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知行,你做出了自己想要的成绩,我为你开心。”付明哲握住他的手,牵着他走到房间门口,转而双手搭在他肩上,俯身与他视线齐平,坚定又带着笑意地说,“除此之外,我还想告诉你我需要你,也需要让你明白我的心意。”
“你怎么了?”林知行云里雾里,踏进房间门突然愣住,他机械地回头,“这是什么意思?”
付明哲从裤子口袋里掏出一个盒子打开,里面立着一枚戒指,因为实在太紧张,嗓子发不出一个音节,提前准备的台词也忘得精光。
“我想问你愿不愿意永远和我在一起。”
林知行的表情和刚进来时如出一辙,只有诧异,不解,没有丝毫激动和惊喜,“这就是你给我准备的惊喜?”
付明哲没有说话,望向他的目光同样沉着,又不同于林知行压抑着怒火,更像是印证猜测后的无力。
“我们讨论过这件事,说好等你回国以后再计划这件事。”林知行干笑了一声,“你知道我不是在欲擒故纵,我是真的没有考虑好,所以为什么要出尔反尔突然求婚。”
“知行。”付明哲知道他有所误会,“你先听我说好吗?”
“我就当没有看见。”林知行没有给他继续说话的机会,视线躲闪,尽量不去看房间内的布置,从他身边经过,去拉房间的门,“我去楼下等你,你收拾一下,我们出去吃饭。”
“知行,不要当没有看见。”付明哲抱住他的腰,让他正视自己,“为什么要逃避?”
“我没有逃避,我只是不明白为什么你这么执着于求婚。”林知行心乱如麻,“为什么不能体谅一下我?”
林知行说到这里顿了下,他知道付明哲是个有原则的人,答应他的事情不会轻易反悔改变。
所以他说出另一个猜测:“是因为Leo吗?从你第一次在餐厅碰见他之后,你就有点不对劲,是不是有人和你说了什么?还是你又查到了什么?”
“没有。”付明哲望着他,很为谨慎,又带着说不上来的卑微,“你有事情瞒着我吗?
怀疑就类似滚雪球,越滚越大,崩开的瞬间,能轻而易举地淹没双方。
林知行望着他,没有说话。
人常常在受到伤害后会习惯杜撰一些有失公正、不具真实的理由,让自己心里好受一些,林知行也不例外。
“我没有什么事情瞒着你。”林知行语气疲惫,目光飘渺不定,“我只是奇怪为什么你会突然变成这样。”
付明哲呼吸乱了下,被尖锐的字眼攻击到,受伤道:“知行,我没有变。”
“所以你的意思是我变了?”林知行和他短距离内四目相对,冷冰冰的质问。
“抱歉。”付明哲松开他,草草收起戒指,“我本意不是想让你为难。”
“归根结底,你还是因为Leo的出现对我产生了怀疑,我承诺我爱你,你不相信,你觉得我还是像从前一样,对感情儿戏,是个花花公子。”林知行自嘲,又略带阴阳怪气地说,“无论我是不是花花公子,起码截止到现在为止,我遵守了我对你的所有承诺,而你呢?”
“你答应我不会擅自作主地求婚,然后你今天求婚了,你连这么简单的诺言都兑现不了。”林知行拿起那枚戒指,放在灯光下,“却期待我答应你的求婚,相信你永远爱我,永远尊重我,永远包容我,永远爱护我。付明哲,你真自私。”
付明哲由着他撒气,静静地看着他,眼底一片悲戚苦涩。
当情绪袭击的速度快过理智垒建的速度时,就很容易口无遮拦,林知行感觉火一下子窜起来,“付明哲,我觉得你除了自私,你还很擅长制定双面标准。”
“你排斥Leo我能理解,但是不是也要适可而止。你喜欢姜存恩那么多年,你为他付出那么多,我有斤斤计较,死抓着这件事不放吗?我在明华支行甚至还和他一个小组,我有因为这件事针对他吗?我不是一样正常推进工作吗?”
