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有箭头都指向同一个人——廖震。
“怎么会...”
秦裳愣住了。
廖震和鲁国安无任何交集,为什么要计划这场爆炸将老师赶尽杀绝?
如此复杂缜密的逻辑,完全不像廖震能想出来的,倒有些严司刑的影子。
廖震如若想灭口,只会用最直接有效的方法。
可秦裳分明听到廖震电话里提及了‘港口’二字!除了廖震,还有谁能畅通无阻地进出港口?
当然了,不排除廖震找严司刑帮忙制定计划的可能性,毕竟他们俩是性命之交。但秦裳没有严司刑陷害老师的证据,只能先按头廖震。
他又在杂货间待了很久才回到卧房,照旧换上廖震最喜欢的围裙和猫尾,等待午夜的降临。
老师虽然牺牲了,但自己的任务还没完成,他得振作起来,为母亲和老师报仇雪恨!
而远在港口的柯宁,则是躲在废弃集装箱内,眺望着不远处的火光冲天,一拳将铁壁锤变形。
NY城中心的广场荧幕上正在实时转播这起因意外车祸而引起的爆炸。
警察在第一时间赶到现场,并叫来消防队。但火势巨大,消防队判定极有可能发生第二次爆炸,只能进行远距离灭火。画面中与油罐车相撞的轿车彻底变形,仅能勉强看出驾驶座的人影已被烧成了黑炭。
高层办公室里的廖震盯着荧幕画面眉宇紧蹙,转身询问沙发上的男人,“司刑,你在港口附近搞这么一出,主干道被封锁,后天走货怎么办?”
廖震下午接到电话时还以为那批货出了问题,本打算去检查流程,却被告知不要靠近港口,看到新闻时才明白过来一切都是严司刑的计划。
男人看出廖震的担忧,淡淡道:“震哥,这你放心,现场明天就会清理干净,不会影响出货。”
“这场爆炸不是为了掩人耳目?”
“当然不是。”
严司刑轻笑着否认,换了个舒服的坐姿淡淡道:“我只是为了拿回属于我的东西罢了。”
廖震来了点兴趣,摇晃酒杯中的冰球尾音上扬,“哦?丢了什么。”
“死者叫鲁国安,是CBD调查局的主任。”严司刑吸了口烟缓缓吐露,深邃的眼眸里藏匿着杀气,“公司账本在他手里。”
廖震听闻登时蹙起眉头,“你身边有卧底?查出是谁了吗?”
谁料严司刑轻蔑的嗤出一个气泡,嗓音暗哑,“根本不用查,第一次见他我便知道他是卧底。”
“我故意让他偷走假账本,就是想看看他跟了我三年,心里究竟在想什么。”
“但结果总是令人失望的。”
廖震看向荧幕上的新闻画面,哼声道:“也就你有这般闲情逸致会陪卧底演戏,要是我,一枪崩了都他妈不解气。”
严司刑无声地勾了勾唇,“是吗。”
“那肯定啊!”廖震喝着威士忌没好气地说,“背叛我的人,永远只有死路一条!”
严司刑笑了笑,掸去燃烧的烟灰,从沙发上起身与廖震碰杯。
“所以那个卧底你打算怎么处理?”廖震问。
严司刑与廖震并肩伫足在落地窗前,盯着荧幕上的一片火海,淡淡道:“社团刚研制出最新药剂,就拿他当小白鼠了。”
廖震愣怔一秒,瞬间明白他的意思,无奈笑笑,“那样活着比死更可怕。”
严司刑倒是无所谓地抽了口烟,耸肩道:“小狗不长记性,只能让他多吃点苦头。”
... ...
月升中天,耳钉再次传来柯宁的卫星讯号。
“少爷,我到了。”
蜷缩在角落少年动了动,瞥了眼墙上的挂钟,11点整。
“很好。”
秦裳撑着墙壁缓缓起身,动作利索地换上夜行衣,从二楼阳台纵身跃进灌木丛,很快消失在黑暗之中。
柯宁躲在城堡附近的树林里有些紧张,因为他与少爷已有一年多未见,不知少爷过得如何是否长高,也不知自己这副鼻青脸肿的模样是否会吓到他。
头顶突然传来‘沙沙’的响动,柯宁刚抬头就看见一个黑影敏捷落在面前,双脚安如磐石。
“少爷!”
