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林寒知道这还不够,他目光坚定:“首先你们要知道这位陛下的全名,他叫作裴时济。”
会议室里鸦雀无声。
队友们的影像还在,但传声系统好像出现了故障,林寒等了一会儿,没法确认是不是系统故障,直到棕皮大哥一脸茫然:
“裴时济怎么了?”
排除这个状况外的,林寒瞪着同胞队友:
“说点什么?”
“v我五十?”黄皓试探道。
林寒气的朝他发射了一支笔,其他人陆续活过来,用固有逻辑说服自己:
“确实,裴这个姓不算小众,汉字有那么多组成方法,组出裴时济这样的排列并不奇怪,他给自己起这个名字,足以看出他对我们的文化很感兴趣,而且从外表看,他对林寒有亲切感,这是我们的优势。”
“能不能有点想象力,这是一场跨越时差,折叠了六颗星球距离的实时光学影像会议,我们从地球飞到虫族帝国的边缘,我们穿越了虫洞,我们在这里本身就是一种不可思议,宇宙如此奇妙,为什么不能有更多不可思议?”
林寒敲敲桌子桌子,对他们的自欺欺人很不满。
大家伙又沉默了,技术能解释的不可思议和技术解释不了的不可思议完全是两码事,可漫长的沉默中突然蹦出一个声音——
那是一个女声,除了投否决票的时候,她一直没有说话,可现在率先响应林寒论断的是她:
“我相信他就是那位陛下。”她的声音带着颤抖的坚定,一字一顿道:“我还知道,他身边那个年轻男人的名字,叫宁德招。”
包括林寒在内,所有人齐刷刷看向她,陆薇震惊道:
“不是吧蓁蓁,入戏这么快吗?”
“我见过他,在梦里,好多次,我知道他...”女人看着陆薇,停顿片刻,再开口时竟有了几分哽咽:
“他叫宁德招,我叫宁若蓁,每次从梦里醒来前,我都在叫他...好好活下去。”
第105章
“阁下, 人类都和您一样吗?”
鸢戾天发现,B级围着母后打转的时候,一点也不比C级聪明。
这群傻傻的B级比海姆白更丝滑地接受了要与人类为伍的未来, 笑的嘴角都快咧到耳根了, 他啧了一声,抱着膀子靠在墙上看他们发傻气。
殷云容反问:“我这是什么样的?”
“特别好。”
“温柔...”
“漂亮。”
“强大!”
“总而言之特别特别好!”
B级的声音可大了, 还示威一般冲一旁的原弗维尔看,鸢戾天不忍卒视,把脸别到一旁——殷云容无奈叹气:
“人类和你们一样,有无数样子,有好有坏,有杜大人那样的, 也有宁大人那样的,当然还有陛下那样的,有人对你们好, 也会有人对你们不好, 要擦亮眼睛仔细认,可不能见个人就扑上去掏心掏肺。”
“所以可以对几位阁下和陛下掏心掏肺。”那B级觉得自己的话漂亮极了,得意地亮出一口大白牙, 阳光下还在反光。
“真心换真心,陛下和我们也一样真心待你们, 必不会负了你们, 我们也不需要你们掏心掏肺, 只要你们实心用事, 把工作做好,做漂亮就够了。”
殷云容意有所指地看着那个领头的B级,把他看的不自在了, 小声抱怨:
“可陛下更亲近C级。”
他们不是不想亲近陛下,只是恶霸原弗维尔常伴圣架左右,把的那是一个密不透风,平常虫多看一眼都要叫他揍一顿,陛下也纵着,从来不罚他,偏心眼得厉害。
他们自然更愿意和说话好听的其他阁下在一起。
“那是因为C级服从性高,办事积极主动,愿意跟陛下亲近!”
