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会是一个很好的仙君,如果只做缠枝仙君楼霜醉的话。
温书年在半路等他,意外的是尘满阙也在,占卜峰峰主目标明确,语言简洁。
他说“你在仪式过后会有一段旧缘要了结,那旧缘也是你的师徒缘,带回来就是你的大徒弟了,而且那还是你哥哥转世,能恢复记忆的,记得好好对人家。”
“……?”
楼霜醉懵了一下,但看着尘满阙一脸高深莫测,天机不可泄露的样子,他还是识趣的没有多问,想着桥到船头自然直。
才出来就要接任,几乎是一刻不能耽搁的,温书年拉着楼霜醉就上了山,做衣服的女仙早就等在了那里。
看着女仙给楼霜醉量完,又在早就准备好的衣服腰身上面画了两笔,温书年忍不住叹气道“怎么还越发瘦了,本来腰就没有几寸。”
楼霜醉一向瘦削,不仅仅是因为他早早辟谷,而且还挑食,更是因为早在金丹时候,他就已经确定了元婴的方向,蛇类的柔软与纤细以及恐怖的绞杀力量在他身上体现的淋漓尽致。
连朝溪在的时候还好,皱着眉也会逼着楼霜醉多吃一点,多补一点,有什么新奇的糕点花饼也会带回来让楼霜醉尝一尝,但连朝溪现在管不了,于是十年过去,楼霜醉的腰又陷下去一截,只是能堪堪挂住腰上三两薄薄的肌肉。
来量尺寸的女仙又恰好是个身形丰腴的,本说男女体型差异,再丰腴也比战斗系的男仙要纤细一些,但现在她不确定了,量尺寸的间隙比划了一下自己的,才勉强放下心来。
——还好还好,缠枝仙君是腰细腿长看起来比例惊人,不是自己最近吃胖了比男仙还要壮。
不过温书年看起来还是蛮在意楼霜醉瘦了这件事的,这十年来他忙着交接没怎么去过剑峰,竟然没注意到楼霜醉那么不让人省心。
所以他皱着眉给宗主峰多安排了一笔伙食费,并嘱咐后期的外门弟子在楼霜醉接任之后多看着一点,时不时就给他塞点吃的。
其实此时此刻就已经有许多种族陆续赶到了,最后两天更是全部到齐,于是接任宴会顺利的正式开始了。
不同于少君的时候,那时候来到这里的人大多是好奇楼霜醉,而如今大多数都是忌惮他,只有仙族与冥族稍微好一点,还能说说笑笑。
异族队伍里最格格不入的还是当初那几个。
魔族队伍里的徐夜雨满脸写着本该如此,妖族那边凤凰的眼睛亮晶晶的,麒麟也含笑看着楼霜醉,另外还有一个意料之外的,是凤凰的新护卫,也是如今的妖族四品小将军——祁暮松。
他竟然也来了。
这些年一直是他在给楼霜醉送情报,以此换取来自仙族的资源与帮助,这场暗地里的交易持续了太久太久,时常需要书信来往互相试探,久而久之就到了只是对上眼神,楼霜醉都能明白祁暮松的意思。
这条小黑蛇还是很争气的,妖族竞争激烈,没有家世背景作为基础,能在这三四百年时间内从边缘城市到妖都,还能坐上将军的位置,他确实是有着一番野心与与之配对的能力的。
楼霜醉的目光状似无意的从祁暮松的脸上经过,最后落到了小凤凰的脸上,那露在面具之外的金色眼睛弯了弯。
“好久不见。”
其实没有太久,两百多年对于仙界妖界来说倏尔而逝,但两百多年,从少君到仙君,从银华剑尊那个挺有天赋的徒弟再到如今的缠枝仙君……又好像已经过去了太久太久。
齐孟麟的神情难免变得有些复杂。
他看了看楼霜醉,仙君今天换了一种面具,不再是全部遮挡的款式,而是露出一只眼睛,与斜着的四分之一张脸,面具裸露的边缘是不规则的,再加上那面具上的金色冰裂纹,让楼霜醉看起来就像是一尊碎裂的神像,流出的血液都是鎏金。
那暴露在面具外的皮肤雪白,但比起皮肤更让人难以忽视的,是那只金色的眼睛,狭长又阴郁,缠绵如同那索去五万魔军生命的鬼藤,但额头上画了一道朱色的花纹,如同丹顶鹤的那一点红色,又生生压下了诡谲之感,平添几分圣洁。
