烦躁、压抑、喜怒无常。
裴寂大可以拿起手机,随便联系什么人来。
反正以他的地位,没什么人找不到,无数人都想爬上他的床。
但裴寂没这么做过。
他有洁癖。
近乎变态的洁癖。
片刻后,裴寂一把扔开打火机,然后出了书房。
楼下,阮绮正懒懒地靠在沙发里吃水果。
他刚吃了两颗车厘子,然后就看到裴寂一身运动装去了健身房。
不用说,又是跑十公里去了。
阮绮一时间有些疑惑。
裴寂不是刚刚还一副不太舒服的样子吗?怎么现在又去跑步?
难道有什么病是靠跑步来缓解的吗?!
而且还一跑就十公里,这也不像是生病的人该有的体力吧??
阮绮想不明白,索性不再去想,又拿起一颗车厘子放进嘴里。
管裴寂做什么,还是吃水果比较有意思。
第18章
天气越来越冷,似乎马上就要下雪了。
外面的天空阴沉沉的,寒风呼啸,明明是下午两三点,看起来跟天要黑了一样。
阮绮本来就有点怕冷,在这种天气更加不可能出门。
别墅里有暖气,温度刚好适宜。
外面寒风刮过,阮绮懒懒地窝在客厅的沙发上,身上盖着一块薄毯子,手里拿着一本书看,惬意得不得了。
客厅内开着灯,水晶吊灯散发出暖色的光。
阮绮垂着眼,看书看得很专注,细密的睫毛在眼睑下方拓下阴影。
就在这时,旁边突然响起阮茸的声音:“爸爸,我给你带好吃的来啦。”
阮绮放下书,抬头去看,发现阮茸不知道从哪提来了一袋苹果,哒哒哒地朝他跑来。
小崽崽奔跑得很开心。
可惜手中的袋子不知道为什么突然破了一个口,那几个红彤彤的苹果一下子掉落,然后骨碌碌地滚走了。
阮茸先是一惊,下意识要去捡,然而片刻后,却是在原地没动,眼看着那几个苹果滚远。
阮绮问他:“为什么不去捡起来?”
阮茸有自己的理由:“我要看看这些苹果谁能跑第一。”
阮绮忍不住笑了起来。
小崽子的世界也太天马行空了。
很快,那些滚动的苹果停了下来,其中某一个滚得最远。
阮茸指着那个苹果说道:“它是冠军!!”
紧接着又说道:“那就先吃它吧。”
阮绮简直哭笑不得。
所以,跑得最快的苹果做错了什么呢?
不多时,阮茸把那些苹果一一捡起,然后又把冠军苹果拿到厨房,让佣人帮忙洗了一下,再削皮,切成了一块块的。
最后,阮茸端着一盘苹果来到阮绮身旁,眼睛亮亮道:“爸爸,吃苹果吧!”
阮绮:“谢谢。”
然后用叉子叉起一块苹果放进嘴里。
他刚好有些渴了,酸酸甜甜的苹果来得很是时候。
阮茸也开始享用苹果,拿起一块就咔嚓咔嚓地嚼。
就在这时,外面的寒风更加猛烈了,呼呼作响。
从落地窗看出去,外面的树木都被风吹得东倒西歪的。
阮茸凑近了阮绮,撒娇道:“爸爸,我好怕哦,你可以抱着我吗?”
阮绮把自己身上的毯子掀开一角,示意阮茸:“进来。”
阮茸立刻麻溜地爬进了毯子里,然后紧紧依偎在阮绮身旁。
小孩身体软软的,带着甜甜的气息,像是一块小蛋糕。
他靠着阮绮,好奇道:“爸爸,你在看什么书?”
阮绮把书的封面展示给他看:“这个,不过你应该不认识。”
阮茸确实不知道这本书,不过他认得书名里的其中一个字。
他指着一个“乌”字,好奇地问阮绮:“爸爸,为什么这只鸟没有眼睛?”
