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灼颂噗嗤笑了,这回是终于放心地笑了。
时间又晚了一些,俩人准备睡了。安庭起身去洗脸,陆灼颂就在门框上一靠,恢复了那张严肃的小脸,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他。
安庭拿起毛巾把脸擦干,抬头,对上他灼热的视线。
“……不用盯那么紧。”安庭说,“我犯病才划的,现在没事。”
“不盯那么紧你又要出事。”陆灼颂两手抱在胸前,“我一秒都不能松开了,也不会相信你半个字,洗你的。”
安庭无语。
洗完脸,安庭躺到床上。
陆灼颂要去刷牙洗脸了。临走前他从口袋里掏出一把熟悉的红绳,走到安庭身边,拿起他没伤口的左手手腕,二话不说在床头打了个死结。
安庭看着自己被绑起来的左手:“……”
陆灼颂迅速收走床边所有杂物,把床头柜也拉了一米远,这才放心地转身洗漱去了。
安庭抽了抽嘴角,服气了。
卫生间里传出水声,安庭只能躺在床上,百无聊赖地等着。发呆片刻,他抬头看了眼左手上的绳结。
……其实,陆灼颂这是在意他才会绑,离不开他才这样紧张,是吧?
是。
这么一想,安庭忽然看这绳结顺眼起来,这是个陆灼颂特别爱他的证据。
第二天一早,陆氏高层九点就要开大会,陆简付倾都急忙忙地出了门,没在家里吃早饭。
陈诀可以和陆少在主家的餐厅里吃早饭了,真是个愉快的早晨。
他哼着小曲儿下楼,推开门:“早,二少!”
话一落,陈诀看见安庭侧身坐在餐桌上,姿势很奇怪。
陈诀疑惑地眨巴眨巴眼,再定睛一看,就看见安庭左手手腕被一根红绳牢牢地绑在餐桌旁的栏杆柱子上。
陈诀简直五雷轰顶!
安庭面无表情地抬起手,朝他挥了挥。
他为什么那么平静!?
陈诀的表情像只被掐了脖子的公鸡——这到底干什么,上回是他绑陆灼颂,这回是陆灼颂绑他!?这是餐厅啊,主家的餐厅!还有这么多佣人在呢!
陈诀冲上前:“你这是干啥!?”
安庭想了想:“失信人员的下场。”
“……”
什么乱七八糟的,他妈的死男同!
“自己关起门来玩玩就算了,不要带到餐厅来好吗?我给你解开吧!”
“不用,你们二少绑的。”安庭说,“没事,我觉得这样很好。”
陈诀的目光变得魔幻。
这人他妈怎么还挺享受!?
安庭大抵是病了,绝对是病了!这个人绝对是被原生家庭弄出毛病来了,这辈子过得跟个浮萍似的居无定所,没人关心,现在陆灼颂对他干什么他都愿意接受,被绑上他就有安全感,他觉得自己被爱了,觉得这是给了他一个家!
以后陆灼颂要是找个小黑屋给他关起来,他是不是还得心花怒放地觉得陆灼颂这是特别爱他!?
要是陆灼颂霸王硬上弓,他是不是得开开心心地接受,还要说一句谢谢!?
陈诀光想想都很绝望。
陆灼颂走过来了,手里拿着一杯水和一把药。
他把东西放到安庭面前:“吃药。”
安庭点点头,顺从听话地把药接过去,送进嘴里。
陈诀有气无力地看着他俩。
陆灼颂一偏头,才看见他:“早。”
“猫宁……”陈诀语言系统都混乱了,回了句英文。
陆灼颂怪异地看了他一眼,没多说,只当他睡迷糊了,问:“路柔呢?”
“在房间里吃早饭吧,她一直不怎么愿意出屋。”陈诀拉开椅子坐下,“我去看过几眼,状况还行,你给她找的架子鼓课程,她一直在跟,就是不愿意出屋而已。”
陆灼颂点点头:“有空你去劝劝,别总把自己关着,让她出来走走。”
“行。”
女佣们端上了早饭来。安庭单手拿起叉子,叉了块蜂蜜黄油吐司,送进了嘴里。
陈诀表情复杂地看着他,纠结着要不要劝劝陆灼颂别把安庭玩太花了。
好歹是个公共场合,怎么还不松绑。
陆灼颂:“赵端许最近跟你联系了吗?”