“嘘——”
秦裳并不想在叙旧上浪费时间,他现在只想知道鲁国安到底留下了什么话。
“先说正事,稀有金属那批货会在后天抵达NY港口。他们为了掩人耳目并没有选择直达M国,而是先往M国反方向行驶一段时间,中途再改变航线。所以你们到时候一定要留意货轮的航线信息,弄清楚货物到底在那艘船上再行动。”
“港口伙计人多眼杂,里面肯定会有廖震的眼线,你一定要小心,切记不要露出马脚,能摆脱干系时别犹豫,按照我之前吩咐你的去做,廖震查不到你头上。”
“是,属下明白。”
秦裳点了点头,深呼吸道:“我的话都说完了,该你告诉我老师的事了。”
柯宁凝视秦裳坚毅的神情叹了口气,滚动喉结欲言又止。
“没事,你说,我在听。”
“少爷,这不是您听着的问题,而是...鲁主任叮嘱过我不能告诉您。”
秦裳听闻不禁嗤笑道:“不能告诉我?那凭什么告诉你?柯宁,他知道你是我心腹,所以才会告诉你的,你明不明白?”
“少爷,您先冷静一点,鲁主任说了,就算告诉您也得等您完成任务,否则——”
“否则什么?啊?否则什么!”
秦裳气恼打断柯宁的话,指着他的鼻子骂道:“你左一个鲁主任右一个鲁主任,没完没了是吧?考虑过我的感受吗?!他是我的老师!都说一日为师终身为父。母亲走得早,老师在CBD里待我如亲儿子一般,他现在死于非命,你让我怎么冷静?你让我怎么熬到任务结束?”
柯宁低着头挨训,咬紧唇瓣绝不松口。
秦裳见状只能换成软方法,叹了口气缓和情绪道:“罢了,你不想说就不说,以后也别再跟着我了。这个任务本来就能独自完成,没必要再在城堡外安插人手。”
柯宁抬起头来,嗓音哽咽,“少爷...”
“别叫我少爷,我没有你这样的属下。”秦裳语气清冷的说道,伸出了右手,“把老师的私人通讯器给我,以后我们别再联系了。”
“少——”
“都说了别叫我少爷!!”
“小裳...”柯宁红着眼眶呢喃着他的小名,喉结滚动,“哥...哥都告诉你,你别和我说这些气话了,好吗?”
“......”
秦裳抽吸鼻尖,眼尾也隐隐泛红,“那你说,我听着。”
柯宁看着秦裳,无奈扶额搓了把脸,柔声道:“好,那你先和我保证,不管我接下来说什么,你都要保持绝对的冷静。”
秦裳犹豫片刻,最终还是妥协了,“......行。”
柯宁因违背承诺心有愧疚,但还是故作镇定地开口道:“鲁主任跟我说,CBD里有内鬼。”
秦裳颇为震惊,音调瞬间拔高几分,“老师怎么会知道?!”
柯宁立刻噤声提醒,“嘘,你听我说。”
“你还记得鲁主任跟你提过M国安插了另一条线吗?他让你协助那个特派员,但并没有告诉你具体身份。”
秦裳点了点头,“记得。”
那则通讯刚好是他和廖震第一次完事后打来的,至今刻苦铭心。
“鲁主任并不是故意隐瞒,而是特派员还未拿到证据,不确定是否需要你协助。”
“那现在呢?”秦裳急声询问,“老师今天找你,是不是拿到证据了?”
柯宁滚了滚喉结,点头道:“是,特派员冒死送出了一本账目。鲁主任在安全屋和我提了内鬼的事,本还打趣说如果能将账本送回基地,那就是他猜错了,谁能想到...”
后半句话哽咽住,无法说出口。
秦裳仔细回想和鲁国安的最后一次通讯,眉宇逐渐紧蹙。
【......CBD与警察的关系素来不和......且不说警察中可能有目标的线人,就连CBD里也无法保证绝对干净。】
原来老师三个月前就提醒自己不要相信组织了,可现在说什么都为时已晚。
那个特派员肯定还在某个地方受苦,他得协助他保命逃出来。
第四十四章
秦裳揉了揉酸胀的眼睛,嗓音暗哑,“我知道该怎么做了。”
“少爷?”
秦裳没再呵斥这个称呼,正色严肃道:“柯宁,老师走之前跟你提过另一条线的消息吗?”
柯宁摇了摇头。
秦裳深吸了一口气,缓缓吐露,“没事,你先处理好稀有金属的事,等我有了眉目再去查。”
“是!”
“嗯,没别的事我就回去了。”
秦裳点头拍了拍柯宁的肩膀,转身准备离开,没想到手腕却被一只大手拽住。
“少爷,您还在生属下的气吗?”
月光透过树林间的缝隙照亮彼此,秦裳这才看清柯宁的模样。
鼻青脸肿,浑身是伤,衣服还有几处渗出血迹,晕染绽放出鲜艳的花瓣。
“你中弹了?”秦裳蹙眉问。
柯宁抿了抿干涩的唇瓣摇头道:“没有,只是小腹被刺了几刀而已,已经在安全屋处理过伤口了。”
秦裳听闻叹了口气,嘴角扯开苦涩无奈的笑容,眼里泛着点点星辰,“你年轻力壮都能被伤成这样,别说老师那一大把岁数了...”
“少爷,别哭,我们一定会查明真相替鲁主任报仇的。”
“谁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