发生了什么都没闹清楚,秦妍俩人还蒙着,一旁的秦旭已经拿起手机啪啪打字。
庆功宴上,酒后松开领口的秦显,看完屏幕,手拨到一旁的酒杯,还剩的半杯酒,全洒在了身上。
“秦总。”陪坐在一旁的研发主任脑子慢了一步,手上一点也没拦住。
半杯酒洒到身上,秦显却道:“没事。”
还是文添紧走两步过来,“秦总,要不要去给您拿一件备用衬衣。”
“不用,时候不早了。”他瞥了一眼酒杯,“今日庆功后,让他们也早点回去,忙完这一阵,再把之前的团建和假期补上。”
说着秦显起身拿了外套。
文添立刻和一旁的研发主任与另外两个副总交待了几句,然后跟上。
留下的人霎时松了口气,虽然秦总过来只喝了一杯,不……半杯,但那股压力也实在够大的。
还好现在人走了。
“秦总,左阳把人安排到了一处酒店……”
上车后,文添便紧锣密鼓地将另一边的事情汇报了一番,秦显双眼微阖,“调查下秦满生给配的是什么人。”
“是。”文添将这事记了下来,后又听说去老宅,知道这是去接苏先生,心道,怪不得只喝了一杯。
不过,他扫了眼后视镜,也没再提衬衣的事。
老宅里,赵晓海看了看外面的情况,道:“这下,好像不用下车了。”
有齐管事做主让人抬上车,估计也没了其他事。
只秦妍忽然反应过来,咋呼了一声,“完蛋,我怎么没拍下来!苏哥刚刚好帅!”
她反应过来的有点晚了,三个人加起来,也只有秦旭刚才动作麻利的多。
等几辆车回到松鹤园,齐管事下车前往后视镜扫一眼,秦老爷子如不知发生什么了一般,稳坐如山。
而苏先生……,在齐管事看来,就有点如那深渊一般,让人看不分明。
说实话,他之前也不知道苏先生会那么处理,下手实在干脆利落。
但老爷的情绪,这次也的确稳定了很多就是了。
只是……这事还有一遭没解决,二爷搞出来的私生子,又弄出那种丢人事,秦家估计还要乱上一阵,想到之后可能会有的后续,齐管事的头就有点疼。
等回到熟悉的地方,齐管事给老爷子伺候了茶水。
想老爷子都是该颐养天年的年纪了,身体也不好,这闹腾起来,他一个管事,就算平时再有面子也是拦不住的。
但,若是苏先生多来两次……
想着那干脆利落的处理方式,齐管事去看老爷子,就是不知道老爷子是个什么想法。
秦老爷子的想法,秦老爷子正在瞪人,刚才胡医生来电话,说二爷没有什么大碍,方才就是晕过去了而已。
秦旭嘴快,当即来了句,“那二叔今晚一定睡的很香了。”
秦妍闻言想笑,但还是忍住了。
秦旭也觉得自己有点痛打落水狗的嫌疑,赶紧眼巴巴去瞅苏哥,他这不是没忍住吗。
苏玉卿淡淡点头,“的确,仅是意思粗犷了些。”
秦妍:“……”
齐管事:“…………”
但瞧着这么说老爷也没有多生气的意思,过来上茶的佣人,本来都忘了之前家宴上的事,这下又想了起来,态度上十分恭谨。
而不管其他人表情如何,秦旭的表情却是亮了起来,不仅眉眼间松快了许多,还很有一副身旁有人撑腰的样子。
只是苏玉卿的眼神刚落过去,秦旭立即就收了表情,一瞬间正经起来的模样看得齐管事眉头一跳。
虽说还是有点不靠谱,但,旭少爷还真是变了不少……
作者有话要说:
晚上好
第110章
多了这一茬,秦老爷子也没了继续管秦旭的心思,只让齐管事去挑几样东西,一会儿给他们带回去。
齐管事看的出来,老爷子虽然是肃着张脸,但多是已经无事,便放心出去办事了。
茶气氤氲中,秦老爷子和秦旭几个摆摆手,“你们也跟去看看,有合心意的就拿着。”
这话排除了苏玉卿,很有点想支开他们的意思。
秦旭迟疑去看苏玉卿,不知道要不要一起留下,他哥没来之前,他怎么也要和苏哥一起共进退才行。
苏玉卿见他不去,另外两人也有点迟疑的模样,便道:“我在这里坐一会。”
秦旭这才放心点头,和人出去,后面赵晓海慢走几步,在最后把会客室的门合拢上了。
等会客室安静无声,秦老爷子这才转了下手上的墨玉手串,道:“我调查过你的背景,也看过你的资料……”
苏玉卿喝了口茶,恐怕秦家的大部分人都调查过自己的背景。
秦老爷子:“你好像并不在意?”
