穆廷云转身看向眸中燃烧着杀意的雪翎,徐徐道:“这只小天鹰的价值,可比银子大多了。用它虽然不能引出那姓黎的,但绝对能引来他身边的军师,那个来自连州楚氏、楚望尘的徒弟。”
楚望尘当年胜了首领一剑,在北羌亦是传说的存在。但对于那些传言,穆庶一向不信:“他当年只胜了一剑,听上去也没多厉害,他的徒弟还能比他强不成?”
穆廷云却露出一个意味深长的笑:“这可未必。当年那楚望尘看似只胜了一剑,可这一剑在后来对上西蛮,却阻拦了千军万马。若非最后实在无援,如今的天下格局,怕是全然不同。所以他的徒弟,绝对不容小觑,明白吗?”
“……是,属下明白。”
“既然明白,那便由你去探探他的底吧。”穆廷云意味深长地拍了拍穆庶的肩,继而转身走向椅后的隔间,再没有出来过。
另一边,牧同和高铭将自己的发现汇报给黎曜松与楚思衡,当看到那沾着血迹的羽毛时,楚思衡再难冷静,黎曜松则当即整兵准备包围鹰愁涧,最后却被强压下怒火恢复理智的楚思衡阻拦。
“不可,他们的目标是关度山,你与大军必须镇守在此。一旦离开,便是中了他们的计。”
“可是……”
楚思衡打断他道:“给我十个轻功卓越之人便好。”
黎曜松欲言又止,终是妥协:“好吧,依你。但若遇到危险,一定要第一时间通知我!”
“自然,只要将军别忘记‘求援’的信号就好。”
“黄色。”黎曜松立马答道,“放心,忘了什么都不可能忘记这个。”
楚思衡微微颔首,持剑离去。
一行人快马加鞭赶到鹰愁涧,在牧同和高铭的带路下,众人很快来到那面堆着岩石的山壁。
“军师,就是这里。”高铭指着岩石堆上一条缝隙说,“我当时就是在这个位置发现后面有人窥视,这里定然有问题。”
楚思衡点头:“都过来帮忙,把石头搬开。”
下完这个命令,楚思衡又以眼神示意众人从中间的石头开始搬,并随时准备好袖箭暗器。
众人默然点头。待清理完所有岩石,发现此处果然别有洞天。
楚思衡上前两步,便注意到了岩石后掉落的羽毛,依旧是带血的。
楚思衡的心顿时疼到极点、也怒到极点。他俯身小心翼翼拾起羽毛收好,继而拔出月华剑,加快脚步一路直闯最深处。
众人愣了好半天才反应过来,连忙追上去,一边追一边低声提醒楚思衡要小心。
埋伏在通道深处的羌兵听到动静,在楚思衡脚步声靠近时纷纷现身拔刀欲除掉冲在最前面的倒霉鬼,然而刀才出鞘半寸,他们便被“倒霉鬼”取了性命。
离得最近的牧同看到这一幕,不禁脚下一滑,连带着身后的高铭差点一同栽倒在地。
高铭下意识扶住他,才问:“平地也能摔?”
牧同没有回答他,而是感叹道:“好快啊。”
“什么?”
“军师的剑,好快啊……”
……确实很快。
仅仅调侃几句的功夫,楚思衡便持剑杀到了洞穴中央。
穆庶斜靠在椅子上,看见楚思衡后微微坐直身体,道:“楚公子,你可终于来了。放心,你的小鹰还没死呢,不信你瞧。”
楚思衡顺着他指的方向看去,就见雪翎被困在网中,原本光滑白净的羽毛变得一团杂乱,额间凌乱的羽毛还夹杂着血迹。
“很好。”楚思衡缓缓开口,声音出乎穆庶意料的冷静,“你今日,便算活到头了。”
“呵,不愧是楚望尘的徒弟,果然够嚣张。”穆庶拔刀指向楚思衡,“那便让我来领教一下天下第一——传人的实力吧。”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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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
此刻小楚眼中的雪翎[鸽子]:妈妈我好疼[爆哭][爆哭]有坏人欺负我[爆哭][爆哭][爆哭]
反派现在有点多可能不好记,来递份笔记~
[鸽子]针对孩子的姓穆
[红心]针对爹的姓赫连
[红心]针对娘的姓乌尔
第109章 攻心言
噗呲!
铮!
月华剑精准贯穿穆庶肩胛, 将他牢牢钉在了岩壁上。
穆庶惊恐地望着楚思衡:“你…你……”
“不是阁下想领教天下第一——传人的实力吗?”楚思衡冷笑出声,“我虽远不及师父,但那也是与师父相比, 不是你。”
穆庶捂着伤口, 一言不发地瞪着楚思衡。
楚思衡也懒得理他, 转身查看起雪翎的状况。彼时牧同与高铭已经割开了困缚雪翎的网, 正在仔细为他清理伤口。
“雪翎如何?”
“军师放心,只是些皮外伤, 回去抹两天沈将军特制的药草就好。”
“那就好。”楚思衡放下心,从高铭手中小心翼翼接过雪翎, 给它梳理脏乱的羽毛。
雪翎却躲着楚思衡伸过来的手, 似是嫌弃自己现在这幅脏乱的模样。
“没事, 不脏。”楚思衡温声开口, 指尖避着它额间的伤痕轻抚羽毛,雪翎很快放弃挣扎, 熟练依偎进了楚思衡怀中。
牧同下意识瞟了眼被月华剑钉在岩壁上的穆庶,回想起方才楚思衡一剑断重刀, 贯穿穆庶肩胛将他钉在岩壁上的情形,不由对自己的眼睛产生了怀疑。
刚才那个挥剑杀人如切菜的军师,和眼下温声哄小雪翎的……是一个人吗?
