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从唯都无语了:“真不去!”
李骁这才一步三回头地走了。
之后,许从唯在舒景明家逗留了一会儿,确定他人是真的睡着后就回了家。
李骁没玩得太晚,也就一顿饭的功夫,许从唯刚给自己洗完澡,那边门就有动静了。
他抱着换洗衣服出来,见李骁手上拎着个东西,目光瞥见了,随口问了一句,李骁说是蛋糕。
许从唯脚步一顿。
“给我的?”他惊讶地眨眨眼。
“不,”李骁低头换了鞋,“我懒得吃。”
他把蛋糕搁在了餐桌上,然后又补充一句:“你吃也可以。”
不知道是不是到了叛逆期,许从唯觉得李骁说话越来越不直白,小时候抱着他喊舅舅的可怜小孩消失了,现在的是跟他差不多高的臭屁少年。
“不是给我的我也不能吃啊,那是你朋友,又不是我朋友。”
李骁进卧室拿换洗的衣服,声音隔着门板传出来:“给你的。”
许从唯眉开眼笑,十分满意:“早说嘛,非得兜一圈。”
“看你刷过牙了。”
“刷过也能吃。”
水声哗哗,许从唯象征性地叩了下卫生间的门,然后直接打开进去。
李骁一脑袋泡沫,听见声音了转过身。
卫生间做了干湿分离,淋浴间被一整块玻璃隔断。
夏天热得很,李骁没关玻璃门,流水混着泡沫从他脑袋上留下来,他勉强睁开一只眼睛,看许从唯弯着腰,从脏衣篓里把他刚换下来的衣服捡出去。
“内裤自己洗了?”
一片雾气中,许从唯的声音比他的人清晰。
李骁“嗯”一声。
“哪儿呢?”许从唯又问,“我给你拿出去晒。”
晚上九点,李骁头上搭着毛巾从卫生间出来。
他的头发短,干毛巾搓两下之后去外面吹吹风就能干。
许从唯正在阳台,把洗好的衣服晾上。
李骁走过去,拿起一根衣架,帮着撑衣服。
衣服是随手拿的,拿到了许从唯的衬衫。
许从唯只在上班的时候穿衬衫,无论是见领导还是下基层都比较得体,平时不爱穿,他嫌领口太硬。
李骁慢条斯理地整理着领口,然后再一颗一颗扣上纽扣。
“前几天的模拟考成绩出来没有?”许从唯问。
“没,”李骁垂眸专心干活,“下不下来都一样。”
会就是会,不会就是不会,能考多少分心里都有数。
“这是最后一次模拟考了吧?”许从唯问,“题目应该很简单。”
“还行。”李骁越往下扣越难扣,衣服离衣架太远了,布料飘。
许从唯一开始没注意李骁在干什么,直到他发现自己晒三件了李骁还在那跟一件较劲,便往旁边扫了一眼:“你扣那玩意儿干什么?干了还得解。”
他把衬衫拿过来随便抖抖,给挂晾衣杆上了。
李骁追过去,硬是把最后一颗扣子给扣上。
许从唯说他一身的毛病。
蛋糕还是被许从唯吃掉了,那玩意儿过一夜就得变味,李骁不怎么喜欢吃甜食,但还是被许从唯追着喂了一口芒果夹心。
“不能让我一人刷两遍牙。”许从唯乐呵呵地说着,用腰胯挤了下他。
李骁站在镜子的边角,往水池里吐了口嘴里的泡沫:“没点大人样。”
中考在高考之后,前几天的氛围搞得太紧张了,许从唯上个班魂不守舍的。
后来高考结束,全世界好像都松了一口气,但许从唯那颗心还吊着,越来越紧张了。
反观当事人,李骁身上看不出一点紧迫感。
舒景明锐评:“学神都是这样的。”
许从唯连忙让开半个身位:“你最近离我远点。”
舒景明:“……”
他趁其不备一把勾住许从唯的脖子:“有事好兄弟无事离远点,许从唯,你现在对我这个态度,你会后悔的。”
许从唯被他勒得往后倒,噼里啪啦的打舒景明的手臂:“放放放,我要接孩子去了。”
“鼻子眼都是你孩子,”舒景明松开把人往前轻轻一推,“给孩子找个妈才是正经事。”
“你可把你那嘴收收吧,”许从唯真是怕了,“中考呢,头等大事。”
