段钰怔然道:“我都忘了。”
段诚:“那明天岂不是元旦?”
……这不是废话吗。
段诚:“怪不得今天要喊我们过来吃饭呢,原来是想一起跨年。”他咂摸了一下葡萄汁:“哎呀,去年这时候……我和我姐在干嘛来着?都忘了。”
真是时移世易,不过一年的时间,竟然发生这些惊天动地的变化。
姜清鱼:“行了别愣着了,我一直举着呢,多尴尬。”
众人笑开,这才反应过来与他碰杯,火锅香气一个劲地往面上扑,姜清鱼道:“吃吧各位,都别客气,有什么吉祥话咱们留到过年再说。不出意外的话,过年咱们还能再凑一桌。”
段诚补充道:“还能打麻将呢。”
今年过年早,再过半个多月就是了,段诚还蛮期待,当然了,如果到了那个时候暴风雪停了就更好,大家还能热闹热闹。
无论之前有什么不愉快,在一句‘大过年的’四字真言下,也都暂时消弭了。
这顿火锅吃的真是特别痛快,傅景秋说话是不多,但架不住有段诚这个活宝不消停,几乎是他以一己之力逗着餐桌上的三个人在聊天,也不知道他是怎么做到的,吃了不少东西的同时还能说那么多话,令人佩服。
姜清鱼也吃了个肚皮溜圆,毕竟大家谁都没客气,好像有着节日作为由头,放肆一点也是应该的。
不过这样的下场就是每个人,是的,包括傅景秋在内的每个人都有消食片可以吃。
最先恢复过来的是傅景秋,姜清鱼怀疑以他的肌肉含量以及每天的训练量,他的消化速度以及基础代谢都非常高,还没过多久,他就能缓过来给姜清鱼揉肚子了。
他的掌心很暖,捂在小腹上暖呼呼的,非常舒服。
姜清鱼翘着二郎腿享受优待,听着外头猛烈撞击窗户的风声,只觉非常惬意。
他们暂时把客厅让给段家姐弟给他们爸妈打视频通话,打完父母还要打给舅舅舅妈,姜清鱼和傅景秋两个,前者亲人已逝,后者……嗯,不提也罢。
竟然只有彼此了。
姜清鱼枕着傅景秋的腿,仔细听着车外的风声,那姐弟俩的电话声模模糊糊的,听不清楚,他躺了片刻,忽然没头没尾地说了句:“咱们俩好像只有彼此了。”
说完,仰头去看傅景秋:“哎我这样讲是不是有点俗啊。”
傅景秋今天的心情显然也很不错,他抚摸着姜清鱼的脸颊:“一点都不俗。”
说着,俯身垂首在姜清鱼的唇上亲了亲,蜻蜓点水的一个吻,算不上缱绻,但很温情。
姐弟俩的电话轮番打完过后,要先商量下晚上如何住宿的问题,再洗漱一番,看看能不能真打个麻将,或是联机去打恐怖游戏去。
其实客厅的沙发床和卡座都能用,但考虑到段钰是女孩子,还是尽量给她一个独立的空间,把二楼的升降打开,空出一个卧室来给她睡。
当然,这不是那种塑料膜用拉链裹着的临时空间,完完全全的铜墙铁壁,坚固的很,空间用来睡觉是绰绰有余,上头有个单独的暖风口,暖气往上打,也不会冻着段钰。
姜清鱼收拾完,背着手在二楼环顾一圈,满意离开。
段诚之前无意间瞥见他们卧室内的情况,那张床看着就是又大又舒服,要是不知道他们俩的关系,他说不准就要腆着脸提出要跟姜清鱼他们挤一挤,三个人一块儿睡了。
那个场面想想真的很温馨啊!
但是没办法,他是有道德的人,不能硬挤到小情侣当中做电灯泡,只能规规矩矩地在客厅睡了。
说实话,他才在姜清鱼的车上待了几个小时,就觉得他们原先那辆重卡已经对他失去了吸引力,无论是吃住还是玩好像都没有姜清鱼的这辆舒服嘛。
姜清鱼脸不红心不跳:“因为我这辆改装过,空间更大,居住体验感就更好了。”
事实上还是因为‘有求必应’几个字。
无论他突发奇想到什么,姜清鱼都能变戏法似的给他弄出来,所有需求都被满足,住起来自然就很舒服了。
女士优先,段钰先去洗漱,姜清鱼把所有他能想到段钰能用得上的东西都准备好,还让她提前检查一遍,有需要跟自己说。
随后几人一一洗漱完毕,换上姜清鱼提供的睡衣在客厅集合,段诚低头一看:嚯!还是家庭套装。
这不是小恐龙圈套吗,每个人还都不重样的。
姜清鱼暗自兴奋:原本他之前还想要哄骗傅景秋来穿的,想想他不肯,但今天大家都穿,他总不好独自游离在外吧?
