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实动物塑的话,我觉得江风雪像是孔雀,李骁是鹰,许从唯像卡皮巴拉哈哈哈哈,现在是一只被生活磋磨得偶尔暴躁的卡皮巴拉[奶茶]
第41章
许从唯的三十岁就这么一脚迈过去了, 三十而立,他觉得自己应该也立起来了。
以前没钱,一直努力就想给李骁提供更好一点的生活, 感觉也没提供几年,人家可能不太需要了。
许从唯喜欢给李骁钱。
以前他每个星期会给李骁零花钱, 长大一点后就按着月份给, 李骁不乱花钱, 像是学校交什么杂七杂八的资料费,他都不会再找许从唯要。
他的钱大概是攒起来了,每年都会给许从唯送个不算便宜的生日礼物,还有杂七杂八和朋友间的往来, 许从唯算来算起总觉得不够,平时找着机会就往李骁兜里塞个三百两百的。
李骁也不跟许从唯客气,他舅给了他就要。
但后来有些招架不住, 问许从唯是不是要给他找舅妈, 所以急着给钱让他赶紧走。
许从唯:“……”
死小孩,起承转舅妈。
他抬手往李骁的后脑勺上拍了一巴掌。
一场雪后又是新年, 许从唯在年底正是忙的时候。
起早贪黑熬到除夕,几天的假期凑一起放完,又回到了原本的岗位。
高二下半学期, 新课结束,整个年级完全进入了复习模式。课业的加重让晚自习的时间往后延了一个小时, 晚上十点,许从唯会去一中接李骁放学, 到家大概十分钟的路程,路上两人会说说日常发生的趣事,或者明天早上吃什么。
天冷, 许从唯总把自己裹得严严实实,李骁不爱戴围巾,大半个脸露在外面吹风,许从唯看着难受,后来每天都会给他单独带条围巾过来。
李骁说不冷,许从唯捉着他的手,握着是热的。
有点下不来台,于是睁着眼说瞎话:“这么凉。”
李骁笑着靠过去,两人的手臂贴在一起:“舅舅给我捂捂。”
两人叠着,许从唯被李骁从路这边挤到那边。
影子投在他们的脚底,被路灯拖远拉长,像能一直延伸到未来去。
春去秋来,同年九月,李骁升了高三。
十一月,迎来了他的十八岁生日。
卡着零点,许从唯敲开了李骁的房门。
李骁还在刷数学试卷,看许从唯进来才瞥了眼桌上的电子表。
“十八岁生日快乐……”
许从唯像做贼似的,祝福的声音都用着气音。
李骁拧着上身,右手臂搭在椅背上,看许从唯走到桌边,从背后拿出一个绑着蓝色丝带的礼物盒。
虽然李骁觉得没必要这么精致,但许从唯还是比较注重该有的仪式感的。
他接过礼物,笑着说:“谢谢舅舅。”
许从唯穿着睡衣,也没见外,直接坐在了李骁的床边。
床和书桌是挨着的,李骁把椅子转过来一些,能和许从唯面对面。
“水墨屏阅读器,你以后用这个刷题听听力,不伤眼睛。”
李骁卷子也不刷了,坐那儿倒腾了一会儿。
许从唯就揣着兜看他倒腾,片刻后李骁看回来,问他:“你是不是还有事?”
许从唯“哎”一声:“猜到啦?”
李骁放下阅读器:“一直也不说。”
许从唯抿着唇,笑盈盈地:“送你的礼物是学习用品,不会有一点点小小的失望吗?”
李骁想了想,点点头配合道:“你这么一说,好像的确有一点点。”
许从唯笑容更深了,从兜里又拿出一个拳头大的礼物盒:“当当!还有一个。”
李骁轻轻偏了下脸,被逗笑了:“哦~还有一个呢,舅舅真好。”
许从唯:“……”
话都是好话,怎么从李骁嘴里说出来就这么奇怪。
他把礼物给李骁:“不许学大人说话。”
第二份礼物是一只黑色的机械腕表,数字表圈,精钢表链,拿在手里很有分量。
“戴上试试。”
许从唯伸手把表拿过来,李骁自然而然地放平左腕。
表带上的卡扣比较方便,许从唯选了个合适的长度扣好,然后下意识托了一下李骁的掌心,李骁手指蜷起,在那一瞬间握住了许从唯的指尖。
许从唯抬了下眼。
“好看,”李骁迎着许从唯的目光,声线有些发沉,“谢谢舅舅。”
他们之间有这种接触太正常了,许从唯过了最初那一瞬间的错愕后就完全接受了李骁的举动,甚至下一秒还反握回去,亲昵地搓搓他的手指:“小年轻,戴什么都好看。”
“舅舅真好。”
李骁又说了一句,手依旧没松开,就这么牵着,把头枕在了许从唯的肩上,整个人都靠了过去。
这有点黏糊了,许从唯用尚且自由的那只手揉揉李骁的头发,李骁迎着他的掌心去蹭,蹭的许从唯心软得一塌糊涂,手指挨着人就拿不开,顺着往下摸摸李骁的耳朵和下巴。
“舅舅怎么不问我有什么生日愿望吗?”李骁突然说。
许从唯一听,连忙问:“你有什么生日愿望吗?”
