付明哲的答案会是瑞士吗?
换句话说,付明哲还喜欢他吗?
付明哲没说话,他看了高掷一眼,起身去取水,这个话题就此打住。
期间邵言拿出巧克力分给大家,付明哲回来看到他的位置上也有一块儿。
留意到付明哲回来,林知行抱膝而坐,整个人蜷在一起,他慢吞吞从口袋里掏出巧克力,撕开包装袋掰了块,却迟迟没有放进嘴里。
最后林知行把巧克力给了旁边的人,起身回了帐篷。
剩下的人还在聊天,付明哲无暇顾及接话,他望着林知行有些沉重压抑的背影,皱了下眉头。
等回到帐篷,付明哲撑开睡袋,收拾东西时才注意到那块巧克力里有坚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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知行坚果过敏,所以他最后是有点试探的意思,想看看付明哲会不会像以前一样及时制止,不过付明哲没注意到巧克力里有坚果
第70章 隐藏的爱意
营地帐篷里的灯接连灭掉,林知行钻进睡袋里,不太适应地僵躺着,开始回想一些事情。
重逢以后,puff是接近付明哲的唯一契机,狗被接走后,林知行没有能光明正大找付明哲的借口,所以得知他要徒步攀登后,没有任何犹豫就联系了高掷。
工作之余,林知行查阅了很多资料,做足了户外重装徒步的准备。
本来打算在徒步期间和付明哲关系再近一点,现在看来只是他自作多情。
那个邵言就是付明哲提到的其他追求者吗?不是说好一视同仁吗?那为什么要主动要求和邵言一组?为什么要帮邵言取水,和他有说有笑?
又为什么时时刻刻都离自己那么远,和自己保持距离?
林知行双手枕在脑后,毫无睡意,忽然想起睡前的那块巧克力。
和付明哲在以后,林知行吃东西很少再去关注配料,因为付明哲清楚他的过敏源,不会让他接触到过敏的食物。
但是现在付明哲好像不记得了。
其实如果不是和付明哲分开后,误食过一次坚果,林知行也要忘了。
忘了付明哲已经离开他。
旁边帐篷一阵窸窣声,林知行扭头,看到形似付明哲的身影路过。
山坡空地处,付明哲和高掷并排盘腿坐下,高掷低头轻笑着问:“还没消气?”
“没生气。”付明哲摇摇头,望着远处的雪峰,“你应该跟我商量一下再带他的。”
“你想关心他就关心,不乐意我和江智跟他走那么近就明说,别假模假样地绷着脸。”高掷拆穿他,“搞得队里气氛紧张兮兮的。”
付明哲眼底有笑意,他手扶着双膝转过来,试探地问:“我表现得很明显吗?”
高掷耸耸肩,“你自己觉得呢?”
“我没有绷着脸,我只是有点担心,在观察他适不适应,有没有体力不支。”付明哲解释。
“那你怎么想的?”高掷说,“你死乞白赖把puff借过去那么久,可别告诉我一点进展都没有。”
付明哲笑出声,再次看向远山,思忖后开口:“他以前做事就是三分热度,想一出是一出,上一次闹得不欢而散,这次我不想再稀里糊涂的。”
“你觉得他这次还是心血来潮?”
“也不全是。”付明哲面露纠结,“他之前和我分手是因为接受不了时时刻刻黏在一起,所以我只是在找机会,找机会告诉他我对他的爱无论到什么时候都是极端的,我对他的占有欲就是很强,希望他黏着我,需要我。如果他能接受我们就在一起,如果他接受不了我也不想强迫他。”
“那万一他现在答应你,之后又像上次一样腻了怎么办?”高掷问。
“我也想过这个问题。”付明哲看向远方,唇角一抹释然的笑,“不过我没得选,我爱他,就算他再抛弃我一次,我也还是会爱他。”
高掷听得牙酸,默不作声地挠了挠后脑勺,问付明哲:要跟我换一下分组吗?”