中考那几天,许从唯特地请了年休。
屁颠屁颠送完李骁去考场就回家琢磨吃什么。
外面的餐馆不敢去,怕吃坏肚子,许从唯做饭连辣椒都不敢放,生怕在饮食方面出什么岔子。
李骁那几天嘴里都淡出鸟了,但没说,怕许从唯多想。
两个人你忍我我忍你终于熬过了最后一天,当晚李骁就扎烧烤摊子上了——他们班级聚餐,很多人都去。
平时对烧烤没什么兴趣的李骁坐下就狂炫烤串。
他在班里也有几个朋友,平时能说上几句话,就是没张明朗话多,所以和李骁的关系也就那样。
许从唯一直想让李骁除了张明朗之外多交点朋友,但李骁不是爱交朋友的人。
他不像许从唯,想被搭理但没人搭理,李骁成绩好长得也好,不缺人理,他甚至收到过女生递给他的情书,李骁对这些都没兴趣,他单方面孤立所有人。
所以这场聚会他能来,单纯就是馋了。
家里大人心思细,他得顺着来才行。
然而等到李骁吃完回家,发现屋里竟然空着。
他给许从唯打了个电话,话筒那边传来闹嚷的音乐:“啊?你不是聚餐吗?怎么这么早就回来了?”
李骁在客厅里停了好一会儿才问:“你在哪?”
许从唯没回答这个问题,只是含糊地说自己马上就回家。
挂了电话,他转身进了热闹的内场。
酒吧灯光摇曳,音乐爆炸,舒景明在舞池里刚蹦上头就被许从唯强行拉了出来,他的耳朵还不太适应安静,听清楚许从唯的话后喊着说:“什么?你要回家?场子刚热你回什么家!”
一杯酒连一半都没喝到呢,张口就是要回家,这人真扫兴。
许从唯手掌拢着嘴边:“小宝回来了,刚给我打电话了。”
舒景明爆炸了。
“什么宝给你打电话都不行,除非你现在跟我说你有个娇滴滴的心肝小宝贝穿了水手服在被窝里等你,其他的都不行。”
许从唯脸一板。
“那是你外甥,又不是你老婆,你特么搞得跟妻管严一样,手机呢,我来跟他说,说什么?说‘你舅舅打算给你找个舅妈,你要不要过来掌掌眼?’”
许从唯用手捂他的嘴,面红耳赤:“本来就是你把我骗过来的!”
舒景明喊他走的时候说得好听,说只是抱着吉他唱歌的,结果他一来,发现抱得是电吉他。
舒景明哈哈大笑:“既来之则安之,有我这个僚机在呢,你看上哪个了哥立刻帮你拿下!”
许从唯不跟他扯,话说完就回家去了。
路上他有点儿发愁,不知道一会儿要怎么跟李骁解释。
说到底也是他动摇了,觉得自己的确不应该总是沉溺过去,虽然也没想着就一定要找个女朋友,但试着去社交总不是坏事。
可是——
面对李骁他就会想到江风雪,特别是对上那双眼。
许从唯心里还是觉得别扭,可能他根本就没做好从过去脱离的打算,最起码现在没有。
“舅舅。”
李骁正坐在客厅的沙发上,他的手里拿着平板,似乎刚才正在看什么。
许从唯站在玄关,反手关上门,他只抬了一瞬视线就立刻收回,低头换上拖鞋,先开了口:“还以为你会和朋友玩到很晚。”
“你怎么回来了?”李骁问。
许从唯停顿片刻,拿出路上编好的台词:“我送你舒叔叔过去的。”
他说完就去了卫生间,拧开水龙头洗了洗手,再抬臂闻了下,衬衫上一股酒味。
“不是给我找舅妈吗?”李骁的声音从客厅传来。
许从唯:“……”
“别听你舒叔叔乱说,他喝醉了。”
李骁的声音依旧淡淡的:“他好像没醉。”
“醉了,”许从唯关上水龙头,从卫生间里出来,“我亲眼看他喝了半瓶。”
李骁轻轻歪了下头,像是有些疑惑:“你不是送他去的吗?”
许从唯停在客厅,想了想,抬手指了下李骁,又指他的卧室:“睡觉去。”
李骁走一半,想想,还是停下来继续说:“我又没不让你找。”
作者有话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