小麒麟忍不住微微愣神,却见楼霜醉扭头看了过来,对着他勾起唇角笑了笑“您的修为似乎进步不少。”
这倒是真的,毕竟齐孟麟比小凤凰朱焱梓要大许多,他已经到成长期了,**逐渐发育完整,自然修为成长的也会快一点。
得了夸奖的少年忍不住勾起唇角“生长期是这样的……哥哥,生长期的妖族就可以选择恋人了,麒麟的元阳还是蛮有用的。”
妖族风气开放,于是这话他半点没有遮掩,几乎是在明示了。
无论过去多少年,见到的人却始终没有当年的楼霜醉惊艳,所以在很多血脉等级更低的族亲都已经在为自己准备后院的时候,齐孟麟却始终提不起兴致。
直到今日看见那变得更加危险的金眸,伴随着忌惮与警觉的,是克制不住的热切与不知名的激动,他挪不开眼睛,一瞬间只觉得浑身都热了。
等小麒麟的话音落下,一旁的朱焱梓也忍不住了,小凤凰也是为了美人哥哥来的,又怎么会叫人提前截胡,于是忍不住开口道。
“这有什么了不起的,我再过几年也要进成长期了,火与木属性相生相克,我的元阳才更有用。”
眼看着就要为了这种不着调的理由而吵起来,而不远处时阳的赢祁看样子也是坐不住了,楼霜醉这才叹口气,一左一右的压住两位继承人的肩膀。
齐孟麟乖乖的闭上了嘴,而小凤凰虽然不服气,但美人哥哥比不服气更重要,于是他眼睛亮亮的拉住楼霜醉的袖子。
“美人哥哥真厉害……说起来这一次我能来的时间长一些,多陪陪我可以吗?焱梓很想哥哥。”
小凤凰的父亲是位高权重的妖王,看起来身体硬朗还能撑好多年,于是也不急着让朱焱梓成长,因而朱焱梓比齐孟麟要单纯了许多,性格也要开朗。
他根本没想过以楼霜醉如今的地位,要想在一起得要付出什么,甚至没有想过五万魔军的死亡意味着什么,他只是单纯的欢喜,单纯的觉得这样很厉害。
不远处跟着徐夜雨一起来的魔族大皇子徐归燕忍不住“啧”了一声,他丢掉手里的瓜子壳,吐槽道“他有什么好高兴的,这种对手以后可不是魔族独有,你们下次跟仙族打仗说不定也会遇到。”
“而且这都已经是仙君了,怎么还觊觎人家……还觊觎就只能要么把仙界打下来,要么入赘了……”说着,徐归燕状似不经意的撇了一眼身边的徐夜雨“听见没有,而且哪怕还是执迷不悟你也嫁不进来,人家现在恨死魔族了。”
所以这十年以来魔族干啥啥不顺,一查背后都有这位毒蛇仙君的手笔,他针对的明明白白毫无遮掩,大大方方的展示着自己的恶意。
因而这一次宴会魔族来的人少了,却都是精英,甚至连徐归燕都来了,为了看着自家二弟不要犯傻,魔君担心自家孩子当场入赘就不回来了。
——这担心不是空穴来风,谁让徐夜雨这几年胳膊肘往外拐拐的十分明显。
虽然对于徐夜雨来说……他只是担心魔族在毒蛇仙君手下会越来越不好过,所以企图减少厌恶值,提高一点好感度。
但这其中的原因到底也不好解释,而且暗恋这个借口挺好用来掩护自己的,所以徐夜雨只是懒洋洋的应了一声“知道了知道了 。”
但目光也是分毫没有从楼霜醉的脸上移开的,魔族二皇子安静的看着那两个妖族继承人被楼霜醉三两语哄好,高高兴兴的回到了自己的座位上。
见状,徐归燕忍不住长长的叹了一口气,愁的眉头紧锁。
——怎么办,自家二弟好像是个恋爱脑,在线等挺急的。
他没有见过楼霜醉面具下的脸,只能从那一只眼睛还有脸型判断这应该是个小美人,所以也不能理解两位妖族与自家弟弟的执着。
但也拿自己弟弟没办法,于是只能在心里暗暗吐槽这缠枝仙君该不会是个海王吧,把这么多人勾的神魂颠倒。
妖族两位,魔族一位,鬼族那边似乎也还有一个……
徐归燕看了一眼那个痴痴的看着楼霜醉,却也不敢靠过去,于是只能阴暗的用力咬着仙果的鬼族小殿下殷羲语。
他的神色一下子就变得更古怪了,因为不小心回忆起了这两人的交集……受,受虐癖吗?!
