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乐颠颠地走出办公室,才听见舒景明后知后觉地吐槽:“那小屁孩算人吗?吓我一跳,我以为你搞什么金屋藏娇呢!”
“你不懂,”许从唯转了个身,后退着走了几步,“排骨比酒香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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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骁的班主任在看完许从唯发来的信息后也回了一条。
——您真是个好人啊。
许从唯有点摸不准这是什么意思,也不想去问舒景明了,警报声听着刺耳。
之后,舒景明尝试着给他介绍过女生,许从都拒绝了,理由是李骁马上要升初中,关键时期他得看着。
再后来这个理由变成了“刚上初中,放不下心”;
接着是“初二过渡期,不能松懈”;
到最后“马上中考了,紧张”。
今年李骁十五岁,许从唯二十八。
快三十的人了没谈过恋爱,说出去让人难以置信。
舒景明一句话戳破他:“忘不掉初恋就明说。”
许从唯闭着眼,眉头皱老高。
他们能聊到这方面一般都在烧烤摊上。
店面还是那个店面,老板还是那个老板,马路牙子边上风呼呼地吹,五月初的夜晚,凉快。
舒景明喝高了,恨铁不成钢地拍桌子:“忘掉过去才能拥抱未来!”
许从唯说“嗯嗯嗯”“对对对”“放弃了放弃了”“明天准点放弃”。
他没跟舒景明一起闹,李骁再过一个月中考了,他不可能再喝得烂醉回去。
“可是我忘不掉啊!”舒景明哇哇直哭,“我以前多潇洒一人啊,我怎么遭这一回啊?”
许从唯问:“你给人姑娘写小作文了?”
舒景明崩溃道:“她把我拉黑了。”
许从唯的表情有那么一瞬间的抽动,用尽全力压住了自己那颗稍微有点幸灾乐祸的心。
“那的确……挺过分的。”
“不许你说她。”舒景明指着许从唯。
“哦,”许从唯挠挠鬓边,“不好意思。”
还挺护短,看样子是真喜欢。
三年了,人在河边走哪有不湿鞋,报应来了不是?
正安慰着呢,有人停在了他们的桌边。
许从唯抬头,从他的角度看过去,对方的脑袋刚好挡着了店家挂外门外照灯,看不清脸。
“舅舅。”
熟悉的声线入耳,许从唯眼睛一眯,惊讶道:“小宝?你怎么在这?”
他记得李骁今天去参加张明朗生日聚会了。
李骁稍微侧了身,朝烧烤摊旁边的餐馆抬抬下巴:“在那吃的。”
他穿着南城一中的校服,短袖的polo衫,蓝色的衣领和纽扣,白色的衣料,胸口印着淡淡的红色的校徽,看着非常清爽。
少年一头黑发,耳部以下推得平整,很高,也很瘦,五官长开了,脸部轮廓略显锋利,原本的圆眼睛变得细长,眼尾微微上挑,单眼皮,上面眉骨压着,鼻梁依旧高挺,嘴唇很薄,没表情时嘴角微微向下,不是温柔的长相。
少年火气旺,连个外套都不穿。
许从唯极其自然地伸过去手,在他的小臂上握了一下:“冷不冷?”
“不冷,”李骁掌心向上,把手伸回去,“你冷吗?”
许从唯顺势又握了下他的手指,小孩从小到大都暖呼呼的。
“小宝。冷不冷?不冷。你冷吗?”舒景明捏着嗓子,在一边酸溜溜地学他们说话,“怎么没人问我冷不冷?我冷,我好冷,我空虚寂寞冷。”
作者有话说:
小李长大了一点[眼镜]
第21章
舒景明一喝高就没个正形, 小孩在呢就乱说话。
许从唯赶紧让李骁走了,打算收拾收拾送这酒鬼回去。
舒景明失恋了伤心欲绝,现在心理阴暗见不得人好, 在路边跟许从唯拉拉扯扯,说什么都要给他介绍对象, 让他也尝尝爱情的苦。
许从唯又好气又好笑。
叫的车来了, 舒景明不愿意上去, 许从唯正拿他没法儿呢,李骁去而复返,两人一人架着舒景明一条手臂,强行给人塞车里了。
司机回头:“吐车里五百。”
三人挤在车后座, 舒景明屁股挨上座椅就往后一倒,呼呼大睡。
许从唯挤着车门坐,往前探了探身, 隔着醉鬼问李骁:“你怎么出来了?”