段诚跟姜清鱼一样兴奋,提出要在玩游戏之前拍‘全家福’,夹着三脚架一口气拍了几十张,还有视频和实况,珍而重之地存在了自己的手机里。
风声依旧鬼哭狼嚎。
四只小恐龙聚精会神地坐在沙发床上,姜清鱼还扩充了一下面积,把之前折叠起来的部分展开,真是再来两个人在上边打滚都没关系。
四人坐姿各异,神色不同。
联机打恐怖游戏,大屏幕分为两份,各自组队做支线任务,音响效果好的不行,房车外也非常应景地给搭配上天然音效,那效果真是别提了。
姜清鱼一开始还能好好坐着,后来忍不住往傅景秋身上靠,玩到恐怖的关卡时,整个人绕到了男朋友身后,上半身趴在他背上,露出一双眼默默地盯着对面投影幕布上的游戏画面。
隔壁两位玩的认真激烈,根本没空关心这边的‘战况’。
傅景秋反手捏着小恐龙的尾巴,注意力已经从游戏上转移到他身上。
姜清鱼边眯着眼边战术后仰,游戏画面实在太真实,他生怕有个什么东西冒出来突脸,那他估计能吓得大叫起来。
经常玩恐怖游戏的朋友们都知道,有些游戏是会按照套路来的,你可以猜到什么时候会有突脸情节,但有的时候完全是毫无防备,以达到出其不意的效果,好把玩家玩到心有余悸,印象深刻。
而姜清鱼,在这个晚上感受了三回。
三回!!
第85章
几个小时的游戏打完,姜清鱼精疲力尽地爬回卧室,卸力倒在了床上。
好累。被吓好累。
姐弟俩已经收拾去睡觉了,房车要比小木屋坚固的很,睡在里面风声自然小些,外头的情况糟糕到不知道怎么形容,既是白茫茫,又是黑漆漆,完全看不清外头的建筑物。
有了江关的前车之鉴,段钰天天在群里发通知让所有人检查木屋里的情况,有任何松动或是损坏的地方立即上报,能修就修,不能修就把行李收拾好准备换地方。
江关也被当做典型拿来提醒住客,风力最猛的时候,若是房子的位置还不好,是真的有可能会被吹散的,他也是运气好才能获救,要是运气不好,就只能悄无声息地死在暴风雪里,完全不是开玩笑的。
当然,段钰隐去了江关偷偷住在并未维修好的木屋里这一条,但这个例子也足够警示作用了,现在住客们每天最起码全屋检查两三遍,生怕忽视掉什么足以让他们屋顶都被掀飞的细节。
今晚应该不会再出现要雪夜救人的情况,可以安心睡一觉。
尽管仍在对今晚的某些游戏情节而感到心有余悸,但不得不承认,这几个小时的游戏他玩的还蛮爽的,甚至看上去还有些意犹未尽:“要不是他们姐弟俩还有事情要做,真想天天拉着他们玩儿。”
傅景秋:“要是段诚的话,应该会很乐意陪你打游戏。”
姜清鱼:“可不能带坏小孩啊,他们又不像我无业游民,人家手底下还有好多人指着他们吃饭呢。”
傅景秋失笑:“小孩?他好像比你大两岁吧。”
段诚先前还叫他‘小姜哥’,不知道什么时候又变成‘小鱼哥’了,哥来哥去的,加上段诚有的时候的确太天真,姜清鱼都快忘记这茬了。
姜清鱼抱着被子从床头滚到了床尾,妹妹正缩在它的半敞式猫窝里眯着眼睡觉,姜清鱼伸出一根手指头在小猫脑袋上不紧不慢地撸:“那可能我看起来比较成熟吧。”
傅景秋:?
他失笑地把床上那只寿司卷给抱起来,裹得这样鼓鼓囊囊,依旧可以用一只胳膊圈住,姜清鱼‘哎哎哎’了几声,整个人就趴在傅景秋肩膀上了。
姜清鱼非常无辜地盯着他:“要做什么?我提醒一下啊傅同志,今晚车上可不止有我们两个人。”
傅景秋淡定道:“没准备做什么,只是想抱一抱这位成熟人士。”
姜清鱼一边勾住傅景秋脖颈肩膀,轻车熟路地趴在了对方身上,双腿勾住他膝窝,好一只考拉鱼综合体,嘴上却说:“那你有点黏人了啊。”
傅景秋也不反驳,托着姜清鱼的屁股让他挂好,一手抚着他的腰背:“嗯,我是这样的。”
也太上道了!
