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疼吗?”黎曜松小心翼翼执起楚思衡的手,“北羌擅用蛮力,你又没有带月华剑……”
“没事,不疼——”楚思衡回握住黎曜松的手安抚道,“放心吧,这种程度,还没当年第一次拿月华剑的强度大。火药爆炸时,我也及时躲到了对面的宅子后方,没有波及到自身。”
一番安抚下来,黎曜松紧皱的眉头总算舒展,唯有手始终握着楚思衡微凉的手不愿松开,去哪里都要牵着他。
此次行动,军队伤亡并不大,真正损失严重的是明月镇。这座拥有上百年历史的古镇,如今可谓遍体鳞伤,尤其是青楼所在的街道和被黎曜松炸开的南墙。
望着墙上巨大的窟窿,楚思衡顿时哭笑不得:“这是你炸的?”
黎曜松心虚点头:“我…我不知该用多少火药就……”
“我不是告诉你了吗?,炸墙的话,火药适量即可吗?”
黎曜松更委屈了:“我又不知道适量是多少,你又不给我说个大概,那万一不够……所以我就想着多一点,再多一点……”
“……”楚思衡缓缓闭目,“黎大将军,你的技术真是烂透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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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
小黎:床上技术不烂就行[墨镜]
第99章 军中言
清理青楼四周废墟时, 并没有人发现乌尔广和那个神秘紫袍人的踪迹,一番搜查下来,仅找到一件被烧掉大半的紫袍。
楚思衡拾起那件残袍, 扑面而来的浓郁异香让他不禁皱起眉头。
黎曜松注意到楚思衡的异样, 走过来问:“怎么了?”
“这袍子……”楚思衡微微蹙眉, “北羌有人穿紫袍吗?”
“从没见过。”黎曜松伸手接过楚思衡手中的紫袍, 刚一上手,衣袍上那浓烈的异香便熏得黎曜松嫌弃偏头, “这什么东西?呛死人了。别说北羌,估计就是京城也没有做此打扮的人, 谁受得了这么呛人的味道?思衡, 这是从哪儿来的?”
“青楼埋设火药的计划被乌尔广识破, 他不敌我, 便唤了人来相助,这件紫袍就是那人的。他遮着容貌, 身形并不高大,大概就比我高一点。”楚思衡比划道。
“我在北境这些年, 可从未遇见过什么身披紫袍之人。”黎曜松强忍着那刺鼻的气味观察紫袍,“这样式和料子也不是北羌的,这种丝滑冰凉的面料很少见,北羌从未有人用过。”
“既不是北羌人,又为何要来相助乌尔广?”楚思衡陷入沉思,他总觉得这背后有什么不可告人的秘密……
“无妨, 一件袍子而已,回头再查也不迟。”
黎曜松命人将袍子带下去收好,随即牵起楚思衡的手找了间能挡风的屋子,拿出随身携带的药膏为他上药。
他将药膏以内力催化开, 轻轻敷在楚思衡的脸上,冰凉的药膏和轻微的刺痛感让楚思衡下意识朝后缩头,却被黎曜松轻轻捏住下颌:“别动。”
楚思衡微微蹙眉:“痒……”
“乖,忍一下,动作重了容易留疤。”黎曜松温声哄道,“还好只是擦伤,及时抹药应当不会无碍,不然我……”
“怎么?不然黎大将军您就嫌弃我了?”楚思衡故作忧伤,“原来将军只喜欢我这张脸啊……唉,我这一颗真心,终究是错付了。”
“没有的事!”黎曜松急忙解释,音量不禁拔高了几分,“我…我的意思是……我…我分明有天下间最好最美的妻,若因我而伤了这份美,那我一定会愧疚一辈子的!”
楚思衡一惊,连忙捂上黎曜松的嘴:“嘘——你小声点。”
然而为时已晚。
街道上有许多清扫废墟的士兵,黎曜松这么一喊,几乎一条街的人都围了过来,七嘴八舌开始议论:“妻?我方才是不是听到了‘妻’这个字?”
“将军喊妻?”
“难不成将军和军师……”
“将军,莫非您喜欢军师?!”
不知哪个士兵喊了这么一句,瞬间带偏了话题。
“将军喜欢军师?!”
“我就说将军和军师不对劲吧!先前将军一回来便直奔军师住处,几乎一整日都没有出来!”
“原来不是商议军务吗?”
“将军与军师…已经到这一步了吗?”
“怪不得将军总说自己对女子无感,原来是……”
“那又如何?军师与那些倾国倾城的女子相比也分毫不差啊!”
“就是!以军师的容貌,那也是将军高攀上了!”
“啧,怎么说话呢!”黎曜松听不下去了,一把揽过楚思衡的肩道,“什么叫本将军高攀?本将军与军师那是门当户对、天作之合好不好!”
“你……”楚思衡无奈拽着黎曜松的衣袖想让他闭嘴,奈何他这么一开口,其他将士附和得更加热烈,瞬间盖过了他那点声音。
得到黎曜松的回应,一众将士也问得更欢:“将军,您与军师是怎么爱上的?”
“是谁先爱上的?”
“是谁在上?”
“这个当然是……嘶!”
楚思衡忍无可忍,伸手在黎曜松手背上掐了一把。黎曜松讪讪闭嘴,摆手让众人散去:“行了行了,别说这些没用的!都快去干活!明日一早,务必让明月镇百姓恢复正常生活!”
即便被打发去继续干活,众人依旧没有停止讨论:“将军居然那么怕军师,难不成将军……在下?”
“怎么可能,军师那身板,能压得住咱们将军吗?”
