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三章
城堡的各项事务又重新回到了老管家手中。
虽只有一周时间,但仆人们对老管家还是一如既往地言听计从。
老管家名叫邦德,没有姓氏,是廖家几十年前施舍的流浪汉,后来凭借报恩的信念留在廖家当奴仆。他在廖震8岁时便服侍其左右,亲眼看着小少爷长大,变成了如今叱咤M国的金融大亨,威震四方。
邦德至今未娶,三十年如一日地服侍着廖家上下里外,还帮老爷铲除过异己,恪尽职守兢兢业业。
所以廖震才会在众多仆人中选择他,将城外的青灰色城堡全权交给他打理。
这座青灰色的城堡建立于18世纪中世纪年代,是大不列颠贵族在M国修建的度假庄园。
只是后来大不列颠的贵族制度日渐衰弱,廖震才挥霍数亿M金将它买了下来,仅用来休息消遣,极少留宿。
少爷不在的时候,城堡里所有人全都得听从管家的安排。时间久了,邦德的心境自然也会有些变化。
他这辈子无妻无儿,唯一能追求的东西只剩下名和利。
城堡里奢贵的小饰品无数,偶尔偷偷顺走一两个没人发觉,再加上少爷并不常来,所以手底下的仆人们也开始蠢蠢欲动,邦德从来都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直至那四个女仆惨死厨房,城堡的偷窃之风才被彻底消除。
没有谁开荤久了会甘心吃素,老管家亦是如此。
一周时间说长不长说短也不短。
如果能找出私宠的破绽摸清楚身份,那自然是最好。
如果找不到也无妨,在离开之前顺点东西把罪名栽赃到小裳身上也不是什么难事。
于是,廖震离开的第一天,老管家便召集城堡所有仆人重新安排工作,想给蔑视他的小裳一个下马威。
昨日画肖像时穿的女仆装已被廖震撕成碎片,少年仅仅裹了一层单薄的围裙,身上的痕迹淫.秽不堪,细长的猫尾小幅度地摇晃。
以往他都是站在队伍的最不起眼的角落,仆人们也不敢多看他几眼。
可是今天管家故意将少年喊到自己旁边,让所有仆人都能将他下贱不知羞耻的模样尽收眼底。
看仆人们窃窃私语地差不多了,邦德才拍了拍手示意他们安静。
“行了!我今天喊你们来,是有一件很重要的事情宣布。相信你们某些人已经听到了风吹草动——”
邦德故意停顿,咳嗽了声继续道:“没错,我年过花甲,在少爷手里工作了大半辈子,也该到退休安享晚年的时候,所以我向少爷提出辞职申请,以后将由少爷最器重的小裳接替我的工作。”
话音刚落,仆人队列中皆发出不可置信甚至是轻蔑鄙视的唏嘘声,小裳瞬间成为众矢之的。
老管家掩藏起得逞的笑容,板起脸呵斥道:“安静——!谁允许你们窃窃私语的?别以为少爷不在就能为所欲为!这里是城堡,你们是城堡的奴仆,就要时刻铭记自己的身份!切勿做一些违背身份的事!”
“小裳是少爷亲自抉择的人选,你们有什么不满的,啊?你们有资格不满吗?!剩下的话我也不想多说了,都是以前强调了无数次的东西,我不希望还有人不知道。”
“接下来一周,我会逐一将城堡的事务和小裳对接,你们都要积极配合他工作,知道了吗?!”
“是,管家大人!”
仆人们异口同声地回答,声音响亮。
老管家满意地点头,转身询问一旁的少年,和蔼可亲,“小裳,你有什么话要说吗?城堡的事务以后就要交给你了。”
少年看起来很紧张,白皙的双手紧紧扯着挡不住什么的布料,面颊绯红,像极了一个害羞拘泥陷入恋爱期的青春期少女。
兴奋、娇羞、胆怯、迷惘、憧憬…
所有的情绪都收放自如,拿捏的恰到好处。
要不是老管家亲眼看到小裳的另一面,现在还会被他的演技蒙在鼓里。
秦裳心里憋笑快憋出内伤了。
他从未见过如此厚颜无耻之徒,简直是国际驰名双标的典范。
赶出城堡美名其曰说成主动辞职。分明连自己都没做到独善其身,还要求手底下的仆人时刻铭记身份?
笑掉大牙了,朋友们。
召集开会表面上是通知仆人相关事宜,实际上却是让他们对卖身上位的新管家抱有不满,才方便邦德在这一周里处处刁难小裳。
秦裳又怎么可能看不透呢?
他最开始加入CBD时学习的就是文化知识,像邦德这种笑里藏刀的老狐狸,他见识太多太多。
既然你想报复我,那老子就陪你玩玩。
秦裳心里冷哼了声,精致的脸上露出懵懂,软乎乎地摇头道:“没...没有。小裳还没有资格接管城堡的事务,请大家多多指教和关照。”
无辜无害的杏眸眨巴眨巴,可爱又迷人。
仆人们忽然觉得,如果是这个软糯好欺的私宠当管家,好像也不是不行。最起码他们用不着再低声下气地和管家说话了。
“行,那就这样!”
