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部分的工作由傅景秋和扫地机器人以及除尘器合力完成。
其实他每天都有顺手收拾的,房车里已经算是干净整洁,但显然他从前在部队里体验过一整套流程,要非常有仪式感的来一遍,姜清鱼就没拦着。
另外,傅景秋还给妹妹以及汤圆分别织了一件红背心。
是的,他手织的。
这已经不是改衣服缝缝补补那么简单了,其中的门道太深了,姜清鱼根本把握不住。
甚至于他都没怎么注意到傅景秋在干这个,等他看见的时候人家都已经准备在收针了,其震惊程度实在无法形容。
甚至于傅景秋还有设计!!两件小背心的针法都不一样!!
姜清鱼默默对手指:“那个……”
傅景秋眼皮一撩,已经猜到他要说什么:“你也想要?”
姜清鱼边‘嗯嗯嗯’边疯狂点头:“我那还有别的色的毛线,你给我织一件米色的呗。”
傅景秋答应了。
姜清鱼则负责吃食的那一部分。他打算做一批风干鸡鸭,自己留下吃一点,剩下的送去给段钰他们,他们已经商量好了,如果那天暴风雪停的时间刚好,就凑一桌年夜饭,实在不行当晚在餐厅凑合一夜都行。
要是老天爷不配合,就做顿盒饭分出去,到底给大家改改饮食。
另外他还绞了些肉来炸丸子、灌香肠。
这是他非常喜欢的环节,特别是炸肉丸子,可以一边炸一边吃,刚出锅的口感是最好的,要是烫到在嘴里不停‘炒菜’更有意思,油香油香的不说,里面还分批放了山药泥和藕丁,口感非常丰富,还不怎么会腻。
真是满屋飘香。
头顶新风系统一直在工作中,傅景秋竟然也不去做别的了,就站在厨房里看着姜清鱼炸丸子,大概是从前做惯了的,动作行云流水,圆圆滚滚一只一只下锅,都是差不多大小,非常讨喜地飘在油面上,被炸到金黄香喷喷。
姜清鱼做这事儿的时候特别认真,抿着唇一板一眼,连玩笑都不跟傅景秋开了。
后者抱着手臂倚靠在门框边盯着他看,只觉得这画面非常神奇。
不久之前,他重获新生,还在迷茫到底有什么东西可以驱使自己继续走下去,再次投身枪林弹雨好像也没什么不好的,客死他乡或许就是他最终的归宿。
至于什么家啊亲人的,不过是文学作品里虚无的概念罢了。
但现在,他已经拥有了更温暖的、新的家庭,在与他一板一眼地准备着过节的各项事宜。
捞出的第一批炸丸子,姜清鱼拿着长筷喂给傅景秋,瞳仁圆溜溜的,灯光下宛若琥珀般的瞳色,盯着他的反应:“怎么样?咸不咸?要不要再加点盐?”
他小时候也是这样的,扒在灶台边等着奶奶喂第一只给他,询问他的意见,再调整后边肉馅的咸淡程度。
他从爷爷奶奶身上学到的爱人方式,又传授给了傅景秋。
傅景秋细细品尝:“刚好。”
姜清鱼得意道:“看来我手很准啊,都不用改良的。”
傅景秋跟着一起弯起唇角:“是啊,这么厉害。”他还是第一次见呢。
并非他家乡不会做这样的食物,傅景秋就算有幸吃到,也是隔天,或是隔了好几天后再制成菜上桌的肉丸了,味道根本不一样。
每次这种时候,母亲总是会招呼弟弟去厨房品尝咸淡,母子俩其乐融融,欢声笑语。
终于,现在也轮到他了。
姜清鱼双眸闪亮:“再来一只?”
傅景秋失笑:“不是让我尝尝味道吗。”
姜清鱼有他的道理:“多吃几个怎么了,反正我这儿有的是。”
傅景秋果然不再说,乖乖张嘴等着姜清鱼投喂,连吃了好几个,姜清鱼终于收手,汤圆趁机奋力挤进来,嘤嘤呜呜地问他讨吃。
见者有份,小狗可少吃两个。
除此之外,还有各种点心,桂花糖藕,炸的茄盒,卤牛肉之类可以先做好的冷菜,姜清鱼甚至还给傅景秋秀了一手炸麻花,做了原味和红糖两种,香的趁着风雪暂停时来凑热闹的段诚差点在阶梯上摔个跟头。
“我的乖乖!”段诚喊:“这什么家庭啊,配置豪华成这样?”
