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玉卿慢慢走近,看着他挣动椅子上的锁扣,大张着嘴戏谑又恶狠狠地看着他。
“我们不过是在清除垃圾罢了,社会根本不需要这么多人了,让他们实现自己的价值不好吗!”
两相对视,罪犯看苏玉卿如同在看一个可以掌控戏耍的事物,往往知道得越多的人便会越多想多思。
即便他不能出去,可打破一个人的思想,甚至是信仰也很有成就感,不是吗?
苏玉卿站立住,从上至下的俯视让罪犯微微皱眉,“你知道那些器官的去处吗?能买到的人哪个不是家底深厚,这个世界本来就分三六九等,为一群下等人,贱民……”
“我喜欢解剖学。”苏玉卿突然道。
罪犯一愣。
就在他神色疑惑,甚至在想苏玉卿说这句话,有没有可能是组织安插进来的卧底时。
一根手指伸到他的额头上,听着头上传来一道声音:“人的身体真的很神奇是吗?”
随后。
“视觉神经,关闭。”
随着这句话,眼前一片漆黑降下,罪犯愣怔地坐在椅子上,他慢慢左右晃了晃。
猛地一怔挣动,摆脱掉额头上的手指,“你催眠了我,你对我进行了催眠是不是?!!”
“触觉,关闭。”
“我,我的手,我的脚……”
感知不到物体和身体的存在后,在一片黑芒里,只听那道声音继续道:“味觉神经,关闭。”
“不,不要!”
“嗅觉…关闭。”
“接下来,”苏玉卿用他仅存的能听到的声音,说道,“希望你在新世界可以找到回归这里的密码。”
在对方的狂喊乱叫里,苏玉卿丝毫不动摇地说出了他在这个房间里的最后一句话,“听觉神经,关闭。”
一连四个房间的罪犯失去行动能力,或出现恐慌大叫,或出现呓语等情况。
当苏玉卿走完四个房间,刘警官看着苏玉卿的眼神都发生了变化,与此相同的还有两名陪同人员。
他们神经紧绷地看着苏玉卿,在苏玉卿走出房间靠近的时候,全都不由自主地朝配枪摸去。
还是刘警官挡在前面,头上微汗,对上苏玉卿的眼神,一时间心跳都往上飙了不少。
“苏先生。”
苏玉卿自然垂手,“放上监听设备,应该很快就会有你们想要的信息。”
刘警官想了想那些罪犯的状态:“那……我送您出去。”
他平抑着心跳声,只想赶快离上八丈远,然后就听苏玉卿说道:“等其他人落网后,我们再来一次。”
刘警官:“……”
苏玉卿往外走,步伐稳定,依旧是来时的那片踏踏声。
当走出高墙之后,看到等在外面的男人,“怎么不在车上等。”
秦显看他脸色还好,说道:“想做望夫石。”
至少在你出来的时候,可以第一眼看见你。
苏玉卿看着他伸出的手,犹豫了下,才将手搭了上去。
秦显本来神色微沉,可触及到那只手的冰凉后,他猛然攥住。
苏玉卿抬起眼,秦显注意到后面跟上来的刘警官,握着那只手,他道:“今日过来的晚,这个点也到了吃午餐的时间,刘警官可要一起?”
谈个话可以,但秦家如今被人盯着,他一公职人员和人一起吃饭……
“啊,不了,我还有事,就不和你们一起了。”
刘警官说完,车门瞬间打开,苏玉卿被秦显拉进了车厢里。
关门时只落下一句速度消失的,“嗯,那我们就先走了。”
刘警官看着扬长而去的车子,“这,用得着这么着急吗……”
车内,苏玉卿的头靠着秦显慢慢垂了下去,秦显托着人,寒声和左阳嘱咐,“去袁家小院!”
袁伯棠打了两遍五禽戏,徒子徒孙在旁伺候着,略微净手后刚要喝点新制的药茶,就听见外面门猛地响了一下。
然后,那个我行我素固执己见冥顽不灵,脾气比石头还硬的人,就这么没有意识地被人抱了进来。
茶水洒了一地,袁伯棠几步过去按住脉门,“他又去干什么去了!21世纪了,难道天塌了不成,用得着他去顶!”
秦显稳稳抱着人不说话,随后号完脉,人被放到了榻上,袁伯棠一边拿过金针,一边说道。
“把我那颗参,研磨一片,配温水送服!”
秦显没有冒然插手,看着袁老爷子的徒弟快速把参水给苏玉卿压着穴位灌进去。
施完针,袁老爷子瞅一眼秦显。
“你就一点也管不了?”
“他不需要被管。”秦显盯着苏玉卿安静的面容,“只要…他想做的,我鼎力相助就好。”
“那他要出了事,出了问题呢!”袁老爷子不知他怎么就被管得死死的!
