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想做什么?”
“挑衅?耍我们玩?”
“还是在靠这种方式,一点点减少我们的人数?”
他们窃窃私语。
直到另一道声音响起。
“不,都不是。”一名白衣使徒迈步走来,沉声接过话头,“他在拖延时间,吸引我们注意力。”
所有士兵与使徒都齐齐看向那位白衣人,并弯下腰行礼
士兵不用多说,但使徒们也对那位白袍同事欠身行礼,就有些奇特了。
他们喊他:“米德尔顿大人。”
腰间别着一把雪白长刀的白袍使徒——叫米德尔顿的男人,直接下达了命令:
“不要管那家伙了。”
“你们去搜捕其他可疑人物,我会去处理他。”
其他人甚至没有质疑,就立即应声,把命令传递了下去。
。
阿纳托利很快就意识到追捕方不再关注自己。
他眉头皱起,沉吟片刻,果断改变了行事风格——他们不来抓自己,那他就反过来开始狩猎。
刀换成了弓,拉满的弦搭上了特制的箭。
阿纳托利并不介意杀人。
他幼年就见过人类的互相残杀,甚至还差点成为被杀掉的那个,而十五六岁,他就与默林一起手刃过尝试洗劫墓场的强盗。
对于土生土长的新一代奥尔兰卡人而言,这并不是什么很难接受的事。失去秩序的世界,弱肉强食本就不可避免。
猎人来势汹汹的箭,贯穿了士兵的铠甲,让一个家伙猝不及防倒下。
很好。
阿纳托利想,并再次抽出一支箭。
他打算就这么逼迫他们继续追捕自己。
——不追捕,就得小心暗处的箭了。
阿纳托利很有自信:我可不会失手。
虽然箭的数量有限、难以回收,可少说还有二三十支。
只要箭无虚发,这点数量照样可以给新泽马搜捕队带来足够的压力——毕竟他们又不知道阿纳托利还剩多少箭。
最终,阿纳托利如愿引来了敌人。
但是只有一人。
嗖——!
比阿纳托利还要显眼的白色身影,如幽灵一样迅速出现,随即重重挥下手中的雪白长刀。
猎人反应力十足的一个侧身躲避,并迅速抽出自己的猎刀抬手招架。
锵!
刀锋和刀锋碰撞,刺耳的动静中,阿纳托利立即察觉到自己武器传来的细微崩裂声。
没有多思考的时间,雪白的长刀接二连三劈下,刀刀朝不致命但致残的位置挥去。阿纳托利虽然都挡下了,可猎刀越来越明显的崩裂声和越来越不对劲的手感,让阿纳托利心底一个咯噔。
毫无疑问,他们之间的武器,有着质的区别。
阿纳托利的猎刀不堪重负了。
但束手就擒绝不是阿纳托利的做风。他立即转被动为主动,尝试在猎刀破碎前先一步斩杀面前的使徒。
可惜。
这次的使徒,和之前的半吊子都不一样。
……这是个罕见的强者。
刀法、力量、反应力,都相当棘手,至少绝不是阿纳托利能一时半会迅速解决的。
虽然也没有让阿纳托利感到无法交战的地步,但是——
咔嚓……
阿纳托利摇摇欲坠的猎刀,最终还是在又一次刀锋相撞中,断成了两截。
他的武器,毕竟只是默林打造的普通猎刀。
用来狩猎已经足够锋利,甚至不比如今各地城邦的骑士剑差到哪里去——但与面前使徒手中的白刀相比,却明显还不够看。
没有办法,阿纳托利只能及时抽出了短匕首自保,匕首也在摇摇欲坠,起码还是撑过了一击,没人自己的整只胳膊被削掉,仅留一道血淋淋的口子。
可短兵与长兵交战,本就处于劣势。
更别提匕首远不如猎刀坚硬。
嗡——!
又一次刀锋碰撞,匕首也开始摇摇欲坠。阿纳托利手腕生疼,脸上也泛起了冷汗。
他意识到面前的家伙似乎是打算活捉自己——砍掉他手脚,只留一条命那种活捉。
阿纳托利不想死,但也不想成为他们要挟汲光的人质。
千钧一发之际,疯狂思考破局法的阿纳托利在抬起出现裂纹的匕首,打算牺牲一只手硬吃一刀的时候,忽然听见身后传来的急促脚步声。
敌人?
阿纳托利心底一凉。
随后,就见一把长剑突刺而来——
古朴的骑士剑,带着破竹的锐利气势。
……剑硬生生逼退了白袍使徒。
阿纳托利顿了顿,不等他回神松口气,他的衣领就被拽住。
有谁将他拉到了后方。
而提着剑支援的那人,则是立即代替阿纳托利,和白袍使徒正面对上。
阿纳托利有了喘息的空隙,他先扭头看了看把自己拉出来的人——他不认识。
但提剑和白袍使徒打起来的那个,就是熟面孔了。
是泽弗尔。
那么……
阿纳托利再度看向身旁的陌生人:这个应该就是泽弗尔提过的同伴了。
“谢了。”阿纳托利压低嗓音道谢,然后凝重又担心地喊:“喂,泽弗尔,小心点,那家伙的刀有点怪……”
“我们知道。”说话的是阿纳托利身旁的陌生男人。
“你们知道?”阿纳托利皱眉。
陌生男人低低应了一声,没说太多。他只是盯着白袍使徒,牙齿无意识咬得吱吱作响。
随后,他也抽出腰间的长剑,冲上前支援泽弗尔。
二对一,优势在己方。
等阿纳托利缓过来,抬起弓箭精准支援后,哪怕手持神兵利器,白袍使徒也不可避免连连后退。
不多时,又有几名灰扑扑打扮的男人,从另一侧赶来,将白衣使徒包围。
他们都是泽弗尔的同伴。
不知为何,他们都放弃了手中的事情,死死盯上了这名使徒。
或者说——
盯上了使徒手里的雪白长刀。
灰扑扑的先王部下,无声抽出了各自的武器。
他们个个都是精英,甚至彼此默契十足。
最终,泽弗尔一剑挑断了使徒的手腕,夺走了长刀,并将对方按在了地面。
“这把刀……”
泽弗尔的颓丧消失得无影无踪,如今的他满目愤怒,声音像是野兽在低吼:
“这把刀,是伟大的曙光,亲自赐予我们王的……赐予奥古斯塔斯的……用来守护的刀。”
“为什么会在你们手上?”
“为什么……会在你们新泽马教会?”
白袍的使徒没有回答。
而阿纳托利因为这话的信息量而眉头皱起。
他看向泽弗尔一名同伴:对方小心翼翼、无比郑重地捧起了那把雪色长刀。
。
……许久以前,恶魔造成的灾厄越发扩大,奥尔兰卡越发生灵涂炭,光辉神也接二连三感染诅咒甚至是陨落的时候,最年长的曙光之主选择点燃自己、封印魔域入口。
封印只是权宜之计。
本质目的,是为了等待命运所窥探到的,那位能继承一切、深入魔域、终结苦难之源的人物出现。
那是一段漫长的岁月。
不断燃烧自我的曙光,到最后,将会连自己都无法停止燃烧、结束封印。
所以,才会需要一把“钥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