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没有觉得你胡搅蛮缠。”付明哲认真道,“如果图纸真的有问题我会和陈苏沟通,按照你喜欢的样子改,至于银行卡密码我确认后也会告诉你。”
“不用了。”林知行起身,“图纸没有问题,银行卡密码也没有错。”
接着,林知行把那张卡推向付明哲,“开个玩笑,我只是想把它还给你。”
付明哲一动不动,望着他的眼睛:“这是送给你的礼物,不用还给我。”
“送给我的礼物?”林知行得寸进尺,“以什么身份送这么贵重的礼物?”
“两年前送的,不记得当时是以什么身份送的了。”付明哲和他打太极。
“那付总想清楚了我再收。”林知行走过去取下大衣,又不甘心地折返回来,盯着他的眼睛说,“不是以特别亲近身份送的礼物我不要。”
长桌对面的人面无表情,林知行觉得下不来台,扭头就走,听见付明哲起身衣服摩擦的声音,他还是身不住悄悄向后瞟。
“你开车了吗?”付明哲也挽上外套,不动声色地询问,“送我回去吗?”
第69章 你忘了我的过敏源
puff被接走后,林知行没有理由再总去付明哲家,作息也跟着变得忽好忽坏。
前一晚答应林佳期来取衣服,因为失眠半夜天亮刚睡着的缘故,林知行没有听见闹钟。
林佳期自行进门,拿上从林知行这里宰来的战利品下楼,抬眼正巧碰上对面的付明哲出门。
两人见过面,这时候不必装作陌生人。
“你先进。”付明哲绅士地替她挡着电梯,看她低头心疼地审视美甲上被刮花的钻,又在摁上电梯门的时候问:“要我帮你提吗?”
林佳期思索一番后把大包小包全部丢给付明哲,开始没话找话:“你和我哥住对面?”
“嗯。”付明哲好奇,“他没有和你说过吗?”
“说什么?”林佳期傲娇嘴硬的劲头和林知行一模一样,“邻居有什么好特别说的。”
付明哲无奈地笑了下,没反驳她。
角落里,林佳期挎着包,双手抱在胸前,忍不住觑他,脚尖反反复复地抬起落下,最后还装不经意地问:“你现在还玩户外登山吗?”
“怎么了?”付明哲问。
“我圣诞节打算送我朋友一套装备,想问问你哪种又专业又好用。”
“我微信发你吗?”付明哲记得当初林知行肠胃炎,他带林佳期她们爬山那次,两人加过联系方式。
说起这个,林佳期变得不满,跺脚的频率越来越快,“你不是把我删了吗?”
付明哲诧异睁圆眼睛,他不记得有这回事,而且他也不会因为和林知行分手就做出这种事情。
“我把你删了?”付明哲抱歉地问,“什么时候的事情?”
“你不认账是吧?”林佳期掏出手机,给他找一年前的截图,愤满不平地嘀咕,“你们男人都一样,说过的话,做过的事情永远不记得,非要拿出证据了才承认。”
“我不是这个意思。”付明哲显然有点慌乱,下一秒,林佳期把证据截图怼到他脸上,“这个是你吧?”
付明哲盯着那张放大的图片,头像和昵称确实是他。
林佳期嘁了一声,楼下车里下来一位男人,寸头短发,硬朗野性的五官。
在场的两个男人皆面无表情,直到林佳期随口介绍:“这是我哥前男友,付明哲。”
接着她又转头和付明哲说:“我男朋友,宋野。”
双方明显都愣了下,随即浅笑着伸手,礼貌一握。当着宋野的面,林佳期重新加上人联系方式,她坐进副驾驶说:“别忘了发给我。”
付明哲从来不会无缘无故删人,他想不通,索性让林佳期把那张截图发给他。
发动车子前,付明哲点开那张图片。日期显示是去年夏天,聊天内容也只有简单的两句话。
先是林佳期问他在不在,当时他可能在忙,隔了差不多一个小时才回她,问她什么事情。
半小时后,林佳期说没事,可是到第二天差不多的时间,林佳期又给他发了一条,这次是问他有没有时间。
然后这条消息后面紧跟感叹号,说明他当时已经把林佳期删了。
付明哲仔细回想,觉得可能是当初没有给林佳期备注,莫名其妙收到那条询问后,以为是无关紧要人就给删掉了。
但是他想不通林佳期为什么要连续两天在凌晨两点多给他发消息。
付明哲隐隐有种直觉,林佳期一定有重要的事情,也一定和林知行有关。
徒步出发在即,付明哲回公司处理临时的工作,秘书简琳抱来一堆文件,无奈地说:“付总,这些工作其实可以等您回来再处理。”
“没事,闲着也是闲着。”
“我只是希望您不要追求数量第一,要追求质量第一。”
付明哲听出她话里有话,随后拿过来一份,发现因为心不在焉,签名签错了位置。
他笑道:“不好意思。”
简琳那些重新装订的文件,一份份给他过目,付明哲抿唇,思索后问:“我记得你说你父亲是心理学教授?”
“对。”
“那在心理学上,重蹈覆辙这个行为算不算自我二次伤害?”
