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师们也讶异:“郑先生?”
郑晓东把头上为数不多的几根毛都跑乱了,一身西装也皱皱巴巴。大秋天的,他愣是跑得满脸通红,气喘吁吁,一进门就弯腰捂着肋骨,喘得像个破风箱。
陆灼颂仰头望天,叹了长长一声:“fuck。”
这一法克,法克得郑晓东几根头毛一抖,再不敢喘了,赶紧站起身,冲过来就把郑玉浩往外一拉。他连滚带爬地凑到陆灼颂跟前去,仰头一看。
陆灼颂低头,朝他一挑眉。
“哎哟,陆少!”郑晓东赶忙赔笑,“这不是陆少吗!”
空气顿时变了。
一片疑惑的安静里,陆灼颂往旁一扫,看见所有人都呆着表情,疑惑地互换眼神,显然是都没明白什么情况。
“来。”陆灼颂拍拍郑晓东的肩膀,把他衣领一拉,拉着他站了起来,指着刚摔了个屁股蹲的郑玉浩,“告诉你这位刚打了陆少的儿子,陆少是谁。”
一听这话,郑老板顿时面色扭曲,一张瘦脸铁青无比。
他嘎吱一咬牙,眼角直抽地盯着郑玉浩,简直要白眼一翻当场晕死。嘶喝地深吸了好几口气,老郑才攒足勇气,小声地问:“你……你打他了!?”
郑玉浩一脸懵逼,看看他又看看陆灼颂,不知怎么,突然没什么勇气点头。
可所有人都或茫然或难以置信地盯着他,他被架在视线中央,只能硬着头皮点了一下头:“啊……”
郑晓东白眼一翻,当场跪了。
“不是,打他又怎么了!”郑玉浩莫名其妙,“打就打了啊,又不是没打过!我天天打同学,你也没……”
郑晓东爬起来,一拳头砸在他脸上:“混蛋!!”
“这是陆少啊!”他撕心裂肺,“打他跟打别人能一样吗!这是陆氏财阀的二公子,全国首富的那家陆二少!!”
空气骤然又一僵。
一群人倒吸一口凉气。一时间,或狐疑、或惊悚、或难以置信的视线,纷纷扫到陆灼颂身上。
“你打他,你有几条命啊,敢打他!你知不知道咱家有陆氏六十多的融资,能在新城干成这样一手遮天的,那是陆氏给的权利!是你爹我在陆氏求爷爷告奶奶拿来的!!”郑晓东要疯了,“快道歉!道歉啊!”
郑玉浩捂着被打的脸:“你有病啊爸,你脑子没事儿吧!首富家儿子能在这个学校上学?”
“废什么话,快点道歉!刚才财阀的电话,亲自打到我这儿来问我的,能有错吗!”
“那肯定是诈骗电话啊,还用想吗!”
“你!”
郑晓东气得又给他一拳,郑玉浩咚地往后一仰,整个人仰面摔倒成四脚朝天的王八,刚刚止住的鼻血又喷了。
陆灼颂笑出了声,慢慢悠悠地拉着陈诀,坐在了郑玉浩刚坐着的黑皮沙发上。他好整以暇地斜斜一靠,两条长腿一叠,伸手把旁边还剩个底的香芋奶茶捏起来,打量几眼后,往地上一扔。
啪地一下,塑料杯的奶茶滚了一地,一些液体倾泻而出,流了一条污痕。
郑玉浩满脸是血,难以置信地望了会儿那条像蛇一样的污痕,抬头看向陆灼颂。
陆少?
开你爸国际玩笑,这能是陆少!?
首富啊,疯了吧,他爸疯了吧,首富财阀的公子哥能在这儿!?
郑玉浩脑子晕晕的,正在心里骂,外头突然风风火火地闯进来一个老师:“校长!!”
站在门边的校长转过头。
来的老师气喘吁吁,将一个电话交给她,一脸惊悚道:“有电话找你,说是陆氏财阀!”
郑玉浩呼吸一停。
校长也脸一青:“什么?”
“说什么,要了解情况!”那老师声音发抖,“刚刚传真机那边还传来了陆氏盖章的好几个文件,好像陆家有孩子在咱们学校!在一班!我听着不像骗人!”
校长青着脸,回头又望望陆灼颂。
陆灼颂像没听到似的,优哉游哉从兜里掏出一把耳坠,开始当着校长的面,堂而皇之地挨个往自己耳朵上挂。
一瞬间,办公室里,所有人的目光僵硬无比,空气逼近死寂。
好半晌,拿着电话来的老师终于发觉空气有所不对,小心翼翼地捂着电话话筒,试探着叫:“校长?”