众人还未多想,老管家就清了清嗓子一槌定音,“应该交代的很清楚了,没别的事就都回到自己的职位去吧!”
“是。”
遣散所有仆人后,空旷的走廊里只剩下秦裳和邦德两人。
双方心知肚明,各自心怀鬼胎。
秦裳以身体还没恢复为由拒绝了邦德对接工作的要求,道歉态度十分诚恳。
邦德也没办法现在就给他使绊子,毕竟少爷特意吩咐了‘小裳需要修养’,只能一如既往地鞠了一躬,目送着少年消失在走廊的尽头。
... ...
回到卧房的小裳伸了个懒腰,刚准备重新躺床上,左耳的蓝宝石耳钉便响起微弱的信号声。
秦裳没有立刻接通,在确认走廊外无人听墙角后才按下耳堵。
“少爷,您让我查的两个人终于有消息了。”
柯宁的嗓音传来,生怕秦裳责备又立刻添了一句,“其中一人在ZF机构任职,所以多费了些时间调查,还请少爷原谅。”
秦裳淡淡应了声,并无责怪柯宁的意思。
出任务本就凶多吉少,柯宁能安全联系他就已经谢天谢地了。
如果不是在书房成功安装窃听器,秦裳也不会这么轻易就知道约尔·理查德的身份,也更不会知道廖震正准备出手一件元代时期的老古董。
柯宁向秦裳如实汇报搜查的信息,提出了自己的疑惑,“少爷,我能问您一个问题吗?”
“嗯。”
“属下能理解您调查威廉,毕竟他和任务目标关系密切,可约尔·理查德是WOC的同僚...”
“因为理查德受贿太多找廖震销赃。”秦裳打断柯宁,语气清冷,“而廖震手里有件元代古董要脱手。”
“什...”
柯宁愣怔了一秒,想起理查德家人的相关信息,瞬间反应过来,“少爷,这岂不是一个人赃并获的好机会?!不仅能为WOC除害,还能抓住目标完成任务!”
“柯宁——!”
秦裳冷冷喊了声,带着一丝愠怒,“我的任务是获取目标信任,不是抓捕他。如果组织真想这么做,早就在我知道的时候联系我了。可事实怎样?没有,什么消息都没有。廖震不是组织真正的目标,上头是想借廖震的关系网钓另一条藏得更隐秘的大鱼。所以我们不能轻举妄动,明白吗?”
柯宁沉默片刻,哑着嗓子妥协道:“明白了,少爷。可是...”
秦裳料到柯宁不会善罢甘休,淡淡道:“我知道你想说什么。”随后换了个通话姿势仰躺在床上,“这笔钱的数目不容小觑,我们不可能完全放任不管。”
“少爷!”柯宁听闻略显欣喜,“难道您打算...”
“既然组织都无所谓,那我把钱全部收入囊中也不是不行。”
“啊...?”柯宁愣住了,他显然没想到秦裳是这种打算。
“怎么,有问题吗?”
“属下不敢...”
秦裳轻哼了声,盯着天花板的水晶吊灯询问道:“青山堂名下的公司目前市值总和多少?”
“580亿M金,比去年降了百分之十。”
580亿?那这个古董的价格就已经差不多占了青山堂百分之二十!
秦裳第一次觉得跟在廖震身边也不是没有好处,还得是M国金融大亨的领头羊才能捞到如此值钱的东西。
这笔钱,他势在必得。
“柯宁,东西还在境外,时刻留意NY港的Z国货轮动向,及时找出拍卖品进行赝品复刻,在拍卖会结束后调包。地下拍卖会时间在下周五晚八点,地点在百老汇41街剧院。调包后尽快把东西销掉,不要滞留在NY太久,价值不菲的东西到哪都能卖个好价钱。你去瑞士银行注册一个空头账户,把卖完的钱打到那个卡上,然后再分批次把钱转到我的几个户头上,明白吗?”
秦裳有条不紊地叮嘱柯宁,这是他第一次碰廖震的东西,绝对不能有丝毫差错。
否则踏错一步,就是万丈深渊。
“属下明白。”
“你还在NY港口?”交代完所有事情后秦裳突然问。
柯宁愣怔一秒,“是的,少爷。”
“这次的任务很危险——”秦裳语气停顿,深吸了口气缓缓吐露,“你一个人在外,注意安全。”
柯宁心悸一动,温暖从心窝向外扩散。
少爷这是...在担心他?
可下一秒,少年清冷的嗓音便打碎了他的梦。
“我不希望我的心腹出事,会影响任务进展。”
“......是,少爷。”
秦裳嗯了声,随即掐断信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