“我拿不定主意的时候也常常会这么问我爸爸。”简琳笑容端庄大方,“他有时候会观察我的状态,然后问我‘你觉得呢?’,一开始我以为他是不想干涉我,后来我才明白其实答案早就在我心中,我只是犹豫不决,担心无法承担选择后的后果,所以渴望有人替我说出来。”
付明哲若有所思,瞥见抽屉里那根私藏的领带后笑了下。
“付总您既然早就做好了选择,那就遵从内心。”简琳抱着文件离开。
峰终效应下,高峰和结尾时的感受总是最深刻在心的。高峰时爱得太热烈,结尾时又被抛弃得太彻底,以至于付明哲被拉扯得难以决定。
机场凌晨。
徒步登山一行人在这里集合,一向准时的高掷姗姗来迟,身旁还跟着另一个人。
对方穿着拼接蓝色冲锋衣,同色登山裤,棕色登山鞋,带着棉线帽和面罩,墨镜卡在额头上方,身背重装登山包。
这次登山的都是要好朋友,几个人愣是没认出来这是谁,只有坐在椅子上的付明哲仅仅看了眼走路姿势就认出来,随后板起脸,一声不吭。
“介绍一下,临时加入的林知行。”高掷也不长篇大论,况且在场的也没有不认识林知行的。
林知行看了眼不远处的付明哲,既是自我介绍,又带着解释:“我徒步经验不多,不过大家放心,我会紧跟高掷,不会拖大家的进度。”
几个人闻声默契转头,想看付明哲的反应,付明哲率先起身去安检,什么也没说。
...
站在山下,仰望清冷宁静的雪峰矗立其间,旁边的黑色山脉错落,山脊绵延到不知起和尾,语言难以形容的壮阔和荒芜。
早上五点天朗气清,徒步攀登最少三人结伴,所以他们七个人分为两组,按照个人意愿,林知行和高掷还有江智一组,其余人为一组。
其实和不和付明哲一组,林知行本来不在意,但队伍里有个叫邵言的人让他尤为在意。
他记得当初付明哲室友说过,邵言以前追过付明哲,早不出现晚不出现,偏偏现在出现。
“我想和付明哲一组。”林知行问高掷能不能更换。
“分组是为了应对突发情况,正常大家都是一起的,大多数时间都在走路,没时间卿卿我我。”高掷给他出主意,“晚上去营地扎帐篷你扎明哲旁边。”
林知行好一会儿没说话,头灯照出锥形的光源,他低声问:“付明哲不想和我一组对吗?”
高掷没回答他,保守地说:“明哲是有一点不开心,他觉得我不应该让你参与。”
“为什么?”严寒之下,林知行被冷空气吹得难受,“觉得我会拖后腿吗?我不会拖后腿的,来之前我查了很多应对突发情况的方法资料,不会让你们为难。”
说完林知行就加快脚步,背着包稳稳地踩着石头跨过小冰坑,像在证明所说的话。
在慢慢散去的冷雾中,他注视着付明哲从容、坦途的身影,不明白他为什么要离自己那么远。
首日徒步一切正常,天黑之前,大家要扎好帐篷,在营地过夜。
营地条件也简陋,扎帐篷地点各自选取,林知行在这方面没什么经验,他留意付明哲,发现他旁边有空位,过去之前先问了下江智:“明哲旁边那个地方能扎吗?夜里会不会影响他?”
“位置倒是都可以,他不介意你就可以扎。”江智说完偷笑了下。
林知行瞪他一眼,走过去卸下包放在付明哲旁边,正在打钉的付明哲抬头,始终隐晦地留意他的一举一动。
出乎所有人意料,林知行最先扎好帐篷,动作娴熟精准,还扎得又稳又正。
还在和外帐做斗争的江智难以置信,“卧槽,他怎么扎这么快?”
付明哲铺好防潮垫,在帐篷里就听见江智过来请教经验的声音。
“你不是没怎么徒过步吗?”江智问。
“影响吗?”林知行把登山包拎进去,得意地说,“我在家院子里扎了三百多遍,现在闭着眼睛都能扎好。”
“果然是有志者事竟成。”江智意有所指地看了一眼付明哲的帐篷,碰了碰林知行的肩膀,“要不要我帮你看着邵言?”
以林知行的脾气自然是不屑一顾,但今时不同往日,他压低声音,仿佛在做什么见不得人的交易:“我记得天底下没有免费的午餐。”
“那当然。”江智趁火打劫,“就当你欠我一个人情。”
晚上,高掷从村民家里借来暖炉,大家简单对完第二天的行程,都没有回帐篷,而是聊起天。
有人好奇地问江智:“怎么从来没见你带你女朋友出来爬过山?”
“她不喜欢爬山。”江智说,“她比较喜欢去法国那些地方玩。”
“经常穿梭在钢铁森林里才更应该带她感受荒蛮和原始的浪漫。”对方笑着碰了下旁边人,“你呢?你谈恋爱以后最想带你女朋友去哪?”
男生说:“冰岛和芬兰。”
这个问题按照座位依次往后问,先是问到付明哲,在几双期待的目光中,付明哲若有所思:“他想去哪就去哪,去他想去的地方。”
隔了一人后是林知行,他望着暖炉,记忆似停留在过去的某个时刻,轻声说:“瑞士。”
“为什么?”江智下意识地看了眼付明哲,暗戳戳起哄,“有什么故事吗?”
“想去爬阿尔卑斯山脉。”林知行语气未变,悄然且飞快地扫了付明哲一眼,“他说他很喜欢。”
橘红的光线中,付明哲的眸光跳闪,他偏了下视线,被高掷抓个正着。
付明哲感觉他没憋好屁。
果不其然,高掷调侃道:“明哲刚刚的答案不算,所有人都说了准确地点,只有你是笼统的答案,重新回答一下。”
在场有人心照不宣地附和,林知行抬头看他,忐忑中是怯懦的猜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