陈诀回过神:“许哥?联系当然是有的啊。他是回付家了,又不是绝交了。”
安庭茫然:“他回付家?”
“嗯呐,你不知道?生辰宴那事儿之后,没几天他就回付家去了,都两个月没回来了,好像是他父母跟付总吵架了吧。”
话说完,陈诀又奇怪:“诶?我之前跟你说过的啊。”
“他刚吃完药。”陆灼颂说,“吃药之后他脑袋就晕,记不住事,得缓一会儿。”
“哦哦。”
“他都跟你说了什么?”
“许哥?没说什么啊,就跟我吐槽他爸妈的事,我没回几句。”陈诀感慨,“我才感觉出他那人有点坏,最近都不敢跟他说话。”
陆灼颂大惊:“谁点拨你的?老天开眼了啊我操。”
陈诀干笑两声。
“但许哥最近要回来了吧,宴会那事儿都两个月了,没几天就圣诞节了。”
安庭喝了口奶油浓汤。
十分钟过去,他们快把早饭吃完了,安庭才回过神来:“圣诞节怎么了?”
陈诀:“……”
陈诀看着他那双平静无辜的眼睛,无语半天:“那是十分钟前的话题。”
“十分钟前怎么了,他爱问什么就问什么。”陆灼颂转头看安庭,语气立马温柔下来好几度,“圣诞节的时候我外婆要来,她现在在法国。”
陈诀:“……”
灼皇上!
这样哄孩子的语气,你从未对我唱过!!
陈诀酸不溜秋地抽抽眉角,叹了口气,也说:“老太太是财阀的上一个女主人,在陆家依然有话语权,是土生土长的法国人。圣诞节是陆家的家族盛宴,她要过来,付家就必须给面子。”
安庭心思飘忽地眨巴眨巴眼,又拿起碗喝汤。
吃完早饭,三个人起身离开餐厅。
陈诀先一步走了,他打了招呼就跑上楼,说去看看路柔。
陆灼颂解开红绳,拉着安庭的手,二话不说地又把红绳绑在了自己的手腕上。
俩人手绑着手,走出餐厅。
“都两个月了,也不知道你母亲做得怎么样了。”安庭自言自语,“我们这样自由自在地过日子,没问题吗。”
“多少是要扳倒一个家族,一个大公司,这么大的事儿,半年能解决都不错了。”陆灼颂把他的手一扣,说,“走吧。要是真有什么情况,我妈也会主动说的。”
安庭想想也是,抬脚正要跟着走,走廊上就突然响起一阵轮子声。
安庭心里一咯噔,停下了脚步。
陆灼颂也跟着一停。
三秒后,走廊尽头,一张熟悉的脸出现在了那里。
三人迎面撞上。
赵端许一愣,随后眼睛一弯,朝他们挥了挥手:“二少!”
作者有话说:
谢谢大家支持!
第88章 大堂
赵端许松开行李箱, 张开双手朝他们走来,热络地要来抱陆灼颂。
陆灼颂脑子一震,瞬间梦回高级会所。视野里扭曲了, 他看见赵端许笑意吟吟地拿着摄像机朝他走来。
陆灼颂木在原地,一动都不能动了, 耳边嗡嗡地震。
赵端许走到面前来了, 双手眼看着要放到陆灼颂身上——下一秒,一只缠满绷带的手突然闯入视野, 把赵端许狠狠推了出去。
赵端许猝不及防地往后一踉跄。
陆灼颂被拉进一个温热的怀抱里。
他愣住, 抬起头,看见安庭冰冷的脸。
像突然被推了一剂安定剂, 陆灼颂冷静下来了。
“你推我干什么?”
赵端许拍拍自己身上, 好整以暇地站直起来。语气虽然不善,但他脸上还是带着笑。
安庭淡淡:“你突然就冲上来,吓我一跳, 感觉你没安什么好心。你这个身份,多少要和陆氏二少保持一下距离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