愤怒积攒到一定程度,根本控制不住,残忍的话从林知行口中如数说出:“陆晟初有因为你喜欢过姜存恩就焦虑到出现心理问题吗?他有因为你和姜存恩少年相识就担心姜存恩抛弃他和你在一起吗?他有因为你曾经对姜存恩那么好就寻死觅活吗?”
“他没有。”林知行说,“我们这才是正常人的反应和做法,可以吃醋,可以心里不舒服,但不能一直这样。”
林知行发泄完,转过去看着付明哲,他心猛地一空,涌起不合时宜的心疼。
付明哲站在那里,整个人有点恍惚,他闭了闭眼睛,长舒一口浊气,平复复杂的情绪。
付明哲在沙发坐下,分开双腿,让林知行坐在他一侧腿上。他温柔地捏了捏林知行的手掌,试图让他冷静下来,“知行,不要激动,我们好好说。”
“付明哲,我明白你很爱我,但是你的时间和精力不要全部用来爱我,我压力很大。”林知行咬住下唇。
“好,我知道了。”付明哲安抚他,轻柔地顺抚他僵硬的后背。
林知行很委屈,“这半年我几乎一直都在陪你,你为什么不能体谅我?
轻抚的动作稍顿,付明哲思忖,片刻后,他抽出压在戒指盒下的相册翻开,“我拍下了这半年我们一起吃饭的所有照片。”
在林知行的住视下,付明哲一张张翻过去,一页后戛然而止。付明哲冷静地抬眼,“这本相册一共六十页,而这里的照片一共是二十七张。这半年,我们只一起吃过不到三十次晚餐。”
林知行紧紧盯着他的眼眸,下意识讥笑了下,“所以你想确认的不是我爱不爱你,而是我有没有按照你期待的方式爱你,有没有像你一样不管不顾,摒弃所有,无时无刻地陪着你?”
“知行。”付明哲心生疲惫,他放下相册,攥住林知行的手,“我从来没有期待过你以什么样的方式爱我,我求婚是因为我爱你,爱到想要和你共度余生。
“我没有想过逼你答应,我只是好奇你为什么逃避这件事,是不是我哪里做得不够好?还是你觉得出国两年,时间和距离上可以更加考验我的真心?”
“你还是怀疑我。”林知行笃定。
“知行,你腻了对吗?”付明哲不想再模棱两可下去,“和我在一起腻了对吗?”
这句话付明哲本来没有打算问,可当被深深爱过后,一丁点儿的细微的变化都很难自欺欺人过去。
“我没有。”林知行视线几不可察地闪躲,“你不能因为我没有像你爱我一样爱你,你就否认我。”
“那和你自己相比呢?”付明哲说,“比起你从琴岛赶回来给我过生日那天。”
林知行瞳孔骤缩,明白他不能继续在这个房间待下去,既是刺激付明哲,又是折磨他自己。
可能彼此冷静一下再沟通会更好,口袋的手机应时响起,所以他拿出手机,看了眼屏幕说,“我出去接个电话。”
付明哲攥着他的手,深望进他的眼睛,语气郑重又掺着不容忽视的挽留。
“你要从我手中抽走吗?”
“确定吗?”
手心的挣力倏然消失,付明哲感受着怀里人极尽的纠结,他释然地弯了弯嘴角,松开林知行的手,“去吧。”
林知行下意识地反抓,付明哲却突然缩回手指。
他只抓到了一缕空气。
林知行思绪和语言都出现了短暂的空白,接着是无厘头的紊乱,他说不出话,隔了很久才带着愧疚说了句:“对不起。”
--------------------
知行是爱付明哲的,没有腻
不要紧,会甜起来的
第60章 划上句号
下到酒店大厅,同事晓文打来电话,林知行平复情绪接起:“怎么了?”
“Leo不在,你过来吗?”晓文听出他呼吸不正常,话音在颤,又加了句,“知行,你没事吧?”