姜清鱼乐得不行:“你这啥口音啊?没事儿,也有你们的份,刚好,你也来尝尝,看看有没有喜欢的,多拿些回去。”
哪用他招呼,现在都这么熟了,段诚上车洗好手就自觉去拿筷子品鉴,一样样吃过去,竟然就没有不喜欢的:“这也太难选了,我能都要吗?”
姜清鱼:“年夜饭你们过来吃,现在可以拿回去当零嘴,我这儿量多,你随便装。”
段诚嬉皮笑脸:“当然了,就算你不说,我和我姐也是要过来蹭年夜饭的。毕竟我们这关系,不再一块儿过年实在说不过去。”
姜清鱼知道他们那儿也是有好大厨的,打算分点食材过去给段钰手底下的人做几道硬菜,他们关系好,自己就不掺和了,再者一起准备年夜饭也有气氛不是。
“行,回头跟你姐说一声,明天等风停了弄个小推车过来,拿一批货走,除夕那晚让她的员工们自己庆祝下。”
段诚:“不是,这么好?小鱼哥,你也别什么都拿出来啊,谁知道这暴风雪什么时候彻底结束,现在分给别人了,之后你咋办?”
姜清鱼玩笑道:“那不是还有大米饭呢吗?我这的储备绝对饿不死,你放心吧。”
段诚是知道姜清鱼这段时间拿了多少东西出来的,他这么做也是在帮他们,哪能不承他的情,但现在还要给,这…他实在不好意思收啊。
傅景秋拎了一袋子油炸食品从厨房出来递给段诚:“晚点拿回去当零食吃。小鱼说给你们的东西收着就好,别有心理负担。”
段诚有点犹豫地接过袋子,看看他,又看看还在忙碌中的姜清鱼:“我回去问问我姐!”
撂下这么一句后,立马撒开蹄子头也不回地跑下车了,姜清鱼有些诧异地透过车窗看着他离开的背影:“这么听姐姐的话。”
傅景秋:“对他这样的性格来说,这是项好美德。”
姜清鱼转念一想,跟着笑了:“说的也对。”
晚点段钰果然来找他谈了一回,姜清鱼什么都没说,带她下车打开储藏室的门让她看了下自己的库存,里面没开灯,特意营造了一种深不可测的效果,一眼望过去,里面五花八门,俨然一个小型超市,货架上摆的整整齐齐,数量多到夸张。
当然了,这只是他空间储藏的一小部分,但是拿来给段钰吃一颗定心丸是绝对够了。
效果不错,对方果然震惊:“你这储藏室……”
到底是怎么改装的,也太深不见底了吧!
姜清鱼淡定到有点像是在装逼了:“我有囤货的怪癖,所以一直在买东西。”
怪不得能‘赞助’那么多物资,原来只是九牛一毛。
姜清鱼说:“我也不是全拿出来分,刚来那两天承蒙你们照顾,请员工们吃顿年夜饭而已,不算什么。”
说完,他又祭出杀手锏:“大过年的。”
段钰的眼神晃了晃,果然被这四字真言撼动了,沉默片刻后道:“真的谢谢你们,实在是帮了我们太多了。”
果然!我就说吧,没有人可以逃出这几个字的规则!
