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特么二少,二你大爷!老子才是少爷!”
“王八操的, 看你不顺眼很久了!”
一片混乱。
打得砰砰乱响。
安庭靠在自己桌子边上,看得惊呆了, 好半天才反应过来,赶紧冲过去拉人:“陆灼颂!”
几个同学也吓呆了,有两个及时反应过来,立马冲出教室去:“老师!老师啊!!”
*
五分钟后。
嗙一声响,小老头愤怒地把自己的老水杯重重摔在桌子上。
陆灼颂眼见着那水杯一蹦,洒了半桌子水,然后呼呼悠悠转了半圈,摔到地上,啪的碎了。
小老头气呼呼地指着他们几个,刚张嘴要开骂,水杯就碎在了自己脚边。
小老头一顿,低头,看见一地碎片,脸色立马又扭曲了——那大概是他用了好几年的老baby。
“……你们俩!要上天吗!”
“尤其是你!”小老头指着陆灼颂,气得唾沫星子乱飞,“我上回怎么跟你说的?啊!?”
“你到底想干什么,你看看让你打的!”
小老头转手一指郑玉浩,“你想怎么赔,你能怎么赔!?”
陆灼颂偏头看了眼。
郑玉浩和他两个小弟坐在办公室旁的一张黑皮沙发上,校医正在旁边,拿着一堆医用药品,小心翼翼地给他上药。
郑少半躺在沙发上,手里拿着一杯香芋奶茶,看起来闲适得很。
教导主任满脸堆笑地守在旁边,对他嘘寒问暖。
陆灼颂摸摸自己脸上的一道口子。
同样伤到了脸,他和陈诀却得站在办公室里,听老师训话。
“他看起来需要赔吗?”陆灼颂收回眼神,“还特意给人家买杯香芋奶茶?那我也要,我喝石榴气泡。”
“石榴什么气泡,你还气泡!?”小老头喷他。
教导主任目光不善地回头一瞪——郑玉浩那杯香芋奶茶,就是她去给买回来的。
她从沙发那边站起身,踩着一双黑色小高跟,蹬蹬地走来,目光灼灼地钉在陆灼颂身上。
“许老师。”她盯着陆灼颂。
小老头——许老师许仁立马点头哈腰,赔着笑:“林主任。”
“这就是你们班的学生?”林主任把他打量一遍,“转学过来才几天,闹了多少事了!怎么教育的!”
“您说的是,我这就教育,马上教育!”许老头擦着汗,“小郑,不严重吧?陆灼颂!赶紧给人家道歉!”
许老头转过头来,对陆灼颂皱着老脸,咬着牙挤眉弄眼。
陆灼颂完全不领情:“道歉?我为什么道歉?”
许老头:“你!”
“我又没做错,道哪门子歉?”陆灼颂直勾勾盯着教导主任,“他就应该在别人桌子上写脏话,别人还得感恩戴德地给他磕一个,你是这个意思?”
教导主任眉一拧眼睛一瞪,眼珠像要凸出来:“你怎么回事,敢跟老师顶嘴!?”
陆灼颂乐了:“说不过我就拿身份压我?”
“闭嘴!”教导主任拔高声音,“你之前哪个学校的!”
“道尔顿。”
“……什么玩意儿?”
“美国。”陆灼颂手插口袋,“你要给那边打电话?我手机里还存着呢,正好。”
教导主任眼睛一凛。
她扬起手。
啪!
“二少!”
陈诀大惊地跑上前,扶住了陆灼颂。
陆灼颂后退两步,捂着被打肿起来的脸,懵了那么一下。
片刻,他直起身,看向教导主任。那女人瞪着一双凸得吓人的眼睛,还愤怒地看着他,手上保持着刚刚扇了他一耳光的姿势。
“主任,这是干什么!”
许老头吓得声音发颤,刚想劝两句,陆灼颂就突然笑出声了。
他好像疯了,笑得声音沙哑,极其高兴,听起来没有一点怒气。
许老头愣了,回过头,就看见他轻轻推开陈诀,自己伸手,把嘴边的血抹了一下,还真的挺高兴似的,满脸都是笑,甚至赞许地朝林主任点了点头。
“你完了,”他说,“你干不了了。”
教导主任冷笑一声:“教育学生,本来就是工作内容,什么干得了干不了!”
说罢,她一指身后的郑玉浩,“你打了同学,还不知悔改,我是替你父母教育你!我告诉你,这个学校容不下你了!马上把你父母叫来,办退学,报警!你必须赔偿这位同学的损失!”
