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六章
男人的呼吸近在咫尺,深邃的暗眸流露着秦裳读不懂的情愫。
少年忘记闪躲,白皙的脖颈被廖震轻易扣住。
秦裳还是第一次听到如此奇葩的要求,低骂了句‘有病’便挣脱桎梏与男人拉开距离。
廖震看着跑远了才敢穿裤子的少年,薄唇微勾,“在我看来,你的手段不过是小孩子过家家。”
秦裳攥紧拳头,不想跟老男人一般见识。
“商战的较量向来都是暗潮涌动,哪像你这么明目张胆地给人下套。”
“你!”
“这次宴会名单,很多贸易公司擅长我的薄弱领域。随便找一家合作,都能让我的市值有一个质的飞跃。但与此同时——”
男人语气停顿,目光在秦裳脸上打转,“你也会通过他们掌握我的商业机密,没错吧?”
秦裳心里咯噔,但还是强装淡定反驳道:“你想多了,我根本不认识那些人,名单上也没有我的名字。”
“是吗。”
廖震像是看透他的心思,眯起细眸哼笑了声,“我本以为都是巧合,直到你的出现。贸委会不比白宫的守卫松懈。没有内应,你怎么进来的?”
秦裳已处下风,紧抿唇瓣默不作声。
“还是说...”
廖震步步向少年逼近,抬手替他整理衣领的皱褶,调戏道:“秦小少爷为了见我,特地穿了身严丝合缝的高定西装?”
“别碰我!”
秦裳打掉男人的手后退半步,像只胆小又理直气壮的炸毛小奶猫。
沉默半晌,廖震拿出新的雪茄重新点燃,隔着薄雾淡然一笑,“我会与他们合作。”
“?!”
秦裳登时抬头,撞上男人处变不惊的暗眸。
“你是我的奴隶,这点心愿还是要满足你的。”
少年先是一愣,煞白的脸颊爬上两片诱红,而后咬牙切齿道:“谁他妈是你的奴隶!”
秦裳后悔了。
后悔当初给他留了一条小命,更后悔今天装着空弹匣来威胁他!
事已至此,已没有改变的余地。
男人像是久经沙场的胜者,轻蔑地挑衅着昔日的手下败将,“我很期待你能作出什么大风大浪,毕竟你可是我——”
“亲·手·调·教出来的。”
“廖震!”
笃笃——
谦逊礼貌的敲门声打断了两人的谈话。
主席局促不安地杵在休息室门口,隔着门板询问,“廖总,演讲不能再推迟了...”
“......”
一阵沉默后,廖震很快便从休息室里出来,身后还跟着一个气质非凡的少年。
主席不禁多瞥了两眼。
毕竟之前开灯时只瞅见白花花的大腿肉,压根没看清少年长啥样。
不瞥不要紧,一瞥,就惊掉了下巴。
这不是那个赞助了很多钱逼他们邀请廖震参加的柯总吗?
当初他还问过为什么非要请廖震,少年说只是朋友罢了。
没想是这种关系的朋友。
主席收起吃到惊天大瓜的表情,毕恭毕敬地朝楼梯口伸手道:“廖总,柯总,这边请。”
柯总?
廖震侧头瞥了眼少年,瞬间了然于胸。
名单里只有一家Z国公司的代表法人姓柯,秦裳能借用他的身份出席宴会,说明两人关系匪浅。
呵,原来是逃去了Z国,还跟别的男人一起搞贸易。
廖震盯着秦裳的目光越发犀利,恨不得用肉刃刺穿他。
主席跟在两人身后神经紧绷,生怕廖震会突然转过来找他算账。
本以为男人上了演讲台就能松了口气,没想到肩膀上突然多出一只骨节分明的手。
“你都看到了什么?”
故意压低的嗓音还带着些许稚嫩,不用看都知道是谁。
主席立刻摇成拨浪鼓否认,“没没没,我什么都没看到,什么都不记得。”
肩上的重量忽然消失,待主席转身去寻人时,刚才的少年已经端起香槟和周围的人士谈笑风生了。
视线相撞,少年还隔空对他敬了一杯,吓得主席赶忙撇过视线,跑去检查后台的设备。
廖震的上台瞬间让整个会场都安静了下来。
聚光灯的光线从头顶洒在男人直立的肩头,深邃的眉宇与高挺的鼻梁也在脸上投下好看的阴影,整个人都镀上一层淡淡的光晕,宛如降临人间的神明。
秦裳对男人虚假的伪装嗤笑了声,也就只有他才见过廖震最恶魔疯狂的一面。
男人的演说词中规中矩。
先是欢迎宾客的到来,简单讲述了自己的成功经历,再是分析当前各个国家之间的贸易局势,最后又提出了贸易合作的重要性,自己先做表率,会挑选出几家贸易公司进行合作,引领M国贸易走向国际化、多元化。
在场的商业人士无一不跃跃欲试,都想与廖震这个金融巨头搭上关系。
但最后也只有秦裳安排的棋子被选了去,少年这才明白那句‘小孩子过家家’不是嘲讽。
对于廖震这种久经商业战场的老狐狸而言,今晚宴会的目的性太强了。
不过计划还在按部就班地执行,既然廖震想看自己兴风作浪,那他就奉陪到底。
秦裳淡淡瞥了眼正在与合作者握手的廖震,趁着光线昏暗往人群外走去,准备提前离开。
“当然了,除了合作,促进贸易发展还有一个更加简单粗暴的方法,也是我最常用的方法,那便是融资。”
秦裳左耳进右耳出,完全没把廖震的这句话放在心上。
直到一根光柱穿过人群在他脚下停留,刺眼的灯光惹得他睁不开眼,秦裳才听清环绕音响里传出的话语。
廖震说:“不知青山国际贸易的柯、总,意下如何?”
‘柯总’二字廖震是咬牙说出来的,很难不感受到他的怒意。
秦裳登时怔住了。
他就知道这个老男人不会轻易跟棋子合作的,原来是搞这一出来坑他。
说的好听叫‘融资’,注入资金成为董事会股份持有最多的人。
说的难听点,那就是变相的‘收购’。这个收购人还是廖震,秦裳怎么可能会隐忍。
少年站在光圈中礼貌鞠了一躬,嗓音清澈,“廖总抬举了,我拒绝。”
众人纷纷倒抽了口凉气,目光在台上台下往返流转。
廖震早就料到秦裳的反应,继续装大尾巴狼笑着说:“你可以拒绝,但是要给我一个信服的理由。”
秦裳双手插袋,孑然一身站在人群的最边缘,朝着廖震薄唇微勾,“你、不、配。”
话音落下,全场哗然。
唯有廖震的嘴角还挂着淡淡的笑意,目送少年消失在黑夜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