提起此事,阿古达脸上的笑意顿时敛去。他没有去接楚思衡递来的画,而是自顾自坐回椅子上,双手托腮:“因为父王不让我出去……他派了好多好多人过来,那些人也不陪我玩,就天天盯着我……”
“这又是为何?”楚思衡好奇追问,“陛下不是最疼爱殿下了吗?怎么如今连殿门都不让殿下出了?”
阿古达继续摇头,他看向楚思衡,眼中带着一丝近乎绝望的渴求:“父王派来的人不陪我玩,也不让我出去……我天天被关着,无聊死了!漂亮的,你能来陪我玩吗?”
“我?”楚思衡一怔,“你…想让我过来陪你玩?”
“嗯!除了父王,只有漂亮的和阿澈哥哥是真的对我好,我只喜欢你们!”
听到如此直白的夸赞,楚思衡不由在心里吃了一惊。
在这西蛮王子眼中,自己竟是为数不多对他“好”的那一个?
这个认知让楚思衡心头莫名一涩,他忍不住问:“可我与殿下相识不过数月,殿下也不知道我的为人,怎知我是好是坏?”
这个问题对阿古达来说显然有些难以回答,他没有继续接话,而是走到楚思衡面前,再次抱住了他的腰。
楚思衡身体微微一僵:“殿下?”
过了许久,阿古达才闷闷开口:“就好……不管别的,就是好……”
“……天色不早了,我该回去了。”楚思衡没有再接话,轻轻推开阿古达道,“不过,我答应殿下,日后有空就来陪殿下玩。”
阿古达立即抬头,眼睛亮得惊人:“真的吗?”
“嗯。”楚思衡微微颔首,“但前提是殿下要答应我一件事。”
“好!”阿古达毫不犹豫答应,“我都答应!”
楚思衡无奈一笑,举起那副画严肃道:“这幅画绝不能让任何人看见,你也不能再给别人画这幅画。”
阿古达眨了眨眼,有些困惑问:“包括父王吗?”
“对。”楚思衡点头。
“那……阿澈呢?”
“所有人。”楚思衡凑近低声重复道,“也包括我。”
阿古达不明所以,但还是懵懂着点了头。
…
翌日,楚思衡再次踏入赫连珏的寝宫。他推门而入,瞬间便注意到了桌案上那些色泽不一的瓷瓶,几乎堆满了整个桌子。而赫连珏正坐在桌前,手中把玩着一个紫色瓷瓶。
当赫连珏看清来人是楚思衡后,他立马放下瓷瓶,苍白的脸上漾开一丝笑意:“思衡,你来了。”
楚思衡避开他那过于直接的目光落座,带着一丝试探的调侃道:“看来军师大人恢复得不错,都有闲心摆弄起这些瓶瓶罐罐了。”
“这些可都是我赫连氏的剧毒。”赫连珏知道他想问什么,不再给他机会让他像昨日那样牵着自己走,而是主动出击,“不知思衡想要哪一种来对付西蛮呢?”
“那自然是要最毒的。”楚思衡看向他手中的紫色瓷瓶,“就是不知军师大人舍不舍得?”
“你说这个?”赫连珏晃了晃手中的紫色瓷瓶,忽而低笑出声,“这可不是毒药,而是解药。”
解阿花剧毒的解药!
楚思衡心中猛然一颤,颇有兴趣地看向那个瓷瓶:“哦?解药?传闻赫连氏以毒术纵横天下,按理说军师大人不该给我最凶狠的毒吗?怎么反倒拿了一瓶解药出来?”
“赫连氏剧毒与西蛮秘蛊相生相克,百年来谁也无法真正压制谁。当初西蛮为了抵御我赫连氏剧毒,召集十大蛊术高手炼出了可以压制赫连氏剧毒的秘蛊,被我赫连氏的毒术高手破解后,又被女王反向寻到破解之法。直到如今,都是西蛮秘蛊技高一筹。”赫连珏眼底掠过一丝不甘,“百年过去,这个局面也该换一换了。”
楚思衡心觉不妙:“军师大人的意思是?”
