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么?”秦裳的手一顿,等着柯宁下文。
柯宁支吾了半天,也没说出个一二。
秦裳蹙眉,口气不悦:“有什么话就快说。”
柯宁深吸口气,低声说:“少爷。您说过只要从廖震那里拿到足够的钱就...就离开他的,您现在完全有实力和青山堂他们抗衡——”
不等他说完,秦裳便打断了他的话,语气有些冷漠,“我的事不用你管,我知道自己在做什么。你只要盯好大夫人还有我大哥,其他的事不用你插手,明白吗?”
柯宁迟疑了会儿,压抑着情绪说:“我知道了。”
秦裳没在说什么,直接挂断了卫星通信。
... ...
廖震骂骂咧咧地和严司刑回到车上,吓的一众手下大气不敢喘,生怕惹火上身。
“司刑,这家伙绝对是有预谋的,老子的货那么隐蔽都能被他端了,草!”
严司刑沉默片刻,旁敲侧击问:“震哥,你说你丢了三批大货,那这三批货有没有可能这个人都知道?”
廖震挑起眉:“什么意思?”
“就是这个人,本不应该出现在某个特定的场合,可是他偏偏都出现了,还恰巧听见了你的计划?”
廖震眼睛转了转,脑中疯狂回忆着这几批货有关的人物。
忽然,他的目光猛然定格在了某一点,眼前逐渐凝聚出一个人的身影——秦裳。
第一次元代老古董,他正在城堡的书房里跟买主谈交货地点,结束后推开门恰巧撞到秦裳端着咖啡站在门口。
第二次稀有金属,是严司刑打密线来的时候,他和秦裳正在书房里做运动。
第三次钻石,是他想送秦裳的生日礼物,也就没瞒着他。
如此算下来,这三次都有秦裳无意或巧合的在场证据,难道真的是他?
男人目光逐渐冷了下来。
如果这个人真的是秦裳,他会亲手要了他的命。
第四十九章
几天后,廖震派人重新调查秦裳的身份,可无论心腹怎么查,最终的结果依旧如初——
秦裳是M来西亚籍华人,年幼时被赶出家门与母亲相依为命。后来母亲在偷渡过程中被海盗奸害,最后只身一人抵达了M国。
他和母亲在M来西亚的生活痕迹也真实可寻,但生性多疑的廖震总感觉有哪里不太对劲。
男人又将文档里的相关信息仔细查阅了一遍,目光突然在秦裳母亲的照片上停顿,眉宇逐渐紧蹙。
他即刻命令道:“影子,准备飞机,我要去一趟M来西亚。”
“遵命,老大!”
两年来,廖震竟一直都忽略了最重要的信息,那就是秦裳的父亲到底是谁。
可能廖震潜意识里自动代入了这个角色,把秦裳完全按照自己的期望值来培养。
若不是最近有个微不足道的小项目被秦志抢了去,廖震也不会在秦裳母亲的戒指上发现青山堂的踪迹。
他必须得飞一趟M来西亚,亲自确认。
而远在城堡的秦裳并不知道廖震正在重新调查自己。
一方面是因为廖震这种事向来藏匿的很好,另一方面是因为秦裳正在想方设法把殷墨从严司刑的私人岛屿上救出来,没时间去监听廖震的动向。
在柯宁查清楚殷墨的身份与自己一样后,秦裳便派人暗中保护他。
奈何严司刑的城府比廖震的深百倍千倍,关押殷墨的私人别墅守卫森严,滴水不漏,就连一只苍蝇都别想安全进出,更别提大活人了。
本来一切都很平静,直至WOC的新监察长谢毕荣因涉嫌故意杀人罪被NY警方逮捕关押,秦裳才意识到事情的严重性。
谢毕荣是殷墨的师兄,能让他背负四条人命的,就只剩下严司刑。
柯宁他们亲眼看到谢毕荣带着WOC和联邦警署的人进了严司刑的别墅,可最后只有谢毕荣一人被保镖们打的半死不活扔了出来。
随后殷墨就被带走,送到了圣地亚哥群岛的塔尔塔斯岛上。
这座小岛坐落在太平洋与M国之间,四周全是一望无际的大海,是严司刑早些年购买的一座无人岛屿,性质与廖震的城堡相差不大。
岛屿附近设置了高压电网,除了直升机,没有其他方法能够抵达。
而直升机降落必须得获取岛屿中控台的同意,否则就会被武装力量瞄准锁定。
秦裳听着柯宁的汇报,脑子里在飞速运转。
“可以了柯宁,别再说下去了,我们不能为了救殷墨而暴露自己的身份。”
柯宁怔了怔,“少爷,可鲁主任交给你的另一个任务就是...”
“我知道——!”
秦裳略显心烦地打断他,“协助殷墨完成任务嘛!现在殷墨有困难,我理应去救他。可你也别忘了廖震是个怎样的人!虽然他没严司刑那么疯批,但也手段残忍、睚眦必报。只要我们靠近岛屿,严司刑就会猜到我们的身份告诉廖震。到时候别说是被q禁在城堡里,我可能直接连命都没了!”
