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次也是, 孩子军训完就着急巴巴的赶回来,没道理不同意,许从唯找了部电影,投影到卧室的幕布上和李骁一起看。
李骁抽时间洗了个澡,换上一身柔软的棉布睡衣。
他踩着拖鞋进屋时许从唯把被子的另一边掀开:“冷不冷?”
李骁踢了拖鞋,膝盖压在床边,先把手递过去:“你摸摸。”
许从唯笑着握了一下他的指尖,刚从热水里泡过的小孩软乎乎暖烘烘的。
李骁使坏,反握住许从唯的手往自己怀里就是一拉,许从唯往前俯了下身,另一只手撑了下床铺,无奈地在他肩头拍了一巴掌:“赶紧进来。”
屋里没开灯,幕布反射的光很暗。
许从唯和李骁一开始躺得挺规整,各自靠着自己的枕头,肩膀之间有一臂的距离。
然而随着剧情的推进,那点距离慢慢缩短。
许从唯打了个哈欠,觉得脖子累了,左右动动随便一靠,就挨着了李骁的肩头。
碰上去的那一瞬间他下意识退开了,困意散了一半,偏头看了眼,又重新靠上去。
李骁动动肩膀,调整到一个让许从唯觉得舒服的高度。
许从唯感受到了他的动作,搭在被子上的手小幅度地拍拍李骁的小臂。
他们的胳膊互相叠着,李骁的手指在被子上有一下没一下的划拉着,小心翼翼碰到许从唯的睡衣,再往下去一些,搭在许从唯的手背,最后握住许从唯的手腕。
攥了一下,他的腕骨硌着李骁的虎口。
“你瘦了。”李骁轻声道。
许从唯半梦半醒中睁开眼:“嗯?我睡着了。”
“睡吧。”李骁把许从唯的手拿进被子里,偏头轻轻蹭了一下挨在他下颌处的许从唯的头发。
隔天,许从唯是被电话铃声吵醒的。
他下意识伸手去摸手机,结果摸到了一手温热。
许从唯一愣,随即想起李骁昨晚回来了,心情不错,勾起唇角。
手还没来得及收回来,被李骁抓住,按在自己的脸上闭着眼蹭了蹭。
许从唯拍拍他:“小狗一样。”
电话是工作上的,单位临时有点事,许从唯要过去一趟。
他下床洗漱,回来换好衣服时见李骁还没醒,起了些逗小孩的心思,坐在床边捏捏对方的鼻子。
李骁皱着眉,哼哼两声,手臂顺着许从唯的手摸过来,往他腰上搂。
许从唯穿得衬衫,布料挺括,不像睡衣柔软,李骁的指腹按上去,能感受到侧腰窄瘦,小腹紧实。
自己的动作有点放肆了,许从唯却没拦他。李骁隐约有点不安,心虚地睁开眼,往上一看,许从唯正挺着脊背,低头拍拍他的手背:“怎么样?”
怎么样?
什么怎么样?
李骁一脸懵,但手却依旧没有拿开,甚至在许从唯的眼神鼓励下继续往前摸了摸。
“最近我跟着你舒叔叔去健身了,”许从唯乐呵呵地说,“练的胸背和腰腹。”
李骁的视线沿着衬衫纽扣往上走,最后停在第二颗与第三颗之间,默默咽了口唾沫。
许从唯正正自己的衣领,继续道:“不然撑不起衣服,不好看。”
“好看,”李骁哑声道,“你现在就好看。”
许从唯笑眯了眼,在李骁的额头上弹了一下:“你这评价个人主观情绪太重,不做参考。”
李骁闭了闭眼睛,挫败地垂下头,把脸埋在许从唯的腿侧,小声抱怨:“那你还让我摸……”
最后几个字许从唯没听清,俯下身把耳朵挨过来:“你说什么?”
