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在赫连珏带的人手不多,没有人单独盯着楚思衡。
见状,黎曜松状似随意地踱步,慢慢靠近了隔间,来到楚思衡身旁坐下。楚思衡一惊,没想到他会如此光明正大地走过来。
“你……”楚思衡极力压制自己的声音,“你怎么就这么过来了?”
黎曜松不语,只僵硬地朝楚思衡伸出手臂。
楚思衡不解看他:“怎么了?”
“它……你接着。”
“啊?”楚思衡不明所以,困惑地看着他伸过来的手。只见黎曜松衣袖微动,紧接着,一个赤红色的脑袋从里面探了出来。
“嘶嘶——”
楚思衡惊得差点从椅子上跳起来:“你……小花?你怎么在这里?!”
小的在这儿,那老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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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
日六失败……但我努力每章多写一点,争取再有10w完结[爆哭]
第182章 夜探楼
小红蛇的出现令楚思衡心头一紧, 他小心翼翼伸出手,那小红蛇便灵巧地从黎曜松手臂是滑了过来。比起黎曜松结实健壮的臂膀,它显然更喜欢盘在楚思衡细白清瘦的手臂上。
它在楚思衡手臂上找了个舒服的姿势, 发出一道满足的“嘶嘶”声。
黎曜松收回手臂, 长长舒了口气。
楚思衡摸了摸小红蛇的脑袋, 将它藏入袖中, 继而问:“话说,你是在何处发现它的?”
“偏房。”黎曜松压低声音, 将自己在偏房的所见细细告知楚思衡。
“沙子?”楚思衡眉心微蹙,“如此说来, 这个凶手是在刻意模仿沙鬼杀人, 想把这一切都嫁祸给沙鬼?”
“我也是这么想的, 但凶手为何要这么做?”黎曜松不解, “看样子,西蛮百姓并不恐惧沙鬼, 他杀了人还如此大费周章伪装成沙鬼杀人的假象,也无法引起大规模恐慌, 那他图什么?”
楚思衡抬眸望向赫连珏审问看客的雅间,眸光流转:“这个答案,看来得靠我们自己找了。”
黎曜松凑到楚思衡面前:“那接下来要做什么?”
楚思衡沉吟片刻,道:“今夜亥时,戏楼门前汇合。”
黎曜松一怔:“今夜?你……今夜不回去了?可赫连珏那边……”
“他那边我自有法子应对,你不必担心。”楚思衡点了点他的额心, “好啦,你快出去吧,一会儿暗卫就该唤你去回话了。若让他们发现你与我在一起,定会引起赫连珏怀疑。”
“……嗯, 晚上见。”
黎曜松趁其不备,握住楚思衡的手腕吻了吻,这才起身走出隔间。
他刚离开没多久,便有暗卫过来叫他进雅间回话。
进到雅间,黎曜松径直走向赫连珏对面撩袍而坐。赫连珏与他自然也没什么好说的,照例问了几个问题,见没有什么破绽后便放他离开了。
直到再次审讯完戏楼所有人,赫连珏遣散了大部分看客,只扣押下两名离戏台最近的看客。那两名恰好坐得近的看客简直欲哭无泪、悔不当初——早知会发生这样的事,还被当成嫌疑人,他们说什么都不会踏入这家戏楼半步。
押走相关人员后,赫连珏便准备带楚思衡回去,怎料楚思衡却挣开他的手,说出了一番令他震怒的话:“今夜,我便不回王庭了。”
“为何?”赫连珏脸色陡然转沉,“楚思衡,你又想做什么?”
“军师大人息怒,我这是为了您着想呀。”楚思衡唇角擒着一丝若有似无的弧度,“您看啊,您审问了两遍都没有得到什么有用的线索,可您已经插手了这案子,还闹出了这么大动静,倘若不能尽快破案缉拿真凶,那对军师大人您……可没什么好处。”
赫连珏审视着楚思衡:“听思衡这意思,是要替本军师探查此案?”
“自然是有条件的。”楚思衡掠过不远处的几个暗卫,“往后我出王庭,军师大人便不用再口是心非,派人暗中‘保护’我了。”
“哦?”这个条件显然触碰到了赫连珏的底线,“你也看到了,如今的王都并不太平,放任你独自在外,本军师如何能放心?不如这样,我撤掉暗卫,但留两个人贴身……”
“三日。”楚思衡冷声截断他的话,“最多三日,我必给你找出真凶。这样军师大人也好对外交代,不是吗?”
赫连珏眸色渐沉。
楚思衡继续加码,贴到他耳边轻语:“再退一步说,你也不想因为这件事,而耽误了你的‘大计’吧?”
