段诚跑到车窗边:“停了!风雪停了!”
姜清鱼愣了下:“真的假的,这么巧?”
刚刚饭桌上段诚还在碎碎念要是风雪停一会儿就好了,他抓心挠肺地想要下去放烟花。
本来说好了要请他们看的!
他甚至到了今天还没有死心,在姐姐去餐厅和员工说事情的时候吭哧吭哧去把那些烟花搬了出来摆在了外面,就等着一个合适的时机放呢。
谁曾想年夜饭的时候没有机会,外头别说停了,反而像是知道了他的心思似的,一度刮到几乎是鬼哭狼嚎的动静,生怕他硬着头皮给自己身上捆着绳都要下去放烟花似的。
面对暴风雪,段诚也是无能为力,只好接受现实。
也罢,跟家人朋友在一块儿也挺好!
他这会儿把注意力都放到剧本杀上了,谁曾想峰回路转,老天爷竟然真的这样给面,又给了段诚好了却遗憾的机会!
这一瞬间,亢奋点简直升到了百分百,段诚不管不顾,披上衣服拿上东西就要往下冲:“快快快,我要抓紧时间!”
段钰本来还想劝两句,万一这是间歇性的怎么办,但见弟弟这个样子,实在没办法开口。
段诚快下车前,姜清鱼忽然从背后丢来一个绳圈:“段诚,接着!”
他听见对方的声音,本能地伸手接住,低头一看,那天晚上傅景秋去救人的时候身上就捆了这个,他记忆犹新,下意识抬眼望向对方。
姜清鱼看着他道:“想去就去吧,万一等会真再起风,我们一定把你拉回来。”
很莫名其妙的,段诚眼眶一热,应了一声,头也不回地冲了下去。
我今天必要让这里的所有人都看到烟花!!
第86章
几分钟后,外头仍是静悄悄。
风声微弱,雪粒只有稀疏的影子,他们几人不约而同地下了车,望着段诚离去的方向。
段诚刚从暖气房里出来,又没有风,不至于哆哆嗦嗦,他剥开烟花箱上的积雪,纸箱都没有被洇湿的痕迹,应该不会受到影响。
段诚当机立断,迅速点燃了引线。
第一簇烟花在这个寂静的夜里非常突兀地升上高空的时候,大家都没有反应过来,直到头顶骤然炸开,大家才整齐一致地搁下了手里的筷子,狐疑地往窗外望。
随着‘咻’声拔高,接着是第二朵、第三朵。
谁都没想到会在风雪交加的末世除夕,看见这一场烟花。
他整了这么一出,所有人都后知后觉暴风雪悄无声息地消失了,轰地一声纷纷奔出来看烟花,探头探脑张望这是从哪儿来的、谁放的。
有离得近的,见到是段诚,顿时见怪不怪了,纷纷掏出手机哆哆嗦嗦拍照,只是没操作两下,就被冻关机了。
没办法,室外也待不了太久,只好再躲进屋子里,扒在窗户边上看烟花。
他们这些住客从丧尸爆发以来就一直住在这儿,从小在富贵乡长大的,吃过最大的苦就是这两天的大米饭拌咸菜,这时一见到烟花,什么天灾不天灾的也全忘了,只觉得希望近在眼前,皆是喜气洋洋。
视野开阔,没有高楼建筑遮挡,不止这一片的人,隔壁民宿的住客和牧民都看到了这一场烟花,顿感幸福。
烟花声中,段钰把视线从在外边撅着屁股点燃引线的段诚身上移开,面上笑意不减:“小鱼,之前聊天的时候你们说过,不会在阿勒泰待太久,顶多在这里过年。”
姜清鱼:“是这样。你们呢?”
