索性符文宇也不是真的舍得对自己的妹妹发火, 只是楼霜醉合他的意, 纠缠这么久, 至今都还没有腻味,导致他再看别的美人都索然无味。
出于对心爱之物的占有欲,哪怕是妹妹也不能触碰, 也幸亏没有真的发生什么,所以他只是愤怒,而不是杀心大起。
等楼霜醉拉了拉他,他也就顺势放松了神色,不过还是心有余悸,占有欲作祟也是雄性生物警告对手的天性,他伸手把楼霜醉拦腰搂进了怀里,并狠狠地瞪了骄阳公主一眼。
“我先带你皇嫂回宫了,你给我好好反思一下!”
说着把人横抱起来,就要往外走,却听见楼霜醉趴在他的胸口,语气温软的小声道“裁缝还差了两个数据没记好,要不请他进宫来拿一下数据?”
突然被cue的卯启行当即就是一愣,但还没有反应过来,就对上了那双看似平淡的金色眼睛。
里面暗暗的蕴满了毒蛇的凶性,平淡只是虚伪的浮在表面的一层罢了。
于是叛军首领当即寒毛直竖——这家伙疑心重,怕是怀疑自己了,万一没有证据自证清白那可将会很难善了。
事实上他的想法确实是对的,符文宇不会拒绝这么小的要求,于是卯启行竟然真的就这么被带进了皇宫,本来只是拿两个数据的事情但楼霜醉一操作,他就跑不掉了,只能被迫留下。
看着符文宇急不可耐抱着楼霜醉回房间的模样,他一开始还以为自己至少要被晾个一天两天,却没有想到不过是一炷香的功夫,等到宫女们都习惯性的退走,楼霜醉就冷着脸出现在了他的房间里。
蛇蝎美人笑起来格外的让人不寒而栗,他半褪头上的饰品,衣服也换了一身素一些的,一拉衣摆在卯启行的对面坐下。
时间还不算晚,夕阳的橙色霞辉落入房内,将一屋子奢侈的饰物,以及对面美人那张精致的不像是凡人,反而像是珠宝玉石、权欲地位一样惑人的脸蛋一同映照。
楼霜醉慢悠悠的摆弄了一下面前的棋盘,修长的手指夹住白子,“啪”的落在中庭。
他的声音含笑,却不是往日里随时挂在脸上的温柔笑,而是带着些许疯意的笑“卯将军,您的信可以送到佟将军的手里,我会给你这个机会的,三天之内自证清白,不然……”
一瞬间起了一身的鸡皮疙瘩,但没说完的话就是会让人浮想联翩,卯启行搓了搓胳膊,无奈的苦笑着,却也忍不住好奇道“你想怎么对付我?”
杀了他是不行的,毕竟叛军是卯启行一路养出来的,许多关键人物皆受恩于他,而楼霜醉还打算速战速决,所以叛军绝不能放弃。
既然如此……挟天子以令诸侯,挟卯启行以另叛军,说起来都是一个道理。
只是要把人留在自己的眼皮子底下的话……
“皇宫可不允许有外男进入,卯启行”楼霜醉的目光如有实质的下移,沉甸甸的落到了某个关键部位上面,他勾起了唇角“如果真的是你在背后捅我的刀,三天之后这宫里就会多一个叫初行的公公,我说到做到。”
风萧萧兮易水寒,壮士一去兮不复还。
啊呸,要说的更简单一些其实就是风吹蛋蛋凉。
卯启行下意识的捂住了自己的关键部位,神色也严肃了起来,并肃然直起腰杆“保证完成任务,不用三天,最多明晚我就给你答复。”
这话听起来像是在逞强,事实上虽然只是合作伙伴,但佟斟渠对于卯启行的子孙后代还是很关心的,所以没有等到晚上,大概是第二天的午后吧,就带着一连串的证据找过来了。
出了一趟宫,反而给符文宇占有欲激起来了,他这两天又没有去上朝,天天想拉着楼霜醉做那些被翻红浪的事情,所以几乎随时都被术法控制着,在房间里睡得昏天黑地。
皇帝的脾气有多差这后宫里几乎是人竟皆知,因而没有人敢打扰他,楼霜醉所居住的玉兰宫也清净了许多,让他有足够的时间安排人查事情。
佟斟渠进来的时候,他正当着卯启行的面烧毁密信,火焰在粗粝的纸页上点燃,燃出红色的一捧光,灼灼而艳丽。
“来了?”他看起来没有卯启行传的信里描述得那样疯,长长的睫毛如同蝴蝶的翅膀,在眼下留下一块阴影。
最后一点灰烬被他随口吹散,纷纷扬扬的,就像是灼烧王朝大厦的余烬。
楼霜醉是极美极阴郁的,但佟斟渠却不敢多看,将军闷闷的应了一声,把理出来的具体文书结果放到桌子上“人证我不好带过来,但你可以让你的人去确认,昨天的事情确实不是起义军做的。”
“如果不出意外的话,应该是狸妃,大概是为了后宫的事情害你,算是后宅阴私。”
因为是后宅阴私,所以家里人丁不旺,父亲爷爷都是连个妾室都没有的佟斟渠不怎么懂,倒是楼霜醉,他擦干净自己的手,坐到位置前面拿起了那叠质量不高而且昂贵的纸——纸张方便携带,但这个年代还未改良技术,所以少且贵重。
只是三两眼楼霜醉就能看出情报中的问题,他挑了挑眉“不,你错了,不应该是狸妃,而是宸妃。”
狸妃或许有说服骄阳公主的本事,但引开符文宇,甚至让皇帝都暂时按捺下来不发火,这一定涉及到了一个位高权重的老臣。
众所周知,蔺缪是符文宇反叛世俗的第一粒棋子,所以至今为止朝中大臣们都任然怨愤他,不可能为了区区后宫阴私而去帮他。
所以只有两种可能,要不他这次行为涉及朝中布局,要不这就不是狸妃做的,而是另有幕后黑手。
可朝中的事情并无变化,这几日符文宇不处理的奏折都是他批的,反正他看不出来有什么变了,追溯前面好多天都看不出来,那只能说明根本就没有。
因此只能是另有幕后黑手,那谁能引动老臣,又能有有不动声色利用人的本事呢?