姜清鱼疯狂朝傅景秋眨眼睛,后者微笑地站在对面看着他们:“什么时候搬?趁早收拾起来吧。”
谁知道老天爷给不给面子,万一除夕夜不让出门什么都百搭。
既然已经商量好了,段钰也不再扭扭捏捏,直接喊上段诚过来搬东西,运到了餐厅那边,另外又在员工群内发了通知,说是愿意一起过除夕的,可以略微带点东西去餐厅那边,有肉有酒,要是回不去,当晚就在餐厅睡一晚,权当是守岁。
反正餐厅内的沙发不少,里边又有暖气,一群人凑在一块儿热闹,反而要更有氛围感。
另外,姜清鱼又友情赞助了半扇猪,让大厨看看做个红烧肉什么的,过年那天分点给这里的住客。
他没做过大锅饭,不清楚份量,跟段钰叮嘱了一句不够再问他要。
顺便还有腊肠若干,风干鸡鸭熟只,可对半切开分发,这样不算太打眼,就说是弄来的真空食品就是。
最后就是,隔壁民宿的,段钰可以掂量决定一下要分哪些东西,多少给一点,大家沾个年味。
姜清鱼刚来的时候还去看他们的小牛小马,在那边蹭过人家的奶茶,因此结缘认识的牧民大哥家也送一些。
段诚在旁边插嘴:“你这可真是达则兼济天下啊,我要是你,不一定能做到这种程度,真心的。”
姜清鱼想,他也只能做到这种程度了。
“反正,怎么处理交给你决定,我就是提供东西。”姜清鱼看着段钰:“这方面你比我擅长,最清楚怎么操作最好。”
段钰听完姜清鱼的所有安排,深深地看了他一眼:“好,我一定安排到位。”
他们能力有限,暴风雪的时限摆在这里,也走不出去太远。但在有限的范围内,能帮上的,包括之前跟他们不对付的富哥,都得到了一份来自除夕的加餐。
段钰段诚在除夕前两天忙到脚不沾地,终于是把一切都安排妥当,几乎是踩着点上了姜清鱼他们的车,来吃这一顿年夜饭。
刚落座不过十来分钟,外头就重新扬起风雪,段诚抱小孩儿似的抱着妹妹:“好险好险,差点就赶不上来蹭你们的饭了。”
他今天还非常臭美地拾掇了一番,抓了头发,换上一件红色毛衣,版型还蛮不错的,看着竟然真有点帅。
除了这位少爷之外,其他人不断往返厨房,拿东西的拿东西,帮忙的帮忙,香味一重重扑出来,本来还不怎么饿的段诚被勾出肚子里的馋虫,趁乱偷吃了几片冷呛牛肉,顺便塞一块给汤圆贿赂它给自己保密。
汤圆美美吃了两块,一转脸就晃着尾巴跑厨房去找傅景秋告状了。
而且它还是踩着按钮说的,根本不需要翻译,其他几人正忙着呢,门外就传来了‘偷吃’的语音。
姜清鱼探出去一个脑袋:“谁偷吃啊?”
汤圆去咬住段诚裤脚。
段诚:“……”
嘿哥们你这样不厚道啊。
当然了,这种时候是没有人会追究这种小事的,姜清鱼在百忙之中抱住汤圆的小狗头用力亲了一亲,又忙着摆盘去了。
一番忙碌,风声不歇,房车外数间小木屋都亮着灯,中心那座玻璃餐厅更是灯火通明,想来此时此刻,所有人都在享受这难得的温馨。
餐桌摆了满满一桌,硬菜占大多数,浓油赤酱,色香味俱全。
姜清鱼想了想,把餐桌对面的电视打开,放了个春晚历年优秀小品集,这下无论是美食还是气氛全都安排到位了,直接举杯开吃。
这回和跨年夜不同,上次是单纯聚在一块儿吃饭,当下年味浓的很,尽管外头还是暴风雪天气,车内却是喜气洋洋。
段家姐弟俩感受如何姜清鱼不清楚,但他和傅景秋,在这一当下却是有诸多感慨的。
这一年变化太多太快,但就现状而言,姜清鱼觉得自己没有什么好遗憾的地方,反而非常开心满足。
他得到的东西已经够多了。
傅景秋就坐在他身边,中场休息的时候,他们偷偷在桌下牵手,十指紧扣,心中无比安定,又有些莫名的激动。
段诚吃了个肚饱,提出要熬夜守岁,这回不打游戏,要玩什么剧本杀,从之前开店的朋友那边要来了电子版的本,还真像模像样地拉着他们玩了起来。
说实话,刚吃饱看这些有点头晕脑胀,顾不得还有别人在场,姜清鱼靠在了傅景秋的手臂边,慢吞吞地看着有关于自己抽到角色的所有信息。
刚看了个开头,段诚忽然大叫一声,从沙发床上跑了下去。
剩下的其他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