良久,赫连珏忽而低笑一声,伸手将楚思衡揽到自己怀里,笑道:“思衡啊思衡,你总能给我意想不到的惊喜。”
楚思衡挣开他的钳制,后退两步,警告道:“当然,若这三日让我发现你派人跟着我,哪怕拼上这条命,我也绝不会让你有好下场。”
“好,一言为定。”赫连珏拂袖转身,“那么,我就等你的好消息了。”
目睹赫连珏离开戏楼后,楚思衡在原地独立许久,才缓缓呼出一口气。
…
亥初,戏楼后院外巷。
黎曜松一袭黑衣完美融于夜色,他靠在矮墙边左右张望着。月光稀薄,巷中唯有风声掠过檐角。他等了许久,却始终没能看见那道熟悉的身影。
忽然,他的肩膀被人从后轻轻拍了一下。
他警惕回头,手下意识握上剑柄,但看清来人面容后顿时松懈:“思衡,你可算来了。”
“抱歉,弄衣服花了点时间。”
下午离开戏楼后,楚思衡便寻遍衣铺想购置一身黑衣,却不曾想店内的黑衣全部售罄,他身上这身还是加钱插队,好说歹说才让掌柜将那身未完工的衣裳临时改成他的尺寸,这才勉强凑出一身夜行的装扮。
“只买黑衣?这买家倒是奇怪。”
“别管别人了,走吧。”楚思衡指了指身后的墙。
此刻戏楼已作为命案现场封锁起来,但因为楚思衡那番话,赫连珏撤走了本该看守的人,只保留门上的封条遮掩。明面上既不显端倪,暗地里又能方便楚思衡调查。
两人利落翻过矮墙,楚思衡却立马拉他蹲到杂物后躲藏起来。黎曜松稀里糊涂被按了头,好久才缓过来。
他揉着脑袋,不解道:“思衡,为何要……”
“嘘——”楚思衡连忙捂住他的嘴,压低声音解释道,“此处并非戏楼后院,我们现在在别人家的院子里。若被发现我们深夜翻入别人家院子,定会被当成贼。”
黎曜松在他掌心轻轻一吻,以作回答。
楚思衡指尖微颤,慌乱收手:“行了……跟我来。”
他带着黎曜松悄声绕到院中一棵枯树后,望着眼前的高墙,黎曜松略显诧异:“哪有让树贴着墙长的?难怪树会枯死。”
“不是树贴着墙,而是墙贴着树。”楚思衡走到墙壁前摸索片刻,找到了白日发现的那扇暗门,“找到了,就是这里。这扇门后,才是真正的戏楼后院。”
说着,楚思衡用力推动暗门,沉重的摩擦声响起。就在门开到一半时,身后的房屋骤然亮起火光,紧接着一道怒骂声传来:“什么人在后院?!”
黎曜松下意识握住剑柄:“有人要来了。”
楚思衡彻底推开暗门,催促道:“快进来!”
轰——
暗门关上,隔绝了火光与那老伯的怒骂。
听着墙后隐约传来的骂声,黎曜松微微汗颜:“这……真的没关系吗?”
“那老伯的性子……唉,总之以现在的情况,我们说的话他也未必会听,日后再登门解释道歉吧。”楚思衡叹了口气,“先走吧。”
“嗯。”
被高墙隔开的后院并不大,角落里堆着破损的刀枪把子和其它废弃的道具。几排低矮的厢房临墙而建,是戏班普通伶人和杂役的住处。
黎曜松取出火折子吹燃,两人沿着厢房走了一圈,最终停在了角落一座房屋前。
门口晾晒着一件半旧长衫,长衫的样式质地与老管事白日所穿的那件颇为相似。
两人交换了一个眼神,黎曜松上前推开房门,确保里面没有危险后,才招呼着和楚思衡一起进了屋。
屋内的陈设很简单,角落防着一张硬板床,床上的被褥未叠。房中摆着一张掉漆的方桌,上面堆着账本和几本翻得卷边的戏文册子。
月光透过窗户映入房中,楚思衡径直走向那张方桌,快速翻检着桌上的账本和戏文册子。账本记录着戏楼的日常收支,楚思衡翻了几页,并无发现什么特别之处,戏文也是寻常的才子佳人与沙鬼传说。
黎曜松则开始检查房中其它地方,床铺、衣柜、桌子……铜镜?
或许是出于直觉,黎曜松多看了那铜镜两眼,但房中有铜镜并非什么蹊跷之事,他也就没有过多在意。
然而就在他准备移开视线时,眼角的余光却敏锐捕捉到铜镜镜面上一丝极其细微的、不合常理的反光。
那反光并非来自窗外投入的月光,也不是他手中的火折子,甚至……不是来自他们眼下能看到的范围。
黎曜松当即将注意力落回铜镜上,仔细查看了起来。
“怎么了?”楚思衡注意到他的动作,走过去问,“可是这铜镜有问题?”
黎曜松举着火折子,见楚思衡的身影出现在铜镜中,忽然扬起唇角,沉声道:“民间都说,夜间不能看铜镜,否则就会……”
“夜间光线昏暗,根本看不清脸,面目模糊反而会吓到自己,自然就少有人看了。”楚思衡幽幽打断他的话,“你这套说辞,师父早不知拿来吓唬过我多少次了。”
在他刚到连州时,因为害怕,夜里常常无法入睡。起初他只是抱着被子缩在墙角独自熬着,不敢去打扰楚望尘和楚弦。
后来与他们亲近了,便每夜抱着被子去和他们睡,起初楚望尘还励志做个好师父。然而清心寡欲了半个月下来,楚望尘的慈师形象实在装不住了,索性来了个“以毒攻毒”,硬是帮楚思衡克服了不敢一个人睡觉的恐惧。
眼见心思被戳破,黎曜松顿时有些尴尬地笑了笑:“咳…兴许是我眼花吧,看来此处没有线索,思衡,我们还是回大厅看……思衡?”
黎曜松扭头看他,却见楚思衡直勾勾盯着铜镜,眼神惊恐。
“怎么了?”黎曜松顺着他的目光看去,却同样流露出骇然之色。
火光的直接映照弥补了夜间光线不足的缺点,此刻铜镜清晰地映出两道黑色身影。可在这两道身影的中间,却还夹杂着一抹突兀的、让人无法忽略的腥红。
两人不由屏住呼吸,房间内顿时陷入一片死寂,只剩下火光跳动的声音,以及一道时远时近,却真实存在的抽泣声。
“快……快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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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
放心是熟人,下章揭秘[让我康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