“能有这种本事的人就只有一个,本来还是不确定的,但……你找过去的时候,宫女知书已经畏罪自杀了,知书、达理两位都是先皇后留下的大宫女,表面上与狸妃关系亲近,与宸妃疏远,实际上嘛……”
楼霜醉微笑着又落下一字,在棋盘上截断了卯启行的退路“据我所知,宫中前些日子给知书重病的家里人送抚恤,这件事是宸妃的丫鬟集花一力促成的。与狸妃莫名其妙交好可能是为了生存,那畏罪自杀真的可能是为了狸妃吗?”
卯启行看着他那没有任何温度的眼眸,忍不住咋舌,但这些都是后宫的事情,与自己关系也不大,所以他更关心另一个问题。
“清汤大老爷啊,所以真的不是我干的……”他故意装出一副可怜巴巴的模样,鼓了鼓脸“没有补偿吗?没有补偿我要闹了。”
本来只是开玩笑一样的随口一说——毕竟他们认识半年不到,楼霜醉还不信任起义军是正常的,只是人被误会总是会有点不舒服的,恰好借着开玩笑的机会发泄一下。
却没有想到楼霜醉撇了他一眼,竟然真的动了,金眸美人慢条斯理的从旁边的柜子里抽出了一张纸来,上面用墨水写的满满当当“瘟疫的药方,我昨晚去见了几个秘密被送到京城的病人,换了两味药试一试,今早就见了效。”
薄薄的一页纸上面还残留楼霜醉指尖的凉意,卯启行愣住了,他伸手拿过药方看了又看,虽然看不懂——他是汉语言文学专业不是医学专业,但还是正了正神色,认真道谢。
“如果真的有用的话……谢谢。”
哪怕到了后世,疫病前面研究药物都是要好长时间的,这些时间足够让十室九空,哀鸿遍野。
如果能尽快解决,如果死的人能更少一点……
不是为了起义军的威望,这一声谢是替黎民百姓给的。
楼霜醉侧眸看了他一眼,懒懒的勾起了唇角。
作者有话说:
体测测完浑身疼……
第83章
消除了嫌疑, 卯启行终于被允许出皇宫了。
不过出于莫名其妙被怀疑,被直接绑架到这里而产生的一点点小怨气,他还是打算稍微报复一下楼霜醉。
所以在离开之前, 他拿着突如其来的意外之喜——解决疫病的药方, 是试探也是故意膈应人的问道“你怎么研究出药方的速度这么快, 真的不是你自导自演的疫病吗?”
当时太高兴了没有仔细想,但是现在想想, 简直不可思议极了。
倒不是怀疑楼霜醉给的药方是假的, 主要是这种事情回去一试就知道,不过这么多医师束手无策的病情,他一晚上就能写出药方。
再加上之前有过关于蛇妖的猜测……
故事里的妖怪往往都有点燃疫病灾祸的能力, 会不会……
“你在想什么?”楼霜醉冷不丁的发问,把人从细思极恐的状态里唤醒。
但还没有等卯启行编出一个没有那么离谱的说辞——毕竟总不能直接跟人说我怀疑你是妖怪。
如果真的那么说了, 不用多想,面前这个看似狐媚温柔,实则暴躁极了的毒蛇美人,一定会把自己暴打一顿,更悲催的是, 自己真的有可能打不过。
但没有等他开口, 面前的金眸美人就笑了, 他笑的温柔的让人头皮发麻,仿佛浑身有蚂蚁在爬。
虎牙尖尖的, 都不像是人的虎牙了, 反而像是蛇妖的獠牙, 白森森的让人害怕“不是我做的,这种事情会减功德,损人不利己, 我才不会干这种事情呢。”
嘶……这句话……
不能细想啊不能细想。
卯启行浑身僵直,欲哭无泪,他盯着楼霜醉,心想你这时候暴露是要干嘛,难不成要在这里把我吃了吗?不能吧。
他小心翼翼的后挪了两步,悄悄的觑了楼霜醉两眼,又用手指摸了摸胳膊上刚刚一下子起来的鸡皮疙瘩。
见楼霜醉还是阴沉沉的看着自己,起义军将军终于忍不住了,他超小声的说道“我没几两肉的啊,你还不如去吃佟斟渠,他比较好吃,他祖籍还是高原的,昼夜温差大,比较甜。”
佟斟渠施施然放下茶杯,斜着撇了自家主上一眼,毫不犹豫的说到“只死我一个,我可不能瞑目,把卯先生一起吃了吧,反正妖怪的肚子也不差这一点空间。”
“欸?!”卯启行震撼回过头,假装伤心的样子捂住了自己的胸口“你怎么能出卖我呢?这就是不爱了吗?”