明明旁边就是床,但姜清鱼还是硬在傅景秋身上赖了一会儿,仗着对方平时没少举铁,扛着区区一条小鱼不成问题,好半晌才蹬腿表示自己要下来,这会儿别说被窝冷不冷了,被子都被他卷走了。
不过还好,傅景秋一趟进来,这种问题立马就不存在了,双脚被傅景秋夹着,脑袋枕在他胳膊上,贴着对方的身体,整个人很快就暖起来,舒服地喟叹一声,更不觉得外头的风雪算什么了。
傅景秋垂首在他的额上吻了吻:“睡吧。”
姜清鱼更不客气,微微仰起脸回应了对方一个晚安吻,蜻蜓点水般一触即分,立即就把脑袋埋进傅景秋怀里,根本不给他再做什么的机会,没心没肺地埋头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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连着一星期,暴风雪都没有停止。
安全所每日提供的食物开始减少,就算花钱也吃不到什么好东西,运输车进不来,大家都要缩衣减食。
有地方断了网,属于那个IP的账号静悄悄,不再上线发言,听说有片区断电,留守维护的工作人员冒着风雪去抢修。
建筑物遭到损坏,外头一地狼藉,留守在小区的住户懊悔当时没有选择去安全所,想着自己有家做什么要出去,反正会分发粮食的;住在安全所里的人抱怨食物不够吃,环境不好。
赶在暴风雪最严重的时刻,没断网的地区仍旧吵个没完。
姜清鱼最近已经不会去看网上这些东西了,无能为力的情绪累积太多会影响状态,再者他这里也并没有好到哪里去,段钰这里是暂时稳住了,但附近的民宿里还有人,早就知道段钰跟运输队那边关系好,有门道,还以为她之前囤了不少东西,过来求她帮帮忙。
总不能别人那也一人一个小锅送着,段钰并不觉得姜清鱼那边有那么多的库存,而且这些天她们也稍微摸出了一点规律:无论是什么时候,只要是风雪暂时停止,最起码有一到两个小时的缓冲时间。
最短一小时,最长两个半,这期间他们可以外出做些事情,领取物资。
对方打来电话的时候姜清鱼就在旁边,挂断电话后,他主动跟段钰提起,自己可以友情赞助一笔物资。
他先前囤货的时候买过那种50kg一包的大米,其实真不占地方,一个小角落码起来都快要有一顿了,短时间内供这里的人吃不成问题。
段钰还诧异他为什么会有这么多的粮食库存,反正姜清鱼现在的车都是重卡,底下有这么大的空间可以装东西一点儿都不稀奇,他被问了还挺淡定:“出了事之后立马囤的,毕竟吃喝就是第一要紧的,就多囤了点。”
有了姜清鱼做后盾,段钰先把自己囤的那些货给资助了出去,得亏还有那么一两个小时可以喘口气的时间,还能把东西给送出去。
但没有厨具,现在就只能吃大锅饭了,留几个人留守在餐厅里,先煮好烧好,暴风雪一停止,所有人冲去打包,再领一些佐饭小菜,凑合着还是可以吃的。
另外袋装的泡面也不是没办法处理,没碗都成,把袋子撕开,拿个水杯在底下托一把,倒上热水扎好口,照样能泡着吃。
吃食问题一旦能解决,剩下的就是守在小木屋里等着风雪过去。
可一直临近过年,暴风雪依旧没有要停止的迹象,就算什么泡面小菜滋味再足,这会儿都有些吃不下了。
而姜清鱼那边已经在准备年货了。
这是他跟傅景秋认识之后的第一个新年,也是姜清鱼头一回离开家乡,在人生地不熟的地方过节。
自从丧尸爆发之后,大部分人都是揣着过一天算一天的念头,未来到底会怎么样已经不敢想了,如果能享受的话,就先享受当下吧,就算已经末世,能过的节日也要好好度过。
陆陆续续的,各个小木屋外多了些红艳艳的装饰物,比如捆在门把手上的红布条,从玻璃窗户内贴着的歪歪扭扭剪纸福字,好在现在还能上网,还有教程可以查,大家有的是时间,琢磨弄个什么窗花剪纸的好像也不是什么问题。
姜清鱼也兴致勃勃地给房车装饰起来,尽量用了些不会被风刮走刮坏的东西,还分给了段钰他们一些,因为不是什么值钱东西,就图个热闹,段钰问他有没有多的时,姜清鱼非常大方地又分享了一些出去。
过年么,首先便是做家务,打扫屋子,除旧迎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