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宸宇被他盯得心里有些发毛,垂下了小脑袋。
结果这时,裴凛川不知道想到了什么,走过去,一把将裴宸宇抱起,然后放到了自己的车前盖上。
裴宸宇突然腾空,吓了一跳。
今天裴凛川开的是一辆越野车,车子很高,他被放到车前盖上坐着,感觉自己像是要掉下去了一样,吓得不行。
裴宸宇惊吓之余,跟一只掉进陷阱里的小鹿一样,眼巴巴地看着裴凛川,眸底深处有着惶恐。
裴凛川就跟没看到他的害怕一样,双手环胸,居高临下地盯着他:“怎么不叫爸爸了?”
裴凛川其实长得不错,他有裴家的优秀基因,差不到哪里去,尤其平时在夜场里一坐,那种豪门公子哥的气势十足,能引得不少人往他怀里坐。
偏偏他每天不干正事,尽是仗着自己裴家大少爷的身份去干一些见不得人的勾当,任谁都只想用纨绔子弟形容他。
此刻,裴宸宇被他吓到了,好一会才喊出声:“爸爸。”
这道小小的声音在寒风里消散,听起来有些颤抖。
裴凛川又是盯着他看了一阵,不知道想到了什么,笑了:“我以前觉得你这个儿子没什么用处,现在突然发现,还是有用处的。”
裴宸宇不明白他在说什么,眼神躲闪。
裴凛川继续说道:“我当初允许裴寂把你领走,没想到误打误撞居然下了一步好棋。裴寂再厉害又怎么样?还不是帮忙养着我的儿子。”
说着,他微微弯腰,拍了拍裴宸宇冻得有些冰冷的小脸蛋:“我的好儿子,你可要好好待在裴寂身边,爸爸未来的大计可就靠你了,知道吗?”
裴宸宇完全听不懂他在自言自语些什么,只觉得车子好高,风好冷,他好害怕。
裴凛川又肆无忌惮地拍拍他的脸蛋:“跟你说话呢,听到没有?”
裴宸宇还是没敢回答。
裴凛川还要再说话。
就在这时,一道清冷动听的声音响起:“裴凛川,吓唬小孩算什么本事?”
裴凛川听到声音,转头看去。
阮绮站在不远处,往日明艳的脸带着几分严肃,缱绻的眸子也变得清冷。
如果说以前是咸鱼美人,现在就是冷美人。
裴凛川盯着阮绮看了几秒后,评价道:“怪不得裴寂选你。”
他接触的男男女女多了去了,但也不得不承认,阮绮这张脸确实出类拔萃。
阮绮懒得理他,看向裴宸宇。
此刻,裴宸宇看着阮绮,抿了一下嘴唇,眼眶里有了雾气。
这是受到了委屈的表现。
阮绮看到裴宸宇这个样子,顿时无比心疼,几步走过来,一把将裴宸宇从车上抱了下来。
这会小孩子冻得不行,小手都是冰凉的。
阮绮一边帮裴宸宇暖手,一边忍不住质问裴凛川:“你有病就去治,在这儿发神经折腾孩子干什么?”
他得到佣人的通报后,赶紧就来查看了,没想到裴凛川这个爸爸当得如此不称职。
不难想象,裴宸宇以前跟在他身边,到底受了多少苦。
裴凛川不以为然道:“我自己的儿子,我选择用什么方式和他对话,关你什么事?不要以为你和裴寂在一起了,真就麻雀飞上枝头变凤凰了。”
他根本看不起阮绮,阮家在S市算个什么东西,末流家族而已,也敢在这耀武扬威了?
阮绮心中有气,语气也很冲:“不管我是不是凤凰,今天这事我都管定了。”
他那双漂亮的眸子里似乎燃烧着一簇火。
裴凛川盯着他的眼睛,嗤了一声:“你打算怎么管?”
论身份论地位,阮绮能和他比?
谁知道这时,阮绮直接一招手,叫来几个保镖:“把这个人赶出去,今后没有特殊情况,不许他再进庄园。”
裴凛川没想到还真有几个黑衣保镖听了命令,朝这边靠近。
他气笑了:“阮绮,你他妈才是有病吧?你以为自己是谁啊,也敢管我的事?!!”
阮绮无所畏惧地看着他:“我说了这事我管定了。”
他那双璀璨的眸子里此刻满是无畏,比平时更加生动明亮。
裴凛川没想到阮绮还真敢挑衅自己,气得一把丢了手中的打火机,发怒道:“信不信老子立马让你滚出裴家?!!”