阮绮先是一怔,随口笑出声:“因为它根本不是鸟呀,等你以后上学认字了就知道了。”
阮茸动了动身体,奶声奶气道:“就是鸟呀,而且是没有眼睛的鸟。”
阮茸摸摸他的小脑袋:“好吧,你说什么就是什么。”
阮茸弯了弯眼,用小脑袋在阮绮身上蹭了蹭,跟一只找主人撒娇的小奶猫别无两样。
阮绮看了一阵书后,就带着阮茸上楼睡觉去了。
这样安静无事的下午,不睡觉多可惜呀!
时间来到了下午五点多。
裴寂回到了庄园。
保时捷的车门打开,他迈步下了车。
外面寒风凛冽,他穿着一身黑色大衣,神情冷淡,踏进风里,意外地和这样的天气很搭。
似乎他这种气质的人,天生就适合生活在寒冬,一样的冰冷刺骨。
裴寂往前走了几步后,顿住了脚步。
他看着面前的不速之客,神情愈发冷了一些,一双眸子如同覆上了一层霜。
裴凛川原本曲着一条腿,大咧咧地靠在车身上,见裴寂回庄园了,直起身来。
他手里把玩着一个打火机,微微扬着下巴,用一种纨绔子弟常有的那种高人一等的表情看着裴寂:“好歹我也是你哥,每次看到我,不用这么不耐烦吧?”
裴寂冷眼看他:“你来做什么?”
裴凛川:“怎么?你的庄园我不能来?好歹这次也是你帮忙说了一声,我才能从游艇上脱身,所以我来谢谢你啊。”
说是谢谢,但他根本没有谢的意思。
前段时间,他没有经过调查,就上了那个被他搞得至今在医院昏迷不醒的公子哥家的游艇,然后就被对方父母软禁在了游艇上。
虽然那家人顾忌着他是裴家的人,并不敢真的对他做什么,但他也是实实在在地失去了自由。
这种事情,明明只要裴寂打一声招呼,他就能被放出来。
偏偏裴寂拖了这么久才给那边打了招呼,他平白无故被关了小半个月,面子里子都丢干净了。
现在整个豪门圈里,谁不知道他裴凛川的笑话啊?都说他虽然是裴家的长子,但是比裴寂这个次子差了不是一丁半点,连人身自由都要靠裴寂说了算。
眼下,裴寂听着裴凛川的阴阳怪气,只冷冷回复几个字:“你如果还没被关够,我可以让你再体验一次。”
这就是明晃晃的威胁了。
裴凛川脸色沉了下来:“裴寂,你该不会真以为现在你在整个裴家大权在握,就能为所欲为吧?”
裴寂只是看着他,没说话。
似乎觉得他并不值得浪费这个时间。
不过裴凛川看着裴寂的眼神,咬了一下牙。
又来了,又是这种眼神,这种居高临下的、冷淡的、看垃圾一般的眼神。
裴寂常常会用这种眼神看他,或者说,会用这种眼神看很多人。
裴寂现在处在权力顶峰,受尽所有人追捧,偏偏没几个人能入他的眼。
可是裴凛川受不了这种眼神。
裴寂有什么资格用这种眼神看他?
不就是手段比他更了得,先一步登上了裴家掌权者的位置吗?谁说这个位置就一定牢不可破?他偏偏要挑战试试。
可惜,饶是裴凛川有再多的心理活动,裴寂都没有多花精力应付他,很快和他擦身而过,径直走向别墅。
裴凛川看着一直走进别墅的裴寂,心潮起伏。
不过就在这时,他余光瞥见了一道小小的身影。
他转头看去,然后看到了裴宸宇。
裴宸宇刚刚去庄园里的假山上玩了一阵,刚回来就撞上了他。
父子俩对视之后,裴宸宇没喊人,有些害怕地停下了步子。
裴宸宇今天穿着一件小小的天蓝色的羽绒服,还围着一条白色的围巾,脸蛋肉乎乎的,一双眼睛很黑很亮,一看这段时间就被养得很好。
裴凛川盯着自己儿子看了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