“不知你是什么时候来救我的,你可知在圣山中,我被那十个蛊术高手炼出来的秘蛊容器……一条畜生暗算,中了它的毒。”赫连珏端来一个盛血的茶杯,“方才我已经逼出毒血,为自己解了毒。这杯子里面,便是那畜生的毒。”
他果然已经解了毒。
楚思衡指尖微蜷:“这毒…又有何特别之处?”
“西蛮女王后来经过改善的蛊,我虽破解不了,但有了那畜生的毒,加上我赫连氏秘法,我便能研制更加厉害的毒素出来。”赫连珏眼中闪烁着一种近乎痴狂的光芒,“一旦将全新的毒给我的死士服下……届时莫说横扫西蛮,夺得整个天下都将不费一兵一卒。”
楚思衡心中猛地一颤,他竟要利用阿花的毒去研制更可怕的剧毒,还要将它运用在那早已被剥夺人性的死士身上!
在北境,楚思衡已亲眼见识过那批死士的恐怖。他们无知无识,不怕疼痛,甚至不惧怕死亡。除了杀死他们,别无破解之法。
而一旦死士附上赫连氏新的剧毒,他们将彻底沦为行走的瘟疫,所到之处,寸草不生!
赫连珏……竟歹毒至此。
“你觉得我这个主意如何呢?”赫连珏笑着将那个瓷瓶推到楚思衡面前,“这不比你一个个下毒,要‘方便’的多?”
“军师大人的计谋,思衡……自愧不如。”楚思衡咬牙道,“那思衡…便静候军师大人佳音了。”
赫连珏满意一笑,指了指那紫色瓷瓶:“那畜生在圣山内部盘踞百年,山中难免沾染其毒息。为防万一,你也用些解药吧。算是……本军师的一点心意。”
“……多谢大人。”
楚思衡伸手拿上解药准备起身离开,然而没走两步却又被赫连珏叫住:“听闻……你想去城里走走?”
楚思衡握紧瓷瓶,轻轻“嗯”了一声,等待着他的限制条件。
但出乎意料的是,赫连珏并没有任何反对,反而带着一丝理解开口:“也好,王都内有不少中原商人,异国见到故人总归能让心情舒畅些。以你的身手,西蛮境内能伤你的亦屈指可数,也就无需让暗卫同行了。想去,便去吧。”
他竟肯放自己独自离开王庭?
带着满心疑惑,楚思衡离开了寝宫。安全起见,他并没有立即离开王庭,而是先绕道去了阿古达的寝殿,陪他玩了一下午。
直到翌日将近午时,他才换上一身寻常白衣,离开了王庭。
这是他到西蛮数月以来,第一次真正意义上踏入这个国家。
王都主街宽阔,隐约能看出几分模仿中原布局的痕迹,街道两侧商铺鳞次栉比,楚思衡边看边走,步伐极慢,好像真的只是在闲逛,欣赏异国王都风景。
逛到城门时,恰好午时。
他停下脚步环顾四周,“随意”地挑了一家附近的面馆解决午饭。踏入面馆,还没等他来得及开口,便有店小二迎上来问:“这位客官里面请,您要点什么?”
“一碗素面,多谢。”
“好嘞!客官请移步楼上等候!”