这些B简直是倒打一耙,鸢戾天听不下去了,虎着脸走过来,这群B级心眼比筛子还多,除了打架没啥擅长,平日干的最多的就是跟“雄虫”献媚,眼高于顶,啥啥都不想学,还要这要那,简直烦死个虫。
重点是这些大块头还精力特旺盛,整一个低配版兼小心眼模式的鸢戾天,即便杜相舌灿莲花,也只能说的他们口服,真正的心服需要肉疼,所以有些事情,只能鸢戾天来做。
他一靠过来,一圈B级猛退几步,殷云容拍了拍大将军的胳膊,严肃地看着他们:
“陛下眼里没有什么B级C级,只有尽忠职守的虫,和敷衍塞责的虫,你说陛下亲近C级,那庞塞因是怎么回事呢?陛下委他以重任,常召他来咨事,繁育所那么重要的地方都交给他,这难道不是亲近吗?”
说起庞塞因,几个B级暗暗龇牙,那是只恬着脸和C级争宠的B贼!
可偏偏找不出什么反驳的话来,只得唯唯称是,殷云容看出这只是口头敷衍,冷声道:
“陛下决心带潘德里拉走出一条和帝国不一样的道路,为此宵衣旰食,案牍劳形,此番寻求与人类的合作,也是为了你们,为了你们不再因为精神体问题被帝国挟制,你们不思为陛下分忧,还指望陛下主动来伺候你们吗?”
这是很严厉的指责了,几只B级赶紧否认,殷云容语重心长地叹息:
“我知道,你们此前都在军中,不通庶务,但眼下正是用虫之际,但你们都是受过教育的虫,比需要从零学起的C级强上许多,是陛下不想倚重你们吗?是你们不想让陛下倚重吧?”
说不通庶务是轻的了,这群长久生活在包分配环境中的B级一点政治素养也没有,说有心眼吧,全是些小心眼,还不如A级主动上进,不晓得权力的空白你不去占领别人就会去占领。
领导忙的要死,竟然还埋怨领导不给你喂饭,杜相那样八面玲珑的人看了都直呼倒反天罡。
“你们年纪不大,叫我见了就忍不住多几句嘴,C级心思赤诚,从不知道抱怨这些,陛下自然舍得用他们,栽培他们,等日子长了,他们成长起来,把岗位空缺都占了,成了你们的上级,届时你们心里有平顺了?”
叫C级给他们当上级,光想象一下就叫B级毛骨悚然,尤其是目光触及原弗维尔的时候,他们发现——阁下说的很有可能...靠,太有可能了!
这家伙不就悄没声息地潜伏到高层混了个中将吗?!
“我本来不欲说这些重话,可看着其他虫都在上进,你们在荒废时光,也替你们不安,若不多这句嘴,又实在对不起你们对我们的掏心掏肺,唉...如果实在觉得难听,便把我刚刚的话忘了,大家该玩玩,该乐乐,别不高兴了。”
让他们该乐乐,殷云容却一脸愁容,险些揉碎虫的心肠,B级们恨不得指天立誓,表示自己一定洗心革面,发愤图强,哪里还有半分献媚邀宠的心思,表完忠心,一个个雄赳赳气昂昂地跑杜隆兰那里揽活了。
“叫我说,打几顿还不老实的,就不要了。”流放太空,自生自灭,鸢戾天哼了一声:“哪里值得母后费这些心思。”
“你们这的文官不比武将,培养起来费时费力,总不能全压在惊穹和杜先生身上,不像话。”殷云容笑笑,又道:
“这里本来也不用你作陪,他们翻不出什么风浪。”
她知道这是孩子的孝心,可她什么风浪没见过,拿捏几只B级易如反掌。
鸢戾天乖巧点头,听母后又问:
“地球方面来消息了吗?”
“应该快了。”
按照林寒说的,地球离潘德里拉足有10.35光年,虫洞通讯技术对天时有一定依赖,地球方面正在积极开钻稳定的通讯通道,随时可能有结果。
这段时间鸢戾天关心的是另一件事——研究所的基因实验资料。
作为异星开拓系统,强行兼容研究所的系统,差点把惊穹的算力都给榨干,榨干又发现潘德里拉研究所的专精不在此处,属于忙活许久没有结果。
鸢戾天心里沉甸甸的,他打算近期前往切莫拉法星的研究所抢一抢,时间就定在和地球建立通讯以后。
“那伙B级怎么样?”
