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以为你会回淮城工作,没想到在南城能遇到你。”杨嘉坐在暗处,她比许从唯矮了一些,直直地盯着他看,眼睛亮晶晶的。
许从唯也是满眼带笑:“我是想回家,但这边最先录用的我,就直接过来了。”
“你平时也不怎么发朋友圈,我要是知道你在南城,我就——”
话没说完,大厅的音响中传来“喂喂”两声,接着舒缓的音乐响起,司仪开始用他那一甲的播音腔念稿煽情。
许从唯和杨嘉的对话暂时中止。
这是许从唯第一次参加朋友的婚礼,他观礼非常认真,从播放视频开始,到男方陈词、女方入场,以及证婚人发表讲话,最后新人互相宣誓。
“无论贫穷还是富有……我将永远爱你……”
“你愿意嫁给汪向晨先生吗?”
“我愿意。”
新娘的声音染上了哭腔,他们在亲朋好友的见证下交换戒指,拥抱亲吻。
没吃过猪肉但见过猪跑,这是许从唯想象中的爱情。
他不自觉地想起江风雪。
那样一个明媚灿烂的姑娘应该有一场这样的仪式,不一定多么豪华,但一定要非常用心,她那么向往爱情,应该是被疼爱与呵护的。
如果是现在的自己——许从唯忍不住假设,如果十几年前,他是现在的自己,一定会毫不犹豫地带走江风雪。
“学长,”耳边传来杨嘉的声音,“你和新郎关系很好啊。”
许从唯回过神来:“嗯?”
“感动得都要哭了。”杨嘉说。
许从唯垂眸轻笑一声,把情绪散掉:“还好。”
仪式结束,开始用餐,大厅里闹哄哄的,许从唯一边和杨嘉说着话,一边不忘给李骁的碗里夹一块排骨。
“这是我的外甥,叫李骁。”
杨嘉睁大了眼睛,像是十分了解:“是不是就是他,上个月刚拿奖杯的那个?”
许从唯发了朋友圈,杨嘉点了赞。
“是他,”许从唯夸起李骁不带停,“他上初中之后每年都能拿几个奖杯奖牌回来,今年中考成绩也好,全省前一百,高中在南城一中的尖子班。”
杨嘉夸赞道:“孩子争气,父母教得也好。”
许从唯的笑容在脸上停了一瞬,倒也没反驳什么。
酒过三巡,这天也逐渐聊深了起来。
原来杨嘉毕业之后先是在大城市打拼了一段时间,觉得累,所以回了南城,现在在一家设计院工作。
毕业了太久,每个人似乎都有一段往事可以说上很久,不过许从唯最惊讶的是当初腼腆地学妹现在竟然变得这么健谈。
“你怎么好意思这么说我!”杨嘉表情夸张地说,“我一开始都敢不确定是你,怕别人说我搭讪太土了,你现在真是……”
可能觉得自己说得太直白了,她抿了下唇,把后半句话咽了回去。
许从唯不好意思地用手指挠挠鬓边:“我平时也不这样。”
“舅舅,”李骁打断了两人的对话,“我想要那个。”
许从唯顺着他的手指看过去,司仪正在站在台上唱歌。他的怀里兜着几个绒毛娃娃,手指随机指向几个方向,再放回耳边侧身去听,哪边欢呼的声响就朝哪边扔一个,每桌的气氛被调动的都很热烈。
“想要哪个?”舒景明隔着俩人的距离问李骁,“我的好外甥,你可终于有点小孩样了。”
李骁把手给放下了:“都行。”
这种场合许从唯是不太能放的开的,李骁其实知道。
舒景明也知道,所以他第一时间站了出来给自己的外甥抢玩具。
“帅哥!往这儿看!这儿也有个小孩儿!”舒景明朝台上的司仪猛猛挥手。
大厅里的宾客们以“桌”为单位紧紧团结在了一起,他们伴郎伴娘的桌上就李骁一个小孩,二十多岁正是好胜心旺盛的时候,桌上的几个男男女女都帮忙欢呼。
司机立刻就朝李骁这儿看过来了。
“怎么喜欢毛绒玩具了?”许从唯诧异地笑了一声。
“觉得挺好看的,”李骁的目光扫在桌边杨嘉搭着的手臂上,很快又收了回来,“要不要都行。”
“棕色的怎么样?”许从唯转身站起来,和舒景明一起朝司仪的方向挥手,“嘿!这儿呢,我要那个棕色的熊!棕——色——的——熊!!!”
作者有话说:
小李:我舅是个内向斯文的人。
小许:oi!