作者有话说:
等多几年魔君聊发少年狂,徐归燕就会开始猜恋爱脑是家族遗传。
第118章 【预警,有与非正攻亲密接触】118
从此以后楼霜醉就是辰月宗主, 也将在外界正式改变称呼为缠枝仙君,自然不能再像是上一次一样,由温书年来主使宴会。
因而他只是笑盈盈的与两小只寒暄了几句, 就转头去往下一个桌子寒暄, 然而就在与百花宗的宗主闲聊的时候, 楼霜醉突然察觉到背后有一道阴郁的视线。
他回过头看,却没能抓住那个看自己的人, 反而是对上了鬼族小殿下殷羲语的目光。
小殿下这些年的修为增长不少, 已经步入元婴了,只是似乎根基有点不稳定,所以气息有些虚浮。
不过更引人注目的是他的气质, 比起曾经的灰色,如今的他像是混了一股的血腥气, 又潮湿又脓丽,像是破了皮的伤口,流淌着潺潺脓血。
他一双眼睛湿漉漉的看着楼霜醉,见楼霜醉回头,腼腆中又隐隐带着点兴奋的露出一个笑来, 嘴唇一张一合, 无声的唤道“仙君大人。”
仙界很少有人会这么称呼彼此, 因为“大人”二字,天然就好像有了一种地位差距, 像是在示弱一样, 但殷羲语就是这么喊了, 在无人注意的时候,他的目光黏连在楼霜醉的脖颈与胸膛,悄悄地咽了一口唾沫。
楼霜醉皱了皱眉, 但出于礼仪,还是举起杯子敬了殷羲语一杯。
嘴唇压在酒杯上,苍白修长的脖颈中间喉结动了动,酒水下肚在脸颊上烧出一片嫣然,但被面具遮掩,于是只能看见耳垂尖端红的像是珊瑚珠“许久不见,小殿下。”
似乎是有些紧张,殷羲语不自觉的揉破了手中仙果的表皮,汁水粘在他的手上,潮湿的如同那双鬼气森森的眼睛。
他看着楼霜醉的脖子,轻轻的悄悄地磨了磨牙,眼里面的食欲几乎要涌出来,又被他强行遮掩下去。
殷羲语就像是一个熟透了烂透了的橘子,剥开尚且算是完好的表皮,里面带着腐朽酸味的汁液就会潺潺流出,恶心又黏腻。
他期待的看着楼霜醉,但没有说话,于是金眸仙君有些不明所以,楼霜醉甚至想不起来他们有过什么交集。
出于礼貌考虑,他还是对着殷羲语微笑着点了点头,只是神色疏离。
但殷羲语似乎是毫不在意,或者说楼霜醉愿意跟他说话这件事就已经让他足够兴奋了,所以他的脸颊上突然浮现出一片潮红,在楼霜醉转身之后下意识的咬住了嘴唇。
仙魔妖鬼的宴会要持续好几天,自然不可能只有吃喝这一项,趁着难得的串门机会,很快该商量交易的就去各自暂居的宫殿商量去了。
过两天还有论道与武斗,虽然不至于为这种娱乐性质的东西付出太多的心神,但要上场还输了也挺丢人的,所以各族都有在准备。
是夜,银色的月华少有的慷慨,将光芒撒遍辰月山峰。
这是辰月宗的特权,六界演变多年,早已经没有最纯粹的星君了,就像是最初的太阳金乌与太阴玉兔,早已经消失的无影无踪,剩下的只有一个宗门一个种族掌管一种类型的力量,不巧,辰月掌管的就是月华。
因而也只有在辰月的盛会上,才能享受到最纯粹的月光。
妖族大多数的种族都很需要借助月华修炼,因而妖怪们的宫殿很安静,都在趁着良机修行。
就在这个时候,本该安静的宗主殿却莫名有了怪异的声响,楼霜醉在前殿处理卷宗,殷羲语走进来的时候他还不算惊讶,直到小殿下竟然走到他的身边跪坐下来,红色的眼眸潮湿,脸颊都染上一片潮红色。
那一头黑色的头发像是河水中深邃危险的水藻,红色的眼眸炽热,殷羲语就这这个示弱一样的姿势,伸手拉住楼霜醉的袖子。
“仙尊大人,求您看看我。”他像是边界青楼那些讨好客人的妓子一样,露出最纯然无辜的眼神,连姿势都与楼霜醉路过时见到的一样。
但这是位小殿下,是谁教殷羲语这样表演?