“不了。”付明哲倒是有清晰的认知,他笑着说,“要是一直待在他身边,我根本就没办法理智地去思考这些,他说什么我肯定都会立马答应。”
高掷听他说完哭笑不得。
“他这两天体力还可以,但明天再走一天海拔会超三千米,我担心他高反。他喜欢嘴硬强撑,戴着面罩和墨镜我看不出来,如果他跟你说身体不舒服,你告诉我,我及时带他下山。”付明哲认真叮嘱。
高掷答应他,起身跟他走回营地。
转天。
林知行刚从帐篷里钻出来,就看到其他人已经开始整理登山包,准备出发。
高掷走过来,很突兀地问了句:“还适应吗?”
林知行有点懵,缓缓点点头,蹲下去开始拆帐篷,追赶其他的进度。
林知行把帐篷塞进登山包,越想越觉得高掷关心的时间点很微妙,前两天都没有问过。
联想到昨晚付明哲去找高掷,还有高掷说的付明哲不愿意他跟着,林知行垂下眼睫,拉紧登山包的绳子,他猜想是不是付明哲让他过来问的。
是担心他吗?还是担心他会拖累队伍的攀登进程?林知行想肯定不会是担心他,付明哲不和他说话,连跟他视线交汇都不愿意。
冷冽的空气无孔不入,林知行忍住发红的眼眶,余光瞥见所有人都已经收拾好,他立马手忙脚乱地戴好手套,拿着登山杖跟上。
之后几天高掷总是时不时问他有没有身体不适,如果有就及时下撤,林知行说没有。
距离顶峰不远,高掷几个人仰头,看到西边天空的变化,皱起眉头。
要变天。
探索自然的途中,任何一次失误的判断都有可能酿造悲剧,近在咫尺的顶峰,所有人都不甘心,但又不敢轻易堵上性命。
眼下当务之急是找地方躲避暴风雪,一行人神色紧绷,在安全地带搭好帐篷,等待天晴再出发。
撑开睡袋后,林知行直接钻了进去,浑身冷得微微发颤,整个人畏寒地蜷缩成一团。
暴雪来袭,雪花快速积攒压在帐篷上,扑簌簌地滑落,静谧又厚重,广袤无垠的天地间,除了森白的雪,就是能悄无声息吞没人的悬崖和石缝。
突然的高反和高烧让林知行痛苦不堪,他艰难地撑起身子,尝试着拉开帐篷拉链,密实蓬松的雪花吹进来,黑压压,静悄悄的山峦峭壁。
这种极端天气根本没办法下撤,就算其他人他的难受也没有办法,除了给队伍制造紧张不安的气氛,达不到任何目的。
暴雪下到凌晨四点,雪停后,大雾紧随其后,低垂的雾气弥漫,浓重到一米外都看不清。
起初大家不以为然,随着大雾持续的时间越来越久,都开始忧心忡忡。
期间又下了场暴雪,风速又猛又快,破坏力极强,一行人被困在山上,林知行偷偷干咽了两颗退烧药,体温降下去一点,夜里突然又烧起来。
意料之外的长时间恶劣环境,加上快要登顶,每个人包里的补给都没了,林知行难受,又不敢让人知道,只能躲在帐篷里硬扛。
来之前,林知行查了好多户外徒步攀登的资料,他清清楚楚地记得,这种极端天气,补给不够,又不确定何时能安全下撤的情况下,最好不要轻易告诉同伴自己处于虚弱状态。
如果所有人都选择自保,那林知行就会被丢下,毕竟没有人愿意在这种凶险时刻还带上一个累赘。
林知行深知谴责毫无意义,所以他必须强装无事,必须要跟着队伍走出去,他不能死在这里。
凌晨前后,暴风雪再次来袭,极短的时间,已经是第三次暴雪。
帐篷外是厚厚的积雪,林知行从里把帐篷拉开一条缝,钻出去。严寒的雪粒密密麻麻地吹在他脸上,他模糊地辨认出付明哲的帐篷,在离他最远的对角线。
明明每一次都扎在他旁边,为什么偏偏这一次最远。