阮绮直视着他:“随你,只要你有那个本事就行。”
两人一时僵持不下。
几个保镖已经走到了裴凛川身旁。
他们都是裴寂的人,自然会听阮绮的命令。
为首的保镖冷声道:“大少爷,请吧。”
裴凛川没想到阮绮才来没多久,就已经能够指使得了裴寂身边的人了。
他威胁地看着那几个保镖:“阮绮什么时候成为你们主子了?他也够格吗??”
“他够不够格,不由你说了算。”
这时,一道冷冽冻人的声音响起。
裴寂不知什么时候出现了。
他一出现,场面一下子被压制住了。
寂静无声。
裴寂站定后,对保镖们说道:“就按阮先生说的做。”
一句话就表明他是站在阮绮那边的,支持阮绮的做法。
保镖们齐齐应是。
阮绮有些惊讶地看了裴寂一眼。
他没想到裴寂会如此支持自己,其实自己刚刚说的那话,多少也有因为太过生气而上头的原因,没想到裴寂居然顺着他的话说。
紧接着,裴寂冷眼盯着裴凛川:“还不走吗?”
裴凛川看了看裴寂,又看了看阮绮,磨了一下牙:“好,好得很。”
说着,一把拉开车门坐了上去。
很快,一道刺耳的轰鸣声响起,他发动车子,猛地开了出去。
他从小在顶级豪门养大,又一直被母亲溺爱,要风得风要雨得雨,行为做事全是狂放不羁的作风,这么踩死了油门开车离开,完全不顾忌会不会撞到人。
裴凛川横冲直撞地把越野车开走了。
一路上,他连连闯红灯,吓得其他车辆纷纷避让。
偏偏那些车主看到他的车牌,都敢怒不敢言。
在整个S市,有那么一串特殊车牌的,只能是裴家的人。
没人敢惹裴家的人。
裴凛川把车开得跟火箭一样,这时,丢在副驾驶的手机响起。
他一开始理都没理。
谁知道手机响个不停。
他一把拿过手机接通,态度恶劣得跟对方欠他八百万一样:“有话就说!!”
电话是左立打来的。
左立的地位在S市很特殊,他自然比不上裴家的财力,但是他们家是混道上的,各种黑暗的东西都接触,没人敢招惹。
左立有些阴邪的声音响起:“裴大少,听说你从海上回S市了。”
这简直是哪壶不开提哪壶。
这不就是明晃晃的说裴凛川前段时间被扣押在海上吗?
裴凛川语气变冷:“左立,你是故意来让我不痛快的吗?”
虽然左立在S市属于道上混的,但是跟家大业大的裴家一比,那也不够看了,裴凛川不会把他放在眼里。
左立笑了笑,可惜他的声音一贯是阴恻恻的,就算笑,听起来也有点让人不舒服:“裴大少,你想哪去了?我是想帮你接风洗尘。”
裴凛川:“有话直说。”
左立紧接着抛出诱饵:“我想,我们的敌人是一样的。”
裴凛川略一思索,问道:“是阮绮,还是裴寂招惹到你了?”
左立邀请道:“我一会发个地点给你,我们见面详谈。放心吧,我特意为你准备了好几个水灵灵的姑娘,包你喜欢。”
上次他在宴会上,被阮绮一酒瓶砸破了脑袋,养了好久才恢复,偏偏碍于裴寂的权势,他不敢轻易做什么,然而他可不是宽宏大量的人,只是在静等时机罢了。
裴凛川很快收到了左立发来的地点。
他猛地将方向盘打转,朝另外一个方向开去。
他知道左立是条恶狗,不过他不介意在身边养一条这样的狗,时不时帮他咬一口人。
另一边,庄园里。
裴凛川走后,现场的氛围就松缓下来。
阮绮蹲下身,放轻了声音问裴宸宇:“宇宝,你还好吗?”
裴宸宇像是今晚被吓得狠了,一时说不出话,眼神有些空洞。
阮绮心里一紧,轻轻拍了拍他的背,耐心安抚道:“别害怕,阮叔叔在这里,我不会让其他人伤害你的。”
慢慢的,裴宸宇似乎回过一些神来,看向了阮绮。
阮绮轻言细语道:“咱们现在进屋去好吗?外面太冷了。”
终于,裴宸宇点了一下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