李骁深吸一口气,收回手,也侧过脸,整个人裹着被子,像条春卷似的往床里一滚,不说话了。
许从唯在他大腿上拍拍:“再睡会儿吧,别做饭,中午出去吃。”
李骁把脑袋埋在被子里“嗯”一声。
睡裤有点短了,露出半截笔直小腿,许从唯的手顺着李骁的膝窝往下,在上面捏捏,那截小腿“嗖”一下缩进了被子里。
许从唯失笑,把堆在一起的被子拉开理好:“我走啦。”
许从唯的单位周末除了值班一般不会随便加班,能大早上打电话过来让人去的基本都是急事。
路上他把群里的聊天记录大概翻了一遍,一个工人违规操作出了人命。
安全问题是最严重的问题,许从唯顶头上司不出意外会被直接撤职。
罚款扣钱都是小事,要真追究出问题来了,他们这些领导层从上到下全得捋了。
许从唯的眉头从进单位开始就没松开过,办公室里乌烟瘴气的,有人也给他递了一根,烟一叼上嘴就停不下来。
报告一层层往上面报,徐哥那边也收到通知了,打电话过来问许从唯咋回事。
“一工人站在液压支架下面,支架倒了直接压胸口上,人当场就没了。”
工人是外包过来的,年纪大的老工人,这行干了一辈子,不服管也不听话。
不出事也就算了,一出事就是单位安全培训没做到位,所有人都跟着倒霉。
虽说死者为大,但工人那边已经开始抱怨起来了。
许从唯处理完单位这边的报告又去一线,来回跑到中午看工人们都开始吃饭了,才想起来家里还有个人等着他。
他忙不迭地往家赶。
李骁今早安安静静的,连条信息都没发,许从唯给忙忘了。
事儿都撞一起了,看他乱的。
许从唯火急火燎回了家,门一开就闻到了红烧排骨的酱香味。
厨房的门关着,里面响着油烟机的嗡嗡声。
许从唯弯腰换鞋时轻轻“哎”了一声,只觉得自己心都快化了。
厨房里,李骁正系着围裙,锅里炸着黄澄澄的小酥肉。
许从唯站在灶台边,心虚极了:“不是出去吃?”
李骁侧过脸看他一眼:“等到十二点也没见你有消息。”
许从唯笑道:“那你怎么不给我发信息?”
李骁熟练地翻动肉条,夹出来放在沥油网上:“你不是在忙?”
说着,他靠近许从唯,探着鼻尖在他身前嗅了嗅:“一身烟味。”
“抽了点,”许从唯也抬手闻闻自己,“我去洗个澡。”
“不用,”李骁喊住他,“先吃饭吧。”
李骁在家,空荡荡的房子就像活了过来,到处都是热腾腾的烟火气。
两人边说边吃,许从唯在单位里憋着的一肚子抱怨,全对着李骁说了出来。
“看来我回来的不是时候。”李骁幽幽道。
“哪里的话,”许从唯说,“下午我得去隔壁市送个文件,你跟我一起吗?”
李骁点点头:“我开车?”
这个文件不急,今天送过去就好,他们走了国道,正好让李骁练车。
“越来越熟练了,”许从唯夸赞道,“我可以闭着眼睡会儿。”
“你睡吧,”李骁目不斜视,“到地方了我叫你。”
许从唯眯缝着眼神游了半个路程,到地方时正好是饭点,徐哥说什么都要留许从唯一起吃饭。
不节不年的,还出了安全事故,许从唯对这顿饭挺疑惑的。
徐哥坏笑着拍拍他的肩膀:“我上次给你介绍的那个,你好不容易来一趟,见见?”
许从唯的表情立刻就变得惊恐起来。
“谁啊?”李骁在旁边笑着问。
好死不死,徐哥还俏皮地对李骁眨眨眼:“你舅舅知道。”
许从唯连连摆手:“不知道不知道,我什么都不知道,徐哥你别打我的趣了,耽误人家可不好。”
他说什么都没留下来吃这顿饭,脚底抹油跑得比谁都快。
回到车上,许从唯一头钻进驾驶室,走得那叫头也不回。
李骁坐在副驾驶,笑着问:“为什么不去?”
“没什么可去的,”许从唯在导航面板上点了个附近的商场,“我不考虑这事。”
“我不是都高考完了吗?怎么还不考虑?”李骁又问。
许从唯沉默片刻:“和你高考没关系。”
“那是为什么?因为我妈?”
车子一顿,许从唯在红灯前一脚刹车踩了下去。
李骁微微往前探了一下,无奈道:“我都不能说了吗?”
红色的尾灯映在许从唯的眼底,他垂着视线,眸中有浓重的阴影。
“你谈过恋爱吗?”李骁突然问。
这话题转得太快了,许从唯转过脸,错愕地“啊?”了一声。
红灯变绿,后面的车疯狂嘀嘀,他只好暂时掐断这个话题,把车开走。
因为是周末,商场附近的停车场堵得导航红成一片,许从唯和李骁被关在了车里,诡异的沉默在四周蔓延。
既然气氛都烘托到这种地步了,不说点什么都有点可惜。
李骁也大了,许从唯觉得自己可以跟他聊聊有关爱情方面的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