的状态在这样的精巧的画面里出现了。
他四處张望着,邋遢的酒气,肥胖的身躯,沾染了泥泞的衣服让看见他的人都忍不住纷纷掩鼻。
附近的学生们讨论着:“这是谁啊?来找人的吗?”
“怎么会穿成这样就来了,安保怎么放他进来的?”
“进来的时候我也注意到了,他有邀请函,但他没在入場口签字,我还以为是工作人员过来送卡的,没想到居然入了内廳……”
“我对他有印象,我见过他,他来过我们学校!”
“到底是谁啊?我怎么不记得学校里有这号人啊?”
“不是,他是楚璟的父亲,不久前才来过学校,我记得他!”
“这个場面,真是有够怪诞,不过,他想做什么?”
“是啊,他想干什么?来找楚璟的吗?”
“居然是楚璟的父亲,真是一家人啊!”
…………
内厅窃窃私语,声音反而比刚开始时小了些,二樓和三楼的栏杆處都聚起了些人,好奇地查看着楼下的情况。
因为,楚爹和这个场景实在是太不搭了。
二楼栏杆处。
江臨弯着腰,手肘抵靠在围栏边上,心情不错地看着这场属于自己的杰作:“秦率,还多亏了你给了我灵感啊,要不是你当时提醒我他爸来找班主任,我可想不到还有这种办法逼他退学。”
秦率和其他人一样,明明对此极为嫌弃,可又对接下来的发展饶有兴致。
他和江臨聊着天:“难怪他能进来,可这做的未免也太夸张了吧,哪捡来的衣服,垃圾场吗,这种着装怎么进来的啊?”
江臨一副尽在掌握的表情:“我让他先穿正常点进门,到里面的洗手间换了衣服再去找楚璟。”
“你给了他多少钱啊他愿意当这么多人面来这么一场啊?”
江臨挑眉:“我也没想到,很便宜,他爹好像本身就对楚璟很不满意了,我刚提出这个建议,他同意的速度比拿钱的速度还快。”
“哈,这样啊。”
秦率跟江临一样笑起来:“他打算怎么做?”
江临摸着下巴:“我让他自己发挥,看今天这个打扮,应该能有一场好戏看了,我看这次结束楚璟还有没有脸呆在学校。”
秦率扶着栏杆看热闹:“行啊,那你告诉臻北了吗?”
“没有,上次你看我提起楚璟他那个反应,我怎么跟他说?而且我之前给他发消息说我想带楚璟玩玩,他还拦我。”
他越说越是撇嘴,对楚璟厌恶更深,“自从那次校园网事件过后,我隐隐约约感觉臻北倒戈了,你不觉得吗?一定是楚璟,又整出了什么新花样。”
看热闹的心情打断了他的话语,很快,他的声音暂停,和秦率一起瞧着楼下,等着接下来的发展。
厅口的楚爹四处看了半天,终于在长桌旁看见了楚璟。
楚璟正拿着手机打开邮箱,他收到了回信。
可还没等他继续触碰屏幕,一块蛋糕迎面而来,直接把他砸得太阳穴突突直跳。
蛋糕顺着发丝落到他的衣服上,纯白的西服刹时间染上了斑斓的色彩,很快又掉到了地上。
四周惊呵一片,瞠目结舌。
“疯了吧!”
“天呐!”
“为什么会这样?!”
“居然真的穷成这样吗?一件干净衣服都找不到吗?这样就来了?”
“这真的是楚璟他爸吗?怎么像仇人啊……”
……
楚璟一直没关注旁边的动静,此刻,他抹了把脸上的蛋糕,抬起头,面前熟悉的中年男人印入眼帘。
——这是,原主他爹?
“你小子偷了家里的钱离家出走敢情是在这里鬼混是吧?!咱们家现在过的什么日子你不知道吗?为了供你上学,我不吃不喝日夜不停地赚钱,换来了啥?换来了你妈出轨跑路,换来了你离家出走!你到底还把不把我这个当爹的放在眼里啊!”
