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泽却是被那一眼扫得心里一动。
为什么沈绮的那双眼睛能漂亮成那样?
波光流转,一片缱绻,哪怕不耐烦地扫视别人的时候,都带着致命的吸引力。
一时间,沈泽忘了自己该说什么了。
阮清池看向沈泽:“沈泽,你怎么了?”
沈泽这才回过神来。
是了,他在追求沈清池来着,怎么能盯着别人看呢?
沈泽终于再次找到了自己的声音:“阮绮,你如果因为放不下我们之间的事,始终耿耿于怀,所以故意针对清池,那你就大错特错了!!无论你做了什么,我都不会和你复合的,你就死了这条心吧!!”
阮绮忍了几秒,实在没忍住,笑出了声。
沈泽的脸色一下子变了:“你笑什么?”
阮绮控制了一下才说道:“这位沈先生,你实在是太幽默了,很感谢你总是给我提供笑料。”
沈泽:“……”
阮清池:“……”
阮绮懒得再搭理这两人,趁着他们愣住,直接就离开了,只留下一道清瘦好看的背影。
好半天,沈泽才说道:“这个阮绮,真是越来越过分了!”
阮清池连忙说道:“你不要生他的气,他只是太在乎你了而已。”
他刚被认回阮家那会,和阮绮相处过很长一段时间,当时阮绮很傻,什么都告诉他。
他也是那个时候知道,阮绮爱沈泽爱得要命,甚至可以为了沈泽去死,所以他丝毫不会怀疑阮绮对沈泽的爱。
他也是凭借这一点,总是设法让阮绮伤心,从而变得浑浑噩噩。
只是近段时间,阮绮像是变了一个人一样,根本不按套路出牌。
没办法,只能走一步看一步了。
沈泽听了阮清池的话后,脸色也好看了一些。
算了,看在阮绮这么做只是在争风吃醋的份上,他就不跟阮绮计较了。
阮绮回到庄园的时候,已经快晚上了,天色暗了下来。
他在庄园大门处,碰到了裴寂的助理周航。
周航也看到了他,恭敬地打招呼:“阮先生。”
阮绮回应道:“周助理,这么晚了,你在这里做什么?”
周航解释道:“我这里有一份文件,打算拿给裴总,不过确实已经晚了,我想着会不会进去不方便。”
阮绮想了一下说道:“不然我帮你拿进去吧。”
周航立刻说道:“那太好了,麻烦阮先生了。”
阮绮:“不麻烦,顺手的事而已。”
很快,阮绮拿着那份文件回了家。
别墅里,灯火通明,两个小崽崽坐在客厅的地毯上玩积木,看到阮绮回家,齐齐转过头来。
阮绮兴奋地喊了一声:“爸爸!”
裴宸宇也喊道:“叔叔。”
阮绮笑道:“嗯,你们慢慢玩。”
随后他又问一个佣人:“裴先生回家了吗?”
佣人回答:“回来了,应该在楼上书房。”
阮绮:“好。”
然后拿着那份文件上了楼。
阮绮沿着旋转楼梯一路上了二楼,然后又沿着走廊走了一段,最后来到了书房。
他从没有来过书房。
这是裴寂在家里办公的地方,别墅里的人一般都不会来打扰。
书房门是厚重的黑色。
阮绮一手拿着文件,一手敲了敲门。
一开始里面没动静。
难道裴寂不在书房?
阮绮又敲了敲。
谁知道这次,里面传来了声音:“进。”
隔着厚重的木门,这道声音不太清晰,有些暗哑。
阮绮一开始没察觉什么,伸手就推开门。
书房面积很大,摆放了很多文件和书籍,俨然一间办公室的模样。
不过奇怪的是,现在已经傍晚了,天色已暗,书房内却没开灯,视线有些模糊。
阮绮在书房内观察了一圈,这才看到了办公桌。
此刻,裴寂就坐在办公桌后面宽大的椅子上。
光线有些昏暗,他静静地坐在那里,几乎看不清面容,唯独身上那种冷冽的气场依然存在,不容忽视。
阮绮不知道为什么,心里突然有些警觉起来。
大概是裴寂这人给人的感觉太过神秘强大,没人在他面前能毫无波澜,尤其在这种昏暗的环境下。
阮绮下意识举了举手中的文件,解释道:“我碰到你助理了,他让我帮忙把这份文件带来。”
黑暗中的裴寂再次出声:“谢谢,放桌上吧。”
这次没有隔着一道门,裴寂的声音更清晰了一些。
不过他此刻似乎承受着什么,嗓音格外沉,带着一种压抑。
阮绮心下疑惑,走过去,把文件放在裴寂面前的桌子上。
两人的距离拉近了。
阮绮伸手放文件的时候,携带着一阵清幽的香气,大概是他衣服上洗衣液的味道。
这种香气在这种静谧黑暗的环境下,变得很明显。
阮绮放好文件后,凭借着隐约的天光,看得清楚了一些。
他这时才发现裴寂的眸色特别沉,呼吸也比平时重一些,整个人坐在宽大的黑色皮椅里,有一种克制压抑的感觉。
虽然那张脸依然没太多情绪,看起来很冷淡,但就是有一种说不出的东西。
阮绮多问了一句:“你怎么了?”
哪怕是昏暗的环境下,阮绮的那双眸子依旧漂亮,尤其是专注地盯着人看的时候,像是夜空中明亮的星辰。
裴寂也看着他,声音似乎更哑了一些:“没事。”
阮绮:“……”
这怎么都不像是没事的样子吧?
好歹两人现在也是生活在同一个屋檐下,阮绮做不到完全不闻不问,想了一下,说道:“你生病了吗?要不然我让管家给你找个医生?”
问话的时候,阮绮身体微微前倾,身上那种清幽香气更明显了。
他撑在桌子上的手也很好看,纤细白皙,骨节不太明显,像是比一般男生的手柔软一些,连指甲都漂亮干净。
裴寂闭了一下眼,遮挡了眼前的景象,几秒后,重新睁开,然后对阮绮说道:“我的病,医生治不好。”
听到这个答案的一瞬间,阮绮几乎以为裴寂得了什么绝症。
不过不可能啊,裴寂平时那么健康的样子,哪像是得了绝症?
阮绮一时冲击有点大,缓了一会才问道:“那需要我帮忙做什么吗?”
裴寂拒绝了:“不用,你出去吧。”
他连声音都透着克制,每一个字都很重。
阮绮觉得这样的裴寂一定有什么地方不对。
不过他已经问过要不要叫医生了,既然裴寂拒绝了,那就不关他什么事了。
他不是什么多管闲事的人。
阮绮:“那我先走了。”
裴寂:“嗯。”
很快,阮绮离开了书房。
书房内再次归于极度的安静。
裴寂的呼吸声一声声格外重。
他缓了一阵后,拉开了书桌的抽屉,从里面摸出了打火机和烟。
他平时很少抽烟,但是在这种性/瘾汹涌的时候,香烟的特殊味道能够起到一定缓解作用。
他打开打火机,点燃了烟,开始抽烟。
火星明灭。
然而抽了几口之后,裴寂就烦躁地把烟头摁灭在烟灰缸里。
没想到抽烟也起不了任何作用了。
他的性情确实阴晴不定,很大一定程度上,就是他的性/瘾导致的。
这种一直和身体本能做抗争的行为,会极大地影响人的情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