“有一个,”李骁看着许从唯侧颈上的一颗小痣,伸手用食指抹了一下,“我想回一趟淮城。”
许从唯因为李骁说的话而忽视了那他的动作,整个人身体一绷,惊讶道:“回淮城?”
“今天是我妈的祭日,”李骁收回手,视线随着指尖一起,轻轻搓了一下,“我去看看她。”
这是许从唯心里的大忌讳,这八年来他一点不敢在李骁生日这天提及任何有关江风雪的事情。
但李骁提了,不仅踩了雷,甚至炸了许从唯一脸血,把他听懵了,反应过来点点头,说好。
李骁笑起来,说谢谢舅舅。
许从唯走的时候步子都有点飘。
今天周末,许从唯休假,李骁请了半天的自习,两人说走就走。
还是那个墓园,他们停在同一个花店买花。
老板又送给他一束菊花,许从唯跟李骁解释说这老板见谁都送。
李骁只在中考后来过一次,之后许从唯没提,他就没再过来。
如今又站在相同的地方,他看着墓碑上的照片沉默片刻,突然开口:“我想给我妈换个墓地。”
许从唯刚沉浸入淡淡的悲伤,又被李骁一句话给拎了出来:“什么?!”
“我不想让她跟我爸合葬,”李骁冷漠地看着墓碑左边空出来的那一处,“他们的名字不要出现在同一块碑上。”
许从唯愣了好一会儿才反应过来,心里觉得李骁的提议也挺好。
这话只有李骁能说,换另一个人都得是神经病,许从唯点点头:“我去问问。”
“我问过了,”李骁继续说,“钱我也攒齐了。”
许从唯眸中满是惊讶。
“本来以为要高考之后打打工才能攒到,”李骁看向许从唯,打趣道,“舅舅给我的钱太多了。”
许从唯半张着嘴,想说什么,但又觉得说什么都表达不出自己的心情,于是便抬手在李骁的背上拍了拍。
“你妈妈没白疼你。”
李骁却笑了声:“她哪里疼过我?”
许从唯:“……”
刚夸一句这死小孩就开始给他搞叛逆。
“她除了生下我什么也没做吧?”
“她也没办法,”许从唯轻轻皱了下眉,“如果她活着,一定会很爱你的。”
李骁小幅度地摇了下头:“她都死了,没什么爱不爱的,人只有活着才会爱。”
许从唯沉默片刻,反驳他:“如果我死了,你会觉得我不爱你吗?”
一句话李骁听得有点晃神,他的思绪像是暂停了两秒,随后又接上现实。
“舅舅爱我吗?”
“当然爱。”
真是一个迅速而又坚定的回答。
李骁轻轻勾起唇角,哪怕他知道许从唯说的和他说的并不是一个概念,但饮鸩止渴也好,自欺欺人也罢,这一刻他听着开心,他就开心这一刻的。
于是李骁妥协道:“那就都爱吧。”
这块墓地是江风雪的父母给她买的,想要迁出得联系购买人。许从唯给李骁外婆居住的养老院打了通电话过去,说清意图后对方很强势地拒绝了。
意料之中的结果,谁闲的没事折腾这一出。
但下一秒,李骁接过电话,自我介绍后对面沉默了下来,然后同意了。
手续交上去还得一阵子,他们在保安大爷的介绍下提前去刻了碑,江风雪的名字单独列在正中,右边是她的生卒年,左下角是她的后代、也是立碑人的名字:李骁。
李骁自己付了钱,许从唯旁观了全程。
等到一切结束,天已经暗了下来,他们开车离开。
许从唯忍不住问:“什么时候开始攒钱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