先前好奇的观众们明白了原因,他们通过楚爹的话知道了楚璟的故事。
周围人的目光如若利剑一般刺向他,好笑的,怪异的,讨厌的,瞧不起的……
各式各样的眼神从四面八方向他涌来,他如同八角笼里被圈养的兽,在万人斗兽场里等着为他们表演一场精彩的野兽角逐戏码。
这时的他和楚爹早已脱离了人类的身份,他们在别人眼中,是一场即将开演的好戏。
楚璟不是原主,但身处其中,他无法脱离。
真有父亲会当着这么多人的面把孩子的自尊下的这么干净吗?
原主能有这样的父亲真是倒霉透顶了。
“你哑巴了啊?!我跟你说话你装什么聋!我是你爸,我永远有权利在所有人面前管教你!如果你妈没把你教育好让你知道什么叫尊重你爹,那我今天当着大伙面好好教教你!”
楚爹对他的沉默感到更加不爽,他早就想好好教育教育这个臭小子了,上次居然敢对他撂狠话,正好有人花钱找他办事,他也想找这小子算账,两厢一碰上,齐活儿了!折腾一番,直接退学!
他自认为上学没有什么好上的,就算考上大学也是一分钱学费也掏不出来,既然如此,那还有什么上学的必要?他早就跟家里亲戚说好了,把他送到东南亚的边境小国去打工,签好合同,每年至少往回家寄二十万,这不是一直没有回报的上学好太多了?
现在这孩子飘的不像话,他不给楚璟好好露两手他就不知道自己是他爹了!
楚爹抄起桌上整瓶香槟,狠狠地撬开酒塞,将香槟酒倒在了楚璟身上,从头浇灌至下。
刹那间,齐牧纯花了心思给他改的纯白西服变得肮脏无比,酒液渗透进纯羊毛精纺的面料里,接着往内里的衬衫里渗去。
酒液顺着楚璟的脸颊一滴滴落了下来,这画面仅仅持续了一分钟,不过在所有人眼里,这令人难忘的场景宛如慢速播放了一般。
难堪,恼火从指尖爬进心脏。
楚璟心中有千万的怒意,可他明白,一旦和楚爹发生正面冲突,这场闹剧的发生便会更加无休无止。
他意识到,楚爹不可能有邀请函,那就是这艘邮轮里的人给了他进来的门票,而那个人现在就正在不远处观察着他的反应。
他一旦有所挣扎,那么便会如了看笑话的人的意,这几乎是个死局,不论是作何态度,他都已经是棋局上的一枚棋子,没人不会看笑话,和楚爹当众吵起来只会更加难看。
楚璟压抑着怒火:“够了吗?”
楚爹被他冷冽的气场震的一愣。
随后他很快反应了回来,他今天来可是收了钱的,他喊叫起来,生怕周围人注意不到他:“我这辈子是造了什么孽生了你这么个瘟神啊!自从生了你,我在牌桌上就再也没赢过!你妈也被你气走了我孤家寡人以后可怎么活下去啊!”
他言辞前后颠倒,没有一点儿逻辑。
楚璟正想说什么时,一个清冽又玩味的声音在这片闹剧中响起。
“没听见?他问你够了吗?”
楚爹转过头,便看见一个高挑的男生从内厅的北角走近。
他长着一张极其出挑的面孔,俊逸非凡,身上穿的浅色的西服被妥帖的熨烫过,浑身只写着矜贵两个字。
二楼栏杆处的江临“嘶”地倒吸一口气:“臻北为什么要去淌这趟浑水?!”
秦率也心中一惊:“是啊!楚璟他有什么好值得臻北出手的啊?”
尹臻北从楚璟进来时就放了几个眼神,他以为楚璟总会在意他点儿,但是并没有,他便也故意不去理会,直到和众人聊了没些,长桌边的闹剧像瘟疫一样传了过来。
楚爹没好气地说:“你又是谁?我教育儿子你管得着吗?手伸那么长。”
“可你实在是太吵了。”
“我……”楚爹一噎,“我教育孩子,吵到你们就吵到了,这么大的小子没有同理心体谅长辈吗?你要是长大了个生了个这样的废物儿子你看你急不急!”
尹臻北向后方说道:“听见了吗?他在闹事,无关的人是怎么被放进来的?预付名单上面有他的名字吗?”
一行安保匆匆地赶了上来,安保队长看见这幅场景,更是汗如雨下,他们在外面检查,内厅怎么出了这样的乱子?
他听见了尹臻北的话,回想着当时从门口放人的场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