楚思衡一手安抚着雪翎,另一只手拾起穆庶掉落在地上的腰牌,上面刻着一个陌生的字符,翻译过来就是“穆”。
“你与穆格伦是什么关系?”楚思衡侧首问, “背后指使你的人何处?”
穆庶扭头冷哼:“无可奉告。”
楚思衡见状,也不再与他浪费口舌,径直上前收回月华剑,一旁的两名将士看准机会将他绑起。被押走时, 穆庶注意到楚思衡怀中的雪翎朝它扬起脖颈,露出一副得意洋洋的神情。
“呵,将猛禽养得跟金丝雀一样,北境果然是无人了。”
楚思衡瞥了眼他脸上的伤,原话奉还:“能被金丝雀伤到脸,阁下岂非连金丝雀都不如?难怪你跟你主子被赫连灼和乌尔广压着打了这么多年。”
穆庶瞬间被激怒:“你!贱人!还有脸在这里装模作样?别以为我没看到,你与那姓黎的可没少苟且。不过是仗着自己是楚望尘的徒弟,又长了这么一张妖艳的脸,才勾搭着与他一起来到北境……”
楚思衡眸色骤沉,他抱着雪翎上前,扬起手臂悍然挥下!
一声清响在洞内回荡,混合着楚思衡冰冷的声音:“将他押回城去,让黎将军亲自审问。”
“是!”
穆庶被拖拽着起身,他最后意味深长地看了楚思衡一眼,忽然淫.笑出声:“冬日还长,我们走着瞧啊,美人——”
回应他的是楚思衡决绝转身的背影。
穆庶被押走后,楚思衡便将雪翎重新交与高铭,让他先带雪翎回去找黎曜松上药,其余将士则负责清理尸体,搜查洞穴其它地方。
牧同跟在楚思衡身后,眼巴巴问:“军师,那我干什么呀?”
“你随我来。”
楚思衡走上石阶,此处放着一张宽椅,上面还铺着一张价格不菲的兽皮。楚思衡果断掀开兽皮,揭开了椅子的真面目。
当那雕龙纹饰的龙椅映入眼帘时,牧同整个人都愣住了:“椅臂盘龙身,椅背刻龙头,这……这是龙椅?!”
楚思衡颔首:“不错,就是天子的龙椅,与金銮殿上那张一模一样。”
“一模一样?”牧同好奇道,“军师怎么会这么确定?”
“揍皇帝的时候看到过。”
“哦揍……啊?!揍揍…揍……”
“小事而已,不值一提。”楚思衡轻飘飘揭过这个足以杀头的罪行,“那穆庶一没脑子二没武力,完全配不上这个位置,这椅子定然不是他坐的。来,过来帮忙搬下椅子。”
“好。”
牧同迅速上前与楚思衡一同搬开椅子,椅后还有足以容纳一人的空间。可等牧同真正走过去,却发现岩壁后还有一条隐蔽的通道。
他连忙把这个发现告诉楚思衡:“军师!这后面有路!”
“果然如此。”楚思衡掏出随身携带的火折子递给牧同,“这次你来探路。”
牧同一脸欣喜接过火折子,郑重应道:“是!”
吹起火折子,牧同便一头扎入黑黢黢的通道,楚思衡紧随其后,手中的月华剑随时准备出鞘。这条通道明显是向上行路,坡度很大,走起来颇为吃力。
走了约莫两盏茶的功夫,牧同触到一面岩壁,他试着发力推了推,岩壁便发出一阵沉重的摩擦声,一缕天光自缝隙后渗出。牧同闭眼适应片刻,用力推开岩壁走出——
映入眼帘的情景让他不由大吃一惊:“这是……鹰愁涧上方?我们居然上来了?”
楚思衡走出通道,望着眼前的情景,他基本断定了心中猜想:“看来穆庶背后之人已经撤走了。”
“撤走了?”牧同不解,“那龙椅做工精细,定是费了许久的功夫,北羌那么好的木材可不多见,就这么丢在这里不要了?”
“假龙椅与真龙椅比起来,自然还是后者更吸引人。”楚思衡俯首望向下方鹰愁涧的出入口,“鹰愁涧经过火药洗礼,已无法大规模通行,说明他们的精锐并未藏身在此,这龙椅真正的主人想必也不常过来。”
“那下面那个口出狂言、欺负小雪翎的混蛋是怎么回事?”
“穆格伦死后想趁机上位,讨好主子的狗罢了。想必在他主子眼中,他就是一枚废棋。”楚思衡嗤笑道,“不过这种人,你是叫不醒也打不醒的。逼急了,他们还会跳起来咬人呢。”
“那黎将军……”
“所以这个时候就需要靠咱们的黎将军了呀。”楚思衡拍了拍牧同的肩,“走吧,回去看黎将军驯狗。”
牧同心领神会:“好!”
搜查完洞穴再无发现后,楚思衡一行人便返回了关度山,刚走到城门,便看见了被倒挂在城墙上的穆庶。他的一只脚踝上被绑了一根十分粗壮的麻绳,除此之外再无任何保障,就这么倒挂在城墙之上随风飘荡。
城楼上,黎曜松一手拖拽着麻绳左右摇晃,下方的穆庶便跟着左右摇晃,身体时不时便会撞上墙。
楚思衡走上城楼,发现雪翎也在。它身上的伤已经被黎曜松包扎好了,羽毛上的血迹污渍也被仔细清理干净。唯一美中不足的便是那包扎的手法不太好看,不过雪翎本鹰也没有嫌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