柯宁喉咙发干,考虑到少爷的安危,只能改口试探道:“那我们...不救殷墨了?”
“救啊!肯定要救!殷墨在严司刑身边潜伏三年,掌握的证据肯定比我多得多。”
秦裳皱着好看的眉头在主卧里走来走去,突然道:“谢毕荣被关在哪?”
柯宁愣怔一秒,很快反应过来,“少爷,您不会是要去救他吧?他现在被严司刑扣上故意杀人的罪名自身难保,您还是不要蹚这趟浑水比较好。”
可秦裳并不理会,又提高音量重复了一遍,“他被关在哪了?”
柯宁不情愿地瘪了瘪嘴,汇报道:“已经从NY警察局转押到WOC内部看管所了。”
秦裳听后瞬间松了口气,“那就好,还有机会。”
M国的刑罚不像Z国,不会那么快有结果,况且谢毕荣还是WOC从Z国调派来的新任监察长。
单从将他接回内部关押看来,WOC对这件事相当重视。
只要案件还在调查,严司刑就算有通天的本事,也不可能那么快就把谢毕荣置于死地。
“少爷,您打算潜入WOC救人?”
“当然不。”秦裳摇头否认,脑海里已有成形的营救计划。
“不管是救殷墨还是救谢毕荣,我们从头到尾都不会露面。WOC与CBD隶属于同一个上级组织,我记得老师生前与WOC一位长官关系交好,是个可信之人。你将鲁国安的私人通讯器交付于他告诉他来龙去脉,他会帮我们救出谢毕荣的。”
“是,少爷。”
如今柯宁已经换上全新的通讯设备,鲁主任的私人通讯器已作为遗物存放起来。
“如果谢毕荣能洗清罪名放出来,那他去岛上救出殷墨的概率比我们大得多。”
秦裳眺望窗外的景色微微发愣,思绪飘到很远很远的地方,“到那时,我的任务也就完成了。”
听到这话,柯宁心里瞬间燃起一抹希望。
“少爷,您放心,我们已经安排了最安全的撤离计划。任务一完成,您就能直接飞往M来西亚。夫人的阁楼依旧在原处,只要您想,扳倒秦家后我们还能住在里面,就像以前一样。”
秦裳目光微闪,回忆起过往的温馨时刻,眼眶有些发热,“卖了吧。”
“什么...”
“我说...阁楼,卖了吧。M来西亚终究不是真正的家,等扳倒青山堂,我们就带母亲一起回Z国生活。”
柯宁沉默片刻,哑声哽咽道:“好,都听你的。”
... ...
M来西亚的某处墓地。
廖震对小裳的最后一丝信任,在他亲眼看到秦裳母亲的墓碑时烟消云散。
真是可笑。
倘若秦裳的母亲在偷渡过程中被海盗奸害,那M来西亚就不可能存在这块墓碑。
再者,立碑的时间是八年前,与秦裳抵达M国港口的时间完全对不上,墓碑上的“秦叶生之妻”更是深深刺痛了廖震的眼。
一切都说得通了。
秦裳,是秦家的私生子,是青山堂派来的卧底。
廖震冷静地点燃雪茄,猛吸一口缓缓吐露,唇角勾起隐隐的弧度。
秦叶生曾是M来西亚最大的组织头目,青山堂的堂口遍布整个M来西亚,堂内业务涉及娱乐、旅游、地产、科技等诸多领域,还一度大力向廖震所在的M国扩展势力。
廖震作为大亨头头自然不爽,但也给足了秦叶生面子,让青山堂在M国有了一席之地。
后来秦老爷子病重,青山堂的大小事务全都交给了他的儿子秦志管理。
起初秦志还能凭借青山堂的老本跟廖震争一争管辖地盘,后来随着廖震和严司刑的强强联手,几乎垄断了整个M国的各阶段产业链,导致青山堂的管辖范围和涉足领域一再缩水,变卖M来西亚的产业才能维持组织运转,股份市值每况愈下,再也不能和廖震抗衡交手。
但这并不代表秦家就此罢手了。
廖震一直在提防着秦家伺机再起,结果日防夜防,人家把私生子扔身边都没发觉,导致自己稀里糊涂丢了那么几大批货,简直就是奇耻大辱。
男人抽了一半的雪茄便扔在地上,不紧不慢地碾碎星火,瞥了眼墓碑转身离开。
是时候清算一切了。
第五十章
夕阳西下,橙红色的晚霞晕染着云朵在天际缱绻。
廖震的车队已经停在城堡门口有一段时间了,秦裳却迟迟未能等到男人的身影。
特派员天生的直觉告诉他,今天的廖震很奇怪。
按以往,廖震刚抵达城堡就会风尘仆仆地与小裳滚到床上去,可是今天却能耐着性子坐在车里不出来。
事出反常必有妖。
秦裳跪在大堂中央,紧盯着门外的动静,假装捋起耳侧的发梢,迅速给柯宁发送了一串摩尔斯电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