楚思衡略有些诧异地看向四周——一楼的人并不多,坐他一个绰绰有余,为何让他……
店小二似乎看出了他的疑惑,笑着解释:“客官,二楼是单独的雅间,景色好,安静,不容易被打扰。”
楚思衡顿时了然,笑着道了一句“多谢”后,随店小二上了楼。
站在二楼楼梯口,店小二压低声音说了一句“最里间”便匆匆下楼。楚思衡依他所言走到走廊尽头,推开了最里间的房门。
此处并非雅间,而是一间卧房。
就在他踏入卧房的瞬间,门猛地被人关上。落锁声传来,楚思衡甚至来不及回头,便落入了一个结实的怀抱。
那令他思念数日的声音自身后传来,带着一丝调戏的笑意:“这位客官,您要点什么呢?”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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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
小楚:要吃饭[空碗]
小黎:要吃饭[饭饭]([裤子])
第176章 榻上聚
感受到身后熟悉的气息, 楚思衡紧绷的神经总算得意放松。他卸了力,将自己全身的重量连同数日来的疲惫尽数交予身后之人。
黎曜松的手臂环得更紧了些,他俯首埋入楚思衡颈间, 贪婪地呼吸着那股独属于他的梨花香。
很快, 他的呼吸变得灼热而沉重, 滚烫的唇舌流连在楚思衡敏感的侧颈, 带来阵阵潮意:“思衡……我的思衡……”
“你别……“楚思衡长睫微颤,本想抬手制止他的动作, 最后却半推半就被解了衣襟……
窗外日头正盛,屋内一片春意。
楚思衡垂首跪坐于榻上, 衣襟松散滑落半肩。一束明澈的日光斜透过窗棂, 正正笼在榻间的方寸之地, 将他身后人的每一个动作, 连同他自己此刻沉沦的情态照得纤毫毕现。
喘息声、水声、楼下店小二的吆喝声……一切都是那么清晰可闻。
或许是声音太近,亦或许是实在受不住了这种程度的刺激, 那压抑在喉间的轻吟终于溢出,连带着那破碎沙哑的求饶:“曜…曜松……别……停…停下……”
黎曜松缓缓松口, 目光直直落在那泛着水光的茱萸上,转而吻上了那颤抖的唇瓣,故意使坏:“好,不停。”
“你!唔……”
眼见被堵得说不出话,楚思衡索性一扭腰身,原本正惬意享受那股暖意包裹的黎曜松顿时倒吸一口凉气, 半个身子如被电过般酥麻发软,动弹不得。
“思衡你……”黎曜松疼得低头抽气,但在看到怀中人眼尾泛红、唇瓣微肿,一副被欺负狠了的模样, 那到嘴边的控诉不由变了味道,“下这么重的手,后半辈子是不打算用了?”
楚思衡垂眸避开他灼热的目光,嗓音带着情动后的沙哑:“废了正好……省得你总是不知收敛。”
黎曜松眸色一沉,手上原本安抚的动作瞬间变成了进攻。楚思衡惊呼一声,在这突如其来的攻势下节节败退,很快溃不成军。
待一切平息,黎曜松再度拢上那疲软的所在轻轻安抚,低笑道:“娘子这般情动,可不能废了夫君啊——”
楚思衡喘息未定,便觉心头一股热意丛生。
情为养分,因情而动。
定情蛊发作了。
这一刻,什么西蛮什么赫连氏,终于被楚思衡彻底抛诸脑后。他环上黎曜松的脖颈,喘息道:“曜松……”
黎曜松心中亦是热意翻涌,他一个翻身将楚思衡压在被褥间,吻上了那泛着水光的唇瓣。
……
漫长的一轮缠绵后,黎曜松并未立即抽身离去。他将楚思衡拥在怀中,指尖轻轻摩挲着他的脸庞。
准确来说,是他脸边那道清浅的伤痕。
楚思衡感觉到他的触碰,缓缓睁开眼,对上了那双满是心疼的眼眸:“你……”
“疼吗?”黎曜松轻声开口问,“这…是你自己弄的?”
楚思衡“嗯”了一声:“为了骗过赫连珏。”
“赫连珏……”黎曜松骤然握紧双拳,“这个畜生……总有一日,我要把这两个字刻到他脸上!”
楚思衡失笑出声,正想开口,忽然听黎曜松叫他:“思衡,你知道吗?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