每次更新都会有大家的营养液和雷,天呐我都没有日更,实在受之有愧,谢谢大家每天都来看我的小破文还给我留评论,我会努力日更的[爆哭]
第27章
司仪只能听见音量, 听不清内容。
他瞅着那桌似乎也没什么小孩,就自作主张扔了个女生大多喜欢的粉色玩偶过去了。
于是李骁手里多了个粉嫩嫩的小猪,许从唯看他也不是很喜欢的样子, 就打算绕去后台给换一个。
“不用,”李骁没让他再跑一趟, “这个也行。”
“是啊多可爱, ”舒景明说, “猛男才配用粉色。”
“猛男和美女都能用,”杨嘉在一边打圆场,“小朋友喜欢就行。”
李骁被这一个“小朋友”给喊得半天没吱声。
婚宴没吃太久,新人来敬酒时提议下午一起出去唱唱歌, 晚上继续成年人的场合,桌上的人都欢呼赞成。
新郎新娘年岁相仿,他们的朋友差不多也都许从唯这个年纪, 单身狗参加婚礼多多少少有点感慨, 一群单身狗凑一起,嘿, 这机会不就来了。
许从唯不太喜欢这种场合,他就算去了也放不开,扭扭捏捏地反而坏人兴致。
同桌的杨嘉看许从唯没那个意思, 便同样摆手拒绝了舒景明的邀请,舒景明贱兮兮地调侃:“哦~你俩是要单开一场。”
杨嘉红着脸说没有的事。
“有没有哥替你做主, ”舒景明当即把许从唯往人面前一推,“你就送学妹回家吧。”
许从唯没有推辞, 倒不是真的想送杨嘉回去,而是想借着这个由头礼貌又得体地提前走人。
舒景明这顺水推舟推到了他的心里,就在他起身拿了外套打算离开时, 那个推舟的突然犯神经病,“哗啦”一下又把他给掀翻了。
“宝贝外甥不能走,”舒景明一把勒住李骁的颈脖,“跟叔叔吃香的喝辣的去。”
李骁朝着许从唯伸过去手。
许从唯抓住李骁的手腕:“他一个孩子,不去。”
“十五岁了!”舒景明说,“我十五岁都和小女朋友去网吧通宵了,他得接受点其他教育。”
“不行不行,”许从唯当即跟舒景明上演了一把抢孩子的桥段,“他得跟我回家。”
“回家?!”舒景明大手一挥,把许从唯给拽自己脸跟前了,“我放你走不是让你回家的!”
李骁紧紧贴在两人之间,被舒景明头上的香味熏了一个跟头,艰难地转过脸冲着他舅。
许从唯说话也压着声音:“你别乱说,那就是我学妹。”
声音沉沉的,唇瓣像贴着李骁的耳廓,他听着耳朵痒。
但下一秒,舒景明的声音也贴过来了:“好外甥,你看你舅现在为了你都不敢找对象了,你说他都三十了,是不是太恐怖了?”
许从唯把舒景明给推开,他的另一只手还抱着李骁,在他后脑勺上搓了一下:“别听他的。”
最后李骁跟着许从唯一起送杨嘉回家。
许从唯中午喝了酒,开不了车,反而是杨嘉开了车来,三人到了路边,一时间说不好到底是谁送谁。
许从唯怪不好意思的:“我这是占了个名头,还没干实事。”
“你把我送出门,我把你们送回家,怎么都是送,我们互相送,”杨嘉打开副驾驶的车门,“学长现在住在哪?”
“挺近的,”许从唯犹豫了一下,“其实走两步也就到了。”
“上车吧,”杨嘉坚持道,“学长不要跟我客气。”
杨嘉一再邀请,继续拒绝就不礼貌了,许从唯让李骁去了后座,自己坐在了副驾。
杨嘉开的是一辆墨绿色的奥迪A3,车型不大,容易上手。车里非常整洁,有一股淡淡的绿茶清香。
扣上安全带,两人自然而然聊了几句车。
杨嘉大学考的驾照,一直没机会碰车,直到去年回了南城之后才开始开车通勤,所以对于复杂路况的处理都不是特别的熟练。
而许从唯已经是个在高速上自由驰骋的老司机了,路上出声稍微提醒了几句,杨嘉笑着应下,说自己还没上过高速,有时间能不能找学长练车,许从唯自然也是答应了的。
“最近南城的建设挺好的,很多路都扩修了,”杨嘉在等红灯时抬手指了一下路边的建筑,“这家商场上个月改了个名字,听说里面翻新了一遍,我一直想去逛逛,但没什么机会。”
“我也不怎么逛街。”许从唯不知道接什么话。
“要去逛逛吗?”杨嘉笑着问,“前面正好是停车场。”
红灯还有几秒,想要停车就必须变到右转车道。
许从唯“啊”了一声,他反应的时间其实很短,但还是笑着拒绝了:“改天吧。”
杨嘉握着方向盘的手指微微抓紧了一些。
“改天也行,”她脸上依旧笑着的,“你这一身挺难受的吧,回去洗个澡歇歇。”
成年人交流省心,也体面,话说出去了,对方听得懂。
电梯里,许从唯单手解了衬衫的第二颗纽扣,领口扯大了一点,露出一截舒展着的锁骨。
李骁看了眼,目光往上,瞥过角落里挂着的摄像头。
许从唯的皮肤白,一喝酒就泛粉,不过今天他没喝太多,尚且可以自理,一进门就扎卫生间,叮铃当啷就是一顿收拾。
李骁去阳台把晒的毛巾收下来,随便敲了下门就进去。他们舅甥俩不讲究这些,李骁光屁股的样子许从唯都见多了,不分这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