林知行埋下头,一点点爬向付明哲的帐篷,膝盖在雪地里拖出两道沟壑,密集的雪花堆叠,连同他爬行的声音都一同掩盖。
无垠天地间,白茫茫的一片,轻而易举又悄无声息地吞噬掉一切。林知行害怕得浑身发抖,眼泪止不住地流,他难受,想告诉付明哲,又担心付明哲他丢在雪山上。
无限接近死亡的痛苦和意志的濒临崩溃让林知行退却,他爬回自己的帐篷。
只是在煎熬中,他忍不住想,命运真是捉弄人,生死面前,最需要付明哲的时刻,偏偏付明哲不再爱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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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章就和好,故事也进入收尾阶段啦~
本章有关徒步攀登的地方写得不严谨,另外,高反是非常危险的,会引起脑水肿和肺水肿,所以必须及时就医,文中描写是为推动剧情,默认知行的高反症状很轻微,不会威胁到生命安全
第71章 别丢下我
隔日五点,天空清朗,林知行被说话声音吵醒,他晕晕乎乎地睁眼,四肢酸软乏力,呼出的气息尤为滚烫高热。
帐篷从外面拉开一点,江智蹲下问:“醒了吗?”
林知行头痛欲裂,艰难地坐起来‘嗯’了声。
“天晴了,我们赶紧下撤。”江智简要说明,转身回去收拾登山包,为了避免短时间内再度发生多种极端天气,一行人只能在距离山峰很近的地方放弃登顶。
下撤随着海拔变矮,林知行高反的症状减轻,但发烧引起的畏寒和意识模糊,加上背上的重装背包,让他几度脚下打滑。
付明哲从队尾位置,逐渐挪到林知行身后,时刻注意他的动向。
途径一段峭壁,脚下山石灵活滚动,林知行努力保持意识清明,紧握登山杖的手套下,手心全是汗。
没想到还是踩漏了一下,一根登山杖坠下悬崖,林知行膝盖弯曲跪在地上,要栽不栽地歪了歪,好在付明哲眼疾手快,伸手稳稳地接住他。
担心被发现栽发烧,林知行忙不迭爬起来,声音在寒风中嘶哑不堪,他道歉:“对不起。”
墨镜下,付明哲眼里浮出心疼,他把登山杖递给林知行,“用我的这根。”
“没关系,过了这段路就好了。”林知行不敢放松戒备,小心翼翼地走过陡峭处,手心还是被硬塞进一根登山杖。
隔着手套,他感受不到付明哲的体温,但不知道是因为身体太难受,还是因为劫后余生,又或者是因为付明哲没有对他视而不见。
林知行只想哭。
紧跟在他们身后的还有一队人,气氛原本就紧张不安,有人突然掉进冰缝。
林知行忍不住回头,看着那人的队友全部镇静地继续前行,只有一个人不忍心地折返回去,趴在冰缝处,试图将人拉起来,但试过几次后,不得不放弃,弯腰鞠了一躬后赶上其他人的脚步。
一条鲜活的生命就这样被雪山吞噬。
往下积雪减少,海拔尚可,正常情况下极端天气造访的概率变小,出于安全考虑,大家决定休息好再继续下山。
差点被暴雪掩埋,每个人看起来都心事重重,互相打完招呼就回了帐篷。
付明哲临睡前特地看了眼林知行的帐篷,一向板板正正的帐篷,今晚显得有些歪,而且登山鞋居然也放在了外面,这个温度冻一夜,恐怕鞋子会结冰。
付明哲走过去蹲下,听到浅浅的呼吸声,就没有惊动帐篷里的人,而是将鞋子拎回自己的帐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