“那我陪着。”
苏玉卿昏睡时,警察那边不过两个小时就获得了新线索,毕竟意识真空和完全失去自主能力,失去全世界的感觉。
即便是残害了无数人的罪犯,在没有办法听到任何声音,看不到任何画面,感知不到外界的温度和气味时,惊恐焦虑后,大脑会不受控地进入崩溃状态。
在极度的感官剥夺中,可以离开那里的‘密码’,就会源源不断地吐露出来。
什么利益,亲人,在非人的‘世界’里,所有的一切都排不到生存之前。
得到这些内部消息后,警方的动作更快,将这个犯罪集团的根系也挖的更深更全面了。
加上青禾基金会根据异常资金收集到的问题截留,全国各地的器官地站接连被拔出,更多的涉案医院也被找了出来。
只有最顶层的人员,因为不在国内,多数只是秘密联系,所以至今还没有落网。
但是这两日网上对秦家的攻击更加严峻了,而且秦旭出去的时候差点被人攻击,足可以看出对方的报复心理有多重了。
手机震了,“哥,你刚才电话怎么打不通,你和苏哥还在外面吗?我昨天上班差点被花盆砸到脑袋,你和苏哥一定要小心点,可别再被车撞了!”
一旁的秦婷路过吐槽道:“二哥,昨天要不是妙妙一定要你带好保镖,你脑袋早开瓢了!全家最该长心的就是你了!”
“我,我哪儿知道外面现在对秦家意见都这么大嘛……”
秦显捏捏额头,“这几日不许出去。”
“可我还有工作啊!”他基金会做得有声有色,少签个字,说不定就有几个人在等着救命呢。
“哥,你放心,我一定保护好我自己,再说我是关心你和苏哥,你怎么又管起我来了。”秦旭末尾嘟囔道。
秦显看了眼还没醒的人,“多事之秋,秦旭……”
“咳……”
榻上的人睁开了眼睛,缓缓道:“家里怎么了?还是秦旭又出事了?”
“没事,”秦显左手挂断电话,“家里人大多待在老宅或是家中,即使外出也会安排多人保镖,不会有事。”
苏玉卿坐起身,等看清自己身处哪里后,突然又有点头疼,而且,他看向秦显。
“是不是我又吓到你了?”
寂静中,两相对视,秦显走过去,贴近他的手。
“我会习惯,而且我心脏很好,受得了。”
他不能要求改变另一个人,这样就足够了。
袁老爷子掐着时间知道苏玉卿差不多醒了,进来又喷了一顿,等苏玉卿吃完煨好的当归人参鸡才放两人离开。
临走前,还狠剜了秦显一眼,明显是恨他不争气,之前的大话都白说了,归根结底不还是管不住苏玉卿吗。
现实中真刀实枪,网上也依旧热热闹闹,三甲医院的权威报告和那封遗书让现在抵制鸿生制药的人数不胜数,已经有合作商要求退掉鸿生生产的多款药品了。
不出两日仓库就药品堆积,制药厂也即将停摆。
加上宝恩的洗护系列,被新盛投资浑水摸鱼,趁机泼了一把污水上去,在如今和秦家有关的东西都是错的情况下,也出现了抵制潮。
程樊负责沟通对外沟通,在工厂刚开始亮红灯的时候,马上就得了吩咐。
不过,“先生,这么做的话,董事会那边估计会有些微词。”
梦天科技是大少爷的一言堂,可秦家就不一定了,秦家那些人肯定会捣乱的。
苏玉卿平静答了句,“谁有微词,就让他来找我。”
“是。”
就在和秦家有关的员工人心惶惶,思考着家里的房贷车贷,还有家庭要维持,不知要不要赶紧找下家的时候,一封集团邮件让内部彻底稳定了下来。
邮件里毫不避讳地说明了公司如今的情况,但之后与普遍会让大家和公司一起渡过难关的说辞不同,后面写的全是工资奖金和三个月的发放情况。
如果要走,按照流程提前一个月提出离职,继续留下来,公司也会照常发放工资和奖金。
而且公司从下月起实行每日七小时的工作制,审批后的加班工资增加了百分之三,另外需要在夜间上班的员工还有员工福利。
“基础工资不变,上班时间还变短了?!”
“不是,你再往后翻,除了医疗险之外,公司还增加了大病基金!”
“所以咱们不是被抵制要倒闭了,而是……股票大涨,要做世界第一了?!”
“做什么梦呢,发烧了?”
“没做梦,公司怎么会发这样的邮件?你看看这上面抄送的部门。”
熟不知当公司高层看到这封邮件的时候,也觉得这封邮件是发错了,就算他们要挽回名声,也用不着这么大出血吧?
要知道薪资往高了调容易,再降低这员工可是要炸开锅的!
“这不是胡闹吗,增加了财务部的工作不说,而且还让人事部又扩大了招人名额,这部纯纯作死吗!”
“我这边得到消息,工厂那边都要停了,还要招300人进去,老李,我看要找下家的不是员工,而是咱们这些老骨头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