苏玉卿不避不讳地对上那双略带精光的双目,放下杯子道:“耳听为虚,眼见为实,想来秦老爷子也不会是凭资料便妄下判断的人。”
闻言,秦老爷子一顿,难道说这秦家大部分人,包括他在内,当初都凭资料便判断过对方居心不良的人吗。
此时,他自是能看出苏玉卿和资料上差别巨大,甚至怀疑当初是不是有人插手,在资料上做过手脚。
知道这点压力对苏玉卿并无用处后,秦老爷子索性敞开话题,道:“苏先生确实称得上百闻不如一见。”
虽然长孙出乎意料的和一个男人领了证,但结果也比他预料的要好上了不少。
甚至将大房引到了另一条路上,脱离了秦家的桎梏。
秦老爷子一哂后,话音再一转:“不知苏先生觉得,我秦家现在的状况如何?”
秦家的状况……,苏玉卿的指腹松开茶杯,没有言语,并不想在这个时候刺激对方。
只秦老爷子却是一叹:“我这把年纪了。”
“好听的话听了不少,难听的……,不妨也多听一听。听一句真话,起码比蠢人自作聪明要好得多是不是?”
秦老爷子又是轻叹一声,颇有点真心实意的感觉。
苏玉卿前世见过不少家族起落,父亲被逼自杀后,又手握苏家七年之久,能看出老爷子不是不知道问题在哪里,只是仍需外人道出那一句重心所在。
“树大根深,倚草附木,多是朽木难雕。”
看似矛盾的一句话,却道尽了秦家目前的苦楚。
倚草是谁,朽木是谁,自不必多说。
秦老爷子第三次轻叹了一句,“都是债啊。”
苏玉卿喝茶,没有评价秦老爷子的管家方式,只道:“绝处逢生,未必没有柳暗花明的一天。”
本是聊胜于无的安慰却是让秦老爷子眉梢微微一动,他看着苏玉卿,不知想到什么,心气又神奇地拔高了一点。
“绝处逢生,柳暗花明……”秦老爷子突兀道,“你和秦显的感情怎么样?”
秦老爷子也是经历过三次婚姻的人,前两位夫人还都是共患难的,多少也能看出一点东西来,知道孙子和面前的人绝对不是正常的婚姻状态。
“……”
问完,这次轮到苏玉卿沉默了。
窗外夜色渐深,淅淅沥沥的下起了小雨,汽车的灯光穿透雨幕,秦老爷子住的松鹤园,灯光要比其他地方少上许多。
雨夜中,一同过来的文添,已经得知了苏玉卿将秦满生横躺着出去了的隐秘消息。
此时看着松鹤园的灯光,悄悄咽了下口水。
他拉开车门,貌似尽责道:“老板,公司还有些事情要处理,我和司机在车上办公等您。”
秦显看他一眼。
“您,有什么话要吩咐……?”
“月底奖金可以提前发一下。”
“好的,老板。”文添尽责微笑。
雨丝慢慢变得细密,和秦老爷子谈了许久的苏玉卿走出房子,在廊下望着雨中的青瓦白墙。
檐下的芭蕉翠绿发黑,他思绪放在远方,看着芭蕉上不断坠落的水珠,少见的有点出神。
秦显到了后,上楼,和老爷子的谈话时间不长,走出来刚好碰到被支开的秦旭。
秦旭率先出声,“哥。”
“显哥。”
秦妍叫完,赵晓海也跟声叫了句显哥。
秦显点头,目光从大门的方向收回来,道:“楼上关灯了,等会儿直接回去吧。”
“哦,好。”知道老爷子应该是休息了,几人都应了声。
唯独秦旭好奇,“哥,苏哥呢?怎么没跟你一起下来?”
秦显回想起方才老爷子刚说的那些话,神色不变,道:“我去找他。”
找?秦旭没将心里的疑问说出口,只是动了动眼神,示意秦妍上。
秦妍才不理他呢,看得出来显哥的眼神一直在往外看,她才不想这时候拦人,只装作不知,做微笑状。
松鹤园的占地面积很大,说完那句话,在簌簌的雨声中,秦显走向了前面小楼的连廊处。
只有身后的秦旭多看了几眼,但很快就被齐管事又拉离了注意力。
外面的雨势越来越密,雨下起来之后让空气中多了不少水汽,园子里草繁叶茂,奇石淌淌,氤氲出一片南方水乡才有的湘青色。
苏玉卿站在廊下,楼上的灯光似乎也照不进这片恍若梦境的天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