而且这么做究竟有什么意义?鬼帝不可能用自己的孩子来跟仙界做交易,虽然她是个暴虐的君王,也并不能算是一个仁慈的母亲,但在外交上面却从来挺直腰杆,从来不做卖子求荣的事情。
楼霜醉拿着毛笔的手一顿,手上写的字就歪了一笔,他低头看去,正巧看见了殷羲语**没遮掩好的鼓包,撑开了一整片的布料。
小殿下似乎是没有想到他这么快就愿意低头,又像是被看见了更加兴奋,于是窘迫的藏了藏自己的反应但又忍不住喘息一声。
他的眼睛还是锲而不舍的黏在楼霜醉的身上,甚至悄悄的移动身体又靠近了楼霜醉一些。
鬼族的温度很低,毕竟是死人,殷羲语粘过来的时候楼霜醉的皮肤上接连炸起了一整片的鸡皮疙瘩,于是他放下笔,用扇子抵住了殷羲语的胸膛。
“打住,我们有这么熟悉吗?”金眸仙君实打实的疑惑着,眼眸冰冷的警告“小殿下,我要是没有记错的话,我们甚至没有什么交集的吧?”
“唔……是的……是的”殷羲语靠不过去了,于是脸颊上浮现出了一片真情实感的哀怨与阴郁,他死死的盯着楼霜醉“您明明跟那个讨厌的魔族都能那么要好……为什么连句话都不愿意跟我说呢?”
“是不是……我做的还不够好?哥哥想要什么我都可以去做的,您多看看我,跟我说说话,好不好?”
他看起来像是在祈求,可那双眼睛却是贪婪的,恨不得把人撕碎了吞下去,手指更是在不知不觉间完成了鬼化,尖锐的长指甲甚至差点刺破了楼霜醉的衣袍——但在衣服破损之前,楼霜醉阻止了他。
仙君的衣服挺贵的,而且楼霜醉才登位,温书年给他准备的衣服大多数还没有完全叫女仙修好腰身,手上现在一共只有两件完好,破了这一件会很麻烦。
这一次抵住人的不再是折扇了,而是楼霜醉的鞭子,不过他没有拿碧落,因为在这里误杀了人事情会变得很麻烦,但盘旋在鞭子上的刀片泛着幽绿紫色的光,显然也是浸了毒的,危险又冰冷。
金眸仙君的声音沉了下来“您究竟是来做什么的?”
“我只是想……来见见哥哥”殷羲语的眼角挂着泪滴,他颤抖着,像是委屈与害怕,但楼霜醉却敏锐的发觉那个地方撑开的越来越大了,显然这并不是害怕而是兴奋。
事实上也确实是如此,挨了楼霜醉被震撼之后随手挥出的一鞭子,殷羲语疼得一抖——这家伙居然不用鬼气护身,紧接着就用脸去贴楼霜醉的鞭子,声音含糊着,却难掩兴奋。
“哥哥喜欢这样吗?我也很喜欢,哥哥怎么打我都是可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