李骁也稍微探着身:“你一人弄不动他。”
“过生日呢。”许从唯说。
李骁无所谓道:“和张明朗说过了。”
“你们关系挺好。”许从唯欣慰道。
李骁没什么表情:“还行。”
两人小学同班, 初中同校,李骁的朋友很少, 张明朗是其一。
中考后估计也是一起留在一中的,指不定分班时就给分一块儿了。
能有个从小玩到大的朋友是件很难得的事,许从唯替李骁高兴。
“他们是不是等着你切蛋糕?”许从唯笃定地说, “你不在,张明朗肯定等你。”
话音刚落, 舒景明突然把脑袋回正了,大着舌头问:“蛋糕?哪有蛋糕?”
许从唯简直烦死了:“睡你的觉!”
舒景明娇羞地挽着许从唯的胳膊, 把头枕在他肩上撒娇道:“我想吃蛋糕。”
他话里带着酒味,靠近说话时呼吸拂在许从唯的侧脸,太难闻了, 许从唯把他的脑袋往外推推。
“你想吃吗?”舒景明又凑回来。
“想吃想吃,”许从唯顺着他的话说,“但是你已经吃很多了,我们明天再吃吧。”
舒景明乖乖地应了声好,闭上眼睛在许从唯肩上睡着了。
“你想吃蛋糕?”李骁冷不丁问道。
许从唯瞪大眼睛:“嘘——”
但舒景明还是醒了。
“我们去酒吧,”舒景明突然把脸往许从唯面前凑,“那儿姑娘多!”
这话一出,别说是后座的李骁了,就连前面的日历师傅都抬眸看了眼后视镜。
一向老实的许从唯感觉自己尾巴骨一紧。
“哥,哥,我求你了,闭嘴吧!”
要不是条件不允许,许从唯都想给他跪下了。
孩子还在呢!他俩大人真的太离谱了!
“就你说漂亮的那个,”舒景明嘴一咧,“桀桀桀”地笑起来,“我也觉得漂亮。”
许从唯双手捂住自己脸。
他就是礼貌性地夸一下,难不成还说人姑娘丑?
舒景明靠得更近了:“那姑娘啊——”
话说一半,舒景明一个后仰,李骁按着他的肩膀,把人拉在自己身上。
“叔叔,”他的声音很沉,“别压我舅舅。”
舒景明愣愣,瞬间悲从中来。
到了家,他指着许从唯:“你外甥欺负我!”
“丢人玩意儿,”许从唯简直没脸了,“孩子面前乱说话。”
舒景明不满地哼唧:“都有你高了还孩子呢?”
许从唯把人往床上一扔:“他长两米都是孩子。”
安置好醉汉,许从唯去客厅接了杯热水。
李骁的手机响了,他没接,直接给挂了,许从唯端着水杯路过他面前:“朋友找了吧,赶紧打车回去。”
“不急。”李骁说。
他的性子沉稳,干什么都不紧不慢的。
许从唯把杯子放在床边,再蹲身替舒景明脱了鞋袜:“什么事你急啊?”
李骁把被子掀开,方便醉汉躺下:“你要去酒吧吗?”
许从唯连忙道:“不去不去,我没去过,你别听他乱说。”
在李骁面前许从唯一直老老实实的,生怕把这根正苗红的下梁给带歪了,他心里还惦记着张明朗的生日,又怕舒景明醒了再胡言乱语,赶紧把人往外撵。
“真不去?”李骁出门前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