“人不可貌相,你看这块废墟,不就是军师炸出来的吗?”
“就是,而且将军对军师那么唯命是从,那只要军师想,将军自愿也未尝没可能啊。”
“没想到有朝一日,能看到将军牺牲到如此地步……”
“此情此心,乃真爱无疑!”
彼时真爱无疑的黎将军正讪讪跟在楚军师身后,欲言又止:“思衡,抱歉,我……这也不能怪我,谁知道他们耳朵那么灵?”
楚思衡头也不回:“那是你带出来的兵。”
“我……”见没有理由反驳,黎曜松索性转了话题,“反正赫连灼如今已经知道了你的存在,你我关系公之于众也未尝不可。”
楚思衡终于驻足,回首看他:“可这到底是个麻烦。”
黎曜松迎上他的目光,坚定道:“这不是麻烦,也绝不会成为麻烦。”
楚思衡一怔:“你……”
“思衡,你我从不是彼此的麻烦。”黎曜松执起楚思衡的手,继续拿出药膏为他处理崩裂的虎口,“从你说出要随我一起来北境的那一刻起,你便是我最坚固的后盾和最锋利的剑。若没有你,我们不可能重创赫连灼,更不会如此顺利夺回明月镇。”
“可是……”
“我知道,你担心这之后赫连灼会利用我们之间的感情来做文章。”黎曜松握住楚思衡的手与他十指相扣,掌心相贴处传来令人安心的温度。“但我相信我自己,更相信你,我们都不会给旁人利用我们感情的机会。”
楚思衡回扣住他的手,抬眸笑道:“你说得对,我们都不会给他们利用我们感情的机会,他们若想借此做文章,只会因此而死。”
…
当晚,青楼附近的废墟已基本清扫干净。士兵在街上巡逻,百姓们终于敢外出摆摊谋生。虽不及往日繁华,但也总算重新有了几分烟火气。
黎曜松与沈枫霖并肩走在逐渐恢复生机的街道上,商议着下一步计划。
“此番赫连灼受了重创,撤回浮云城,短时间内想必不会有大动静。”沈枫霖分析道,“我们夺回浮云城的机会来了。”
黎曜松的想法与他差不多:“此番不止赫连灼,乌尔广想必也受了伤。群龙无首,正是机会,明日一早我便……”
沈枫霖抢先一步:“明日一早,我便带兵往亀下坡去与燕将军汇合。”
黎曜松惊愕道:“你要领兵?可是你的身体……”
沈枫霖侧首看他:“浮云城是我弄丢的,自然该由我夺回来。何况浮云城三千将士的性命,我得亲自去讨。”
黎曜松深知沈枫霖的性子,那些守军有一半是死在了他的带领下,这笔血仇,他必须得亲自去讨。
“好,那便交给你。”黎曜松郑重地拍了拍他的肩,“万事小心,不要硬撑。”
“嗯。”
“待收复浮云城……”黎曜松顿了顿,“你可要试着解毒?”
解毒?
沈枫霖沉默片刻,不由失笑出声:“我这身毒,还能解吗?”
“虽无法彻底解毒,但起码能缓解毒入骨髓的情况。”楚思衡自街道另一侧徐徐而来,“月华心法乃万毒克星,若沈将军愿意,我可将此心法教与将军,再以我的内力为引,便可解去部分毒素。日后沈将军若能往上突破,这毒对你的影响便会越来越小。”
沈枫霖瞳孔微缩:“楚公子此言……当真?”
“自然。若没有这个心法,即便我当初跳漓河不死,噬春散第一次毒发也足以要我的命。”
楚思衡拿自己举例,总算说动了沈枫霖:“既如此……那便麻烦楚公子了。”
“只要沈将军愿意活下去,就没有什么麻烦的。”楚思衡看向黎曜松,“你若不在了,这偌大的北境交给黎将军一人,可实在无法令人安心。”
黎曜松刚露出的笑意顿时凝固:“思衡,你这话说得可就不对了,我怎么就不能令人安心了?”
“将军炸的南墙到现在都还没修好,您说呢?”
提起南墙楚思衡就头疼,他本想替黎曜松收拾了这个烂摊子,奈何黎曜松下手实在没轻没重,看似只炸了一个窟窿出来,实则南侧整面墙的框架都受到了波及。若是修复不当,日后随便一场大雪都有可能把墙压塌。
楚思衡对着那面墙想了整整一下午加半个晚上,才终于想出法子能最大限度还原墙体,但依旧恢复不到原来的强度。
黎曜松倍感心虚:“咳…这也不能怪我,平日我都用不上火药,哪知道怎么控量……”
这话黎曜松倒没乱说,北羌作战靠战马速度快,加之璃平草原一览无余,能设伏的地方很少。像鹰愁涧这种地方还多在关度山和云衿雪山附近,平常北羌又打不到这里。
“实际上不止曜松,北境大多将士都不擅使用火药。”沈枫霖补充道,“北羌的战马速度太快,而火药引燃需要时间,这个时间便足以让北羌逃脱,远没有刀剑来得方便。”
“明白了。”楚思衡无奈叹气,看来他必须接受这个人均不会使用火药的事实。
“好了,时候不早了,先回去歇息吧。”黎曜松转头对沈枫霖道,“枫霖,待明日与书寒汇合后,记得把浮云城附近最新的情况让天鹰传过来。”
沈枫霖应了一声,随即便转身离去。
“思衡,我们也……”黎曜松回过头,却见楚思衡径直进了旁边的纸墨铺子。
他依旧无法接受这个人均不会使用火药的事实,一定要想个法子改变现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