说起来,要不是因为想跟他们再聚聚,段钰姐弟俩或许今年都不会再过来阿勒泰,本来想着给他们提供住所和热腾腾饭食,没想到到头来还需要姜清鱼倾囊相助,实在是不好意思。
段钰道:“我们也差不多,你们离开后,我就和段诚启程先回阿克苏,再想办法去和父母回合。”
经过这些天的相处,段钰早看出来他们不会轻易选择在某个地方定下来,无论是阿克苏还是阿勒泰,都不过是他们旅程中的一站路罢了,迟早都是要继续往前走的。
能跟父母在一起自然是好,姜清鱼和傅景秋早就没了这样的机会,要说向往倒也不至于,早就无感了,但还是真心祝福。
姜清鱼:“那民宿这边呢?”
段钰:“过完年就不开了,现在哪儿还有游客来旅游啊。就算这些事情马上结束,恢复也是需要一段时间的。”
她道:“况且我总觉得这情况一时半会儿是稳定不下来的。”
姜清鱼眉峰微扬:“怎么说?”
段钰语速放缓,吐出三个字来:“地下城。”
姜清鱼明白了。
先前他们就得知地下城正在加紧扩建,怕是时至今日依旧没有要停下的意思,甚至有传闻说马上就要开放了。
这种大型建设工程一般都是很难彻底瞒住的,参与的人总有要分享的欲望,再者现在情况并不乐观,国家也不可能什么都不做。
段钰:“员工我会带走,先安顿在阿克苏那边,看看他们怎么说,是等着去地下城还是留在厂里,不管后面棉花厂怎么样,除非情况糟糕到了极致,否则油井反正是不会丢开的。”
姜清鱼:“不管怎么说,还是要多做几手打算,就像一开始谁都没想过气温会下降到这种程度,明天的事,谁说得准呢。”
段钰忽地勾起唇笑了下:“其实早在丧尸刚爆发的时候,有很多人就已经在建造私人安全所了。”
姜清鱼:“哈?”
段钰:“当然了,这也不是说就供一家人使用的,嗯……怎么说呢,更像是个私人的安全所吧,家里的司机佣人保姆都养着,因为有关系,上下打点好,除了不能出门外,和从前没什么两样。”
好好好,这可真是上有政策下有对策,有钱有权就是站在食物链的第一梯队,想不服都不行。
段钰又道:“他们这样的,就算私人安全所实在待不下去,被接到地下城,待遇依旧比普通人要好。”
姜清鱼就是个普通人,从前也没有接触这些真相的渠道,想象实在有限,段钰这么一说,倒叫他生出些荒诞之感,扭头去看傅景秋。
他神色平静:“这种情况完全是有可能的。”
姻亲故旧,老师下属,这到底是人情社会。人家也有话说:都末世了,还不允许帮帮亲人朋友啊?
“好吧。”姜清鱼耸了下肩膀:“他们知道民宿要关吗?”
“知道的。”段钰说:“我刚来的时候就跟他们打过招呼,其实大家心里都有数,这到底不是完美的避风港,待一天是一天罢了。”
“你们接下来打算去哪儿?离开新疆吗?”她问。
姜清鱼:“嗯呐,不过路线不定,得看情况,反正该吃的该玩得我们应该都没落下,就算有,等下次再来。”
他的口吻很轻松,听的段钰跟着微笑起来:“你们好像从一开始就没有去官方庇护所的打算。”
姜清鱼说:“的确没有。反正我的打算是,就算是死,我也要死在路上。”
没什么特殊含义,这就是他的人生信条,不知道是不是前二十几年约束自己太过,或是按部就班的日子过的太久了,如果没有系统,他大概也是会这样选择。
段钰怔了片刻,没再说话,双方的视线都移了出去,落在还在‘勤劳忙碌’的段诚身上。
可以看得出来段诚运来的存货真的有很多,烟花一连放了一个多小时竟然还没完,稀奇的是再没起风,好像老天特地让他们钻空子似的,愣是让段诚把所有的烟花都放完了。
他兴冲冲地跑回来,上车便惊呼起来:“好暖和!”边狂搓自己的手:“好冷,但是好好玩!”
说着转脸望向车里的其他人:“怎么样,这都是我之前花巨资买的,是不是很漂亮?”