陆灼颂眼瞅着郑玉浩脸上的狞笑越来越得意——真是刺眼,所有老师都偏向他,所以他笑得十分夸张。
“无所谓。”陆灼颂也轻轻一笑,“叫吧,但是他父母也必须来。”
“可以啊,”郑玉浩一摊手,“我也无所谓,都来吧,当面解决一下。”
许老头苦着脸,找出陆灼颂的学生信息,给他母亲打了电话,又给郑玉浩的父亲打了电话,因为郑母没接。
几个人暂时熄了火,在办公室里安静地等着双方父母到场。
突然,办公室的门碰地又被推开。
陆灼颂转头看去,是一个模样深沉的中年女人推门而入。她一脸慌张,满脸惨白,把整个办公室扫视一圈,就赶忙冲到了郑玉浩跟前:“孩子,没事儿吧?听说你被打了?”
郑玉浩好整以暇地嗦着吸管,没回话,也没看她,不知怎么,又眯着眼盯着陆灼颂。就那么喝了半杯香芋奶茶后,才喟叹一声,松开了杯子。
“没事。”他对女人笑着说罢,站起来,朝陆灼颂也扬扬头,“还有你,我给你个机会,怎么样?”
陆灼颂面露疑惑,朝他一挑眉。
“我拿个拖把,也往你脸上怼一下,咱俩就算扯平了,我不计较了。”
说完,他转头就问:“可以吧,校长?”
推门进来的女人,原来是校长。
“我要是不追究,他就没处分了,也能继续上学。要是能这样,我就跟我爸妈说点好话。到时候,我爸妈也不会为难你们,百利而无一害啊,不好吗?”
校长看了看他,又看了看陆灼颂,为难地犹豫一会儿,点了头。
郑玉浩哈哈一笑,把旁边的刘鹏一拍,道:“快去,把厕所拖把往蹲坑的水里沾一遍,再拿来——最好是有料的坑。”
刘鹏得令一乐,转头就领命办事去了。
一听他这样说,所有人脸色都变得很难看。
陆灼颂瞄了眼校长,校长面露苦涩;许老头也抿抿嘴,满脸不忍地有苦说不出;只有教导主任一脸严肃的大义凛然,好像这样很应该。
“我好像还没答应。”陆灼颂淡淡说。
“你忍一忍吧。”校长拍拍郑玉浩的肩膀,“就听他的话,没办法。”
陆灼颂一笑:“你们这真是个烂学校。”
校长脸一僵。
陆灼颂抬脚,向郑玉浩走了过去。
“你干什么?”教导主任拽住他。
陆灼颂把她甩开,直直地继续走。
教导主任急得喊他:“你站住!”
陆灼颂不闻不问,走到郑玉浩跟前。
郑玉浩嘴里咬着吸管,仰起头,一双眼睛极其无辜。
“很爽是吧。”陆灼颂手插着口袋,俯视这卷毛,“手里捏着点权利,让所有人围着你团团转,是不是很爽?”
郑玉浩面露意外了瞬,又弯起一双笑眼:“对啊,超级爽。你也想试试?可惜啊,命都是先天自带……”
“把安庭每天欺负得头破血流还要对你笑,你干了好几年了,是吧?”
郑玉浩脸色一滞。
他噗嗤一笑:“不是吧,你是心疼他啊?怎么,你喜欢他了?”
陆灼颂声音发冷:“我问你,是不是,欺负他好几年了。”
他的语气冷冽至极,字里行间全是质问。
郑玉浩不悦地脸一沉,把奶茶往手边一摔,腾地站了起来,阴着面色和陆灼颂脸对脸:“是又怎么了?”
“你管得着吗你,你算老几?他活该啊,谁叫他命不好!就是个贱命根子,一个破血包库,本来就是拿来给人玩的!”
“你心疼他?你有那实力心疼他吗!他爸妈都不心疼他,你以为你救世主啊?我告诉你,老子想玩谁玩谁!”郑玉浩往他胸口猛戳几下,“别说他,就是你,我揍你一顿,也没人敢说什么!”
陆灼颂抬着眼睛,没说话,蓝眸里火光如炬般盯着他。
办公室外,传来一阵急匆匆跑来的脚步声。
郑玉浩往外一仰头,忽的笑了出来说:“哟,看来你的屎尿拖把做好了。”
陆灼颂侧耳一听,听见那脚步声里带着喘息,但显然是个中年男人的喘息声。
砰的一声,办公室的门又被推开,进来的却是个身形瘦挑,穿着正装的地中海眼镜男人。
郑玉浩一看见这人的脸,愣住了:“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