“我一会儿给你打过去。”林知行捏捏眉心,他现在不想说话,挂断电话后找了个角落坐下。
最凶狠的争吵总是发生在最值得纪念的日子,林知行总算认同了这句话。
林知行脑子昏昏乱乱,或许是潜意识里明白做得不对,大脑自动竖起保护屏障,对刚刚说了什么话,做了什么决定已经完全没有印象。
林知行让前台半小时后给付明哲的房间送一份晚餐,之后便打车去了应酬的餐厅。半路接到酒店前台的电话,告诉他房间里没人,付先生临时退房离开。
林知行神智恍惚,他哦了一声,拿出手机给付明哲打电话,铃声响了一会儿,他又先行挂断。
林知行:你回去了吗?
明哲:有事,八点半的航班
林知行:好
林知行:找时间再聊
这条消息付明哲没有再回。
出国前的这段时间,付明哲还有不少其他安排,他原定来沪待四个小时,和林知行求完婚再回去,一路上匆匆赶赶,手机电量告急。
敲好的回复没来得及发过去,手机倏然熄屏,付明哲握着手机,挫败地仰靠在出租车后排。
司机从后视镜打量他,瞥到他捧手机的两只手,手背骨节都擦伤严重,嘴角、颧骨和眉骨都带着淤青,忍不住关心:“小伙子,要不要我停车,你找家药店处理一下手上的伤?”
“不用。”付明哲经他提醒才回神,抬手碰了下嘴角,半明半暗的车内,疼得他五官扭在一起,“车上能充电吗?”
“可以。”司机从盒子里掏出充电宝递给他,“你用这个充,不耽误你处理事情。”
手机充上电扔在一边,付明哲阖眼仰头,时不时用后脑勺磕撞座椅拷贝,尽力把扭缠成团的思绪一点点捋清。
到机场后,付明哲先在便利店买了创可贴和棒球帽,去洗手间把伤口处的脏污处理干净,然后撕开创可贴贴上。
付明哲戴好棒球帽,压低帽沿,最后又拆开一个口罩戴上。
...
转天。
江智借着帮他收拾东西的由头,清早就猛摁门铃,屋内的跛跛戒备万分,最后转头看向打开门的卧室。
付明哲失眠一夜,六点刚有点困意,又被他吵醒,来不及收拾沧桑模样,修整边幅就过去开门。
“天啊!”江智吓一跳,一连好几问,“你眼睛怎么肿了?你脸上伤哪来的?你打架了?你不是去沪市找林知行吗?”
“......”
付明哲懒得说话,准备回卧室补一觉,转过身留给他一个‘自便’的背影。
半梦半醒地睡了四个小时,付明哲醒来头痛欲裂,缓好神出去,看到餐桌旁拉开三张椅子。
江智和高掷各坐一张,还有一张留给跛跛,方便它蹲在上面梳理毛发。
“吃点东西吧。”高掷拉开身边的那把椅子,起身去给他那双副碗筷。
付明哲摇摇头,说不饿,拐去去卫生间洗漱,最后拗不过他们,坐过去吃了几口。
高掷:“你脸上的伤怎么回事?”
江智:“林知行没和你一起回来?”
两个最令付明哲头疼的问题同时甩过来,他望着桌面沉默稍许,简言道:“我和Leo打了一架。”
旁边的两人相视一眼,默契地没有询问付明哲打架的原因,毕竟以付明哲墨守成规的性格,能大打出手想必也是到了不能调解的地步。
过了一夜,付明哲有条理多了,也想起来更多有关和Leo打架的细节。
当时他从酒店出来,Leo等在外面,像是料定他会以这幅丧气模样出现。
“你好。”Leo西装革履走过来,双手抄在西裤口袋里,“又见面了。”
付明哲向来不受挑衅干扰,但那会儿情绪正上头,就停在原地似笑非笑地问:“有事?”
“来看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