姜清鱼非常捧场:“效果真没的说,以前都没见过这种花样。”
他连迪士尼都没去过呢。
这车上的都不是会扫兴的人,面对段诚闪闪亮期盼的双眼,当即夸赞了一番,气氛愈发融洽,从车窗望出去,只要是住人的小木屋里几乎都亮着灯,今夜大概很少会有人早睡。
除夕是个分水岭,在国人都统一认为非常重要的节日当前,许多事情都可以先放一放,等到节后再说。
段诚出去了一趟,把他姐带来的那些酒拎上车,就算他在人际交往方面没有那么敏锐,姜清鱼也是早就说过的,他们不会在阿勒泰待太久,像今天这样的场景自然是聚一次少一次。
既然如此,还是及时行乐吧。
守岁的习俗在大部分人家里早就取消了,年夜饭过后便是该做什么做什么,但他们硬是闹到了快天亮才洗漱去睡。
奇怪的是外头的暴风雪竟然也没有再刮起来,一切风平浪静,大部分人跟他们一样,有的热闹凑就跟着玩,没热闹就玩手机,几乎都是凌晨才消停睡觉,四处静悄悄,连点风声都没有。
姜清鱼上了床就瞬间进入梦乡,至于自己睡在什么地方,是个什么姿势,完全都没有印象了,中途感觉傅景秋抱着自己摆弄了一下,想来应该是把他搂到怀里了,这是老傅每天睡前必做的事情,姜清鱼早就习惯了。
他睡的很沉,迷迷糊糊好像听见有什么人在说话,一板一眼的口吻,语调很平,碎碎念好一阵,烦的他在傅景秋胸口狂拱了一阵,把脑袋埋进去,想要屏蔽这道声音。
而睡梦中的傅景秋察觉到姜清鱼的动作,顺手就把人抱的更紧了,大掌抚了两下他的背,哄小孩儿似的轻轻拍他。
半分钟后,姜清鱼猛地从傅景秋怀里探出了头!
傅景秋眼睛还没睁开:?
不对,不对!
好端端的,卧室只有他们两个人,怎么会有别人在说话??
那分明就是系统的声音!
姜清鱼一骨碌爬了起来,连忙让系统把刚刚的公告再重复一遍,如果他没有听错的话,应该有出现‘高温’这两个字。
如果只是普通结算也就罢了,但如果是极寒天灾结束,下一个接档的天灾马上就要来,那就得注意一下了。
骤然起身有些头昏脑涨,傅景秋跟着坐起身,扶住他肩膀温声道:“怎么了?”
姜清鱼顶着东一撮西一撮乱翘的头发,满脸的困意未退:“你等等,我先听一下系统刚刚跟我说了什么。”
傅景秋差不多知道所有系统通告啊积分之类的事情,尽管陡然惊醒,但脑子转的还是很快的,顿时就明白了姜清鱼的意思,把被子拉过来裹住他,在旁边静静等待。
系统的公告有一大长串,姜清鱼现在就想要个安心的答案,急切问它:能不能给个精简版?
系统也蛮客气:要多精简?
姜清鱼:最精简的那种!
好。系统说:极寒结束了,成功度过天灾的奖励很丰厚,另外还有根据你这段时间的所作所为进行的积分结算,升级奖励等你选择。
果然是结束了!怪不得昨晚暴风雪会忽然停止,根本没有一点预兆。
当时还以为是老天给他们钻空子,现在想想,哪有那么好的事情。
姜清鱼:成功度过天灾的奖励是什么?
系统:还是三选二。分别是车辆全面进行耐高温的升级、随车一键转移、还有就是模拟生态系统。
耐高温?
姜清鱼彻底清醒了。
根据上次的经验来看,这一定就是系统给的提示,极寒之后跟着极热,现在大家都在为了保暖拼命加东西呢,忽然来这么一出,肯定会被打个措手不及。
姜清鱼语速飞快:有倒计时吗?距离下个天灾还有多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