找到裴时济的时候,他正在观星,潘德里拉没有钦天监,可先进的仪器搭配智脑让一切都变得简便。
“母后让咱不用操心,他和杜相能处理。”鸢戾天坐在他身边,顺着望远镜的方向往天上看:“这能看得见吗?”
“很清楚,就是地球不发光,太阳又太亮了,需要调整一下亮度。”但那也是观测数据辅助合成的影像,裴时济调整完,拍拍鸢戾天的肩膀,把目镜让出来:
“来,你看。”
鸢戾天看见了一颗水蓝色的星球,智脑把它模拟的和首都星一样漂亮,它的谄媚总是方方面面细致入微,现在已经臻入化境,他瞄着裴时济的脸,夸道:
“真漂亮。”
裴时济莞尔:“居然是蓝色的,古人说海纳百川,结果百川都算轻的,海居然那么大。”
他登基以后很少离开京城,去的最远的地方就是江南,也曾看过渤海,却依旧难以想象海的彼岸是什么,结果呢,现在居然在更遥远的彼岸窥探曾经的家乡。
“你想回去了。”鸢戾天一语道破他的心思:“他们能来,我们就能去,雷德号可以飞很远,只要你想,随时都可以,带大家一起回去。”
“现在还不行。”
倒不全是因为战争还在进行,但在是否要回地球这事儿上,裴时济还没拿定主意,人类天克雌虫,他不能冒这个险,他对现在的人类太陌生,在地球又没有根基,那已经不是熟悉的故土。
帝国尚有虫皇,地球却已经没了陛下,那谁来弥合纷争,谁来分配资源,谁来左右大局,谁来做出关键决定...人类很聪明,也许已经想到了更好的方法,可那是一片未知,这使得人类更加危险,某种程度上,甚至超过了虫族。
“林寒脑子里有枚靠口令激发的超微炸弹,可以让他的大脑瞬间变成浆糊,我想做一个类似的东西,掌握精神力的人类一旦违背誓言就会死亡,挺复杂的,惊穹还在找方法。”裴时济一脸复杂地看着星空。
“那他们还愿意冒着生命危险学习精神力吗?”鸢戾天担心这会影响人类的学习积极性,这对裴时济之后的计划有很大影响。
“会的,他们没有选择。”裴时济搂住他的腰,和他头顶着头,望着星空:“在这种能力面前,生命危险算什么,我要是一开始就知道自己有操控你的能力,还不知道后来会变成什么样呢。”
鸢戾天猛地直起身子:“你不会。”
裴时济懒洋洋地把他揽回来:“那是因为我爱你。”
话说的鸢戾天紧绷的身体软下来,眼睛里闪着柔亮的光,他靠着裴时济,笃定道:
“反正你不会。”
“我只是就那么一个比方。”裴时济失笑,笑着笑着眼底浮出忧虑,他自问不是个自控能力低下的人,在这种诱惑面前都难以把持,何况那些对雌虫怀有戒备乃至仇恨的人呢?
只是在有些人心里,光是有这样的忧虑就已经是种背叛,只怕他还没在地球发展自己的基本盘,就已经成为众矢之的了。
“比方也不行。”
看着鸢大将军不服气的犟脸,裴时济忍俊不禁,托着他的后颈压向自己,亲吻他的鼻尖和唇瓣,低声呢喃:
“大将军这么会哄朕开心呢?”
鸢戾天不明所以,他还气着呢,凑上去在他嘴上轻轻咬了一下以示抗议:
“这种比方我不喜欢。”
裴时济舔了舔被咬的地方,只觉得心痒难耐,突然跳开话题:
“咱确实得抓紧时间把伯蛋仲蛋生出来了。”
鸢戾天陷入沉默,是他不想吗?
陛下忙着他万族共荣的宏愿,他忙着寻找基因药剂还要对其他雌虫严防死守...可现在还没怀上,到底是水土的问题,还是心理理压力太大了?
见他纠结,裴时济兴致勃勃道:“咱回忆回忆生伯蛋的时候是什么姿势?”
这哪回忆的起来——鸢戾天傻住,就听见他的陛下厚颜无耻地叼住他的耳朵,低声细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