“我什么时候爱过你?”西将军一脸冷漠,他从怀里抽出一张白色的帕子,慢条斯理的擦干净了自己的手指。
楼霜醉不由自主的被那张帕子吸引,白底上面有一些不规则的粉色染色,很简单而漂亮的一个款式,而且要是没有记错……花陵羽有一条一样的。
是一样的,还是花陵羽把自己的东西送给了佟斟渠?
师兄的眼神骤然变得凌厉了起来,他仔细端详过佟斟渠,连卯启行都懒得逗了,挥挥手赶人走“去吧,再不走我就把你生吃了。”
“咦?!”卯启行装作害怕的样子,急匆匆的往门口走去,边走边挥手“我去把药方让下面的人准备起来,不过还有一个事……”
他到了门口的时候才回头,眨了眨那双清透的眼睛“我打算告诉他们有你这么一个人,但暂时不说身份,他们早就好奇给我提那几条良策的人是谁了,你要不要给我一个代号?”
……代号吗?
楼霜醉垂眸,他安静了片刻,开口道“缠枝吧,缠枝先生。”
几岁生成为大树,一朝缠绕困长藤。①
再强大的对手,再荆棘坎坷的前路,都会被藤蔓困死,最后成为他一步步走向更高位置的祭品。
佟斟渠的事情楼霜醉过了几天就去问了花陵羽,确认了那条手帕确实是花陵羽给的。
尚且经验不深的小师弟似乎没有察觉到来自豺狼的觊觎,楼霜醉问的时候还满脸写着迷茫“那日遇见将军值班,被狸妃出宫的马车溅了一身泥水,我就送了他一条手帕擦脸。”
是送的不是借的,那就不好拿回来了。
楼霜醉一脸遗憾,但也只能放弃原先的打算,他拍了拍花陵羽的肩膀,语重心长“我送的话本还是要看的,还特地挑的接近现实的版本。”
花陵羽不明所以的看着他,迷茫的歪了歪脑袋。
蔺缪与宸妃何紫阳合谋害楼霜醉的事情在查的明确之后,证据被楼霜醉交给了符文宇,皇帝果不其然大怒,下旨将狸妃降妃为嫔,禁足长春宫。
这在后宫引起了轩然大波,要知道狸妃是自小陪着符文宇的,所以一贯嚣张跋扈,因为哪怕真的惹出了事皇帝也不会狠狠的罚,最多不痛不痒的抄点经书,这还是第一次,为了一个妃子将他的位分都降了。
于是后宫都在猜测变天,说楼霜醉迟早要做皇后。
但实际上,符文宇不是为了楼霜醉狠狠惩罚狸妃的,他惩罚蔺缪只是因为他勾结宸妃。
宸妃何紫阳,是在符文宇还不是皇帝时候,被先皇硬塞过来的,是最标准而端庄不过的世家贵女,他不得不与何紫阳生下了自己的第一个孩子,并按照先皇的遗嘱立为继承人。
但实际上符文宇最讨厌规矩,也同样讨厌几乎就是规矩具现化的宸妃,如果不是因为何家是位高权重的老家族,现任家主还是当朝丞相,一人之下万人之上,他可能早就废掉宸妃了,但奈何被何家处处辖制,至今把气往肚子里咽。
蔺缪千不该万不该与何紫阳勾结到一起,这才是让符文宇真正生气的原因。
而就趁着这个时机,楼霜醉第一次尝试在奏折里辖制军权。
——这东西太敏感,而符文宇是一个在自己的权力上面格外敏锐的暴君,从前楼霜醉一直没找到理由,但现在他找到了。
北将军是丞相党派,楼霜醉被宸妃陷害了,但皇帝没办法狠厉的处罚何紫阳,所以借着机会在朝堂上报复何家党羽,这是一个不错的理由吧?
更何况还有香料出问题让皇帝这么多年没有第二个子嗣的事情,被楼霜醉吩咐郁清恰到好处的捅到了符文宇的眼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