校长才回过神,她慌忙接过电话,走了出去。
两分钟后,她从外面走了回来,脸色更加发青。
教导主任和许老头望着她,目光里无言地尽是求证——尤其是教导主任,她浑身都开始打抖,投向校长的目光不自知地开始哀求又凄切,两腿的小腿肚子都在颤——她生怕是真的。
校长抖着眸子抬头,咽下一口口水,用力地点了头。
“真是陆氏的……”她声音哑得断断续续,“亲生的,财阀二儿子。”
咚的一声,教导主任满脸惨白地重重瘫倒在地,站都站不起来。好像呼吸系统出问题了,她呼哧呼哧的呼吸声,清晰可闻地落在空气里,连后背都像个虾一样弓起来。
“下午先别辞职啊。”陆灼颂轻飘飘说了一句,“我还没报警。”
作者有话说:
这章写的好土啊哈哈哈哈哈哈我受不了了怎么我写掉马这么土啊啊啊啊但是又很爽
好吧我是土狗
第26章 道歉
教导主任愣愣地回头。
她已然被吓得没人形了, 浑身都在发抖,那双老鹰似的眼睛里无比惊恐,眼泪啪嗒啪嗒地往下滚。
“哎呀, 我还是喜欢你刚刚瞪我的样子。”陆灼颂笑,“哭什么啊?不会弄死你的, 顶多让你为这一巴掌付出代价。”
“聊聊吧, 你扇过多少学生的巴掌?”
教导主任张张嘴,却发不出声音, 只无助地哽咽。
“给你吓的。”陆灼颂嗤地一声, 拿起校医先前放在桌子上的一个创口贴,撕开, 贴在自己嘴角边上, 慢慢悠悠地想了会儿,“郑老板,你那公司叫什么来着?”
老郑立马浑身上下都惨白透了, 冷汗刷拉拉地往下流。
他把郑玉浩薅起来,拽到陆灼颂跟前, 摁着他跪下:“不好意思, 陆少,不好意思!这孩子让他妈惯坏了,我回去肯定好好教育!”
郑玉浩低低惨叫一声。
“谁跟你说他了,”陆灼颂拿出手机,撇都不撇一眼,“我在问你家公司。金融公司,是吧?叫什么?”
老郑脑门上的冷汗流得更多了。
“陆少, 这事儿我一定严肃处理!您,您要是不放心, 我这就把他揍一顿!您大人有大量,千万别跟我们这小公司计……”
话没说完,陆灼颂把屏幕一按,一段声音从手机里放了出来。
【贱人东西,我告诉你,老子想玩谁玩谁!】
【别说他,就是你,我揍你一顿,也没人敢说什么!】
老郑叽儿地不吭声了。
像是生怕他没听清,陆灼颂把录音拉回去,并放大音量。这回倒带了好多,声音更是大得如雷贯耳。
老郑十分清晰地听见,他的宝贝儿子,在大言不惭地笑:
【你管得着吗你,你算老几?】
声音太大,这句在办公室里余音绕梁三遍有余:
管得着吗你你算老几——
你算老几——
算老几——
老几——
几——
老郑两眼一翻,仿佛看见了奈何桥。
他是老几?
他是老大!!
老郑伸出颤抖的手,把脖子上的领带用力扯松,又把衬衫扣子硬扯开两颗,终于呼地一口气喘了上来,从奈何桥上回了头。
他气得把郑玉浩拽起来,脖子上直爆青筋,怒骂:“怎么跟陆少说话的!你有毛病吗!”
郑玉浩显然已经懵得大脑停止运转了,他傻愣愣跪坐在那儿,脸上的表情前所未有地清澈。
老郑给了他一巴掌,他也只是啪地歪了脑袋,一点儿反应都没有。
“行了,别跟我这儿装严父了。”陆灼颂把录音暂停,存成音频文件,“你要是没默许,一个十六的小屁孩,能在学校里无法无天成这样?”
……你不也才十六吗。
陈诀心里头腹诽,面上什么都没说。
陆灼颂把手机一撇,扔在了跟前的小桌子上,懒洋洋地往沙发上一靠:“本来呢,我也是想低调点的。毕竟财不外露嘛,我也不像某些人,希望所有人都围着我转。”
“我来这学校,也是有点私人目的,可我也不打算拿我家来压别人。”他浅笑着,把手一摊,“可你这太过分了。”
“厉害啊,郑老板,我家给你生意做,你就这么玩。”
“资助一个白血病人,就能理所当然地把人家孩子当狗对待?”陆灼颂说,“你把别人当什么了?”
老郑面露呆滞,懵了一会儿,终于陡然一惊:“陆少,陆少是说……安庭?”
陆灼颂一挑眉。
老郑赔笑起来:“陆少原来是路见不平,你瞧这事儿闹的……陆少别生气,那都是这个年纪的孩子小打小闹,在我们这些老百姓之间正常的,算不上大事——”
砰的一声,噼里啪啦一阵乱响。
陆灼颂把桌子上的药箱踢飞了,里面的镊子剪刀都一起砸了一地,盒子和药品乱飞。
老郑心惊肉跳地一哆嗦,摁着自己儿子,在原地啪地跪好,再不敢吱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