罗秀笑道:“有你在我自然是谁都不怕的。”
“那万一哪天我不在了怎么办?你性子这么软,不得让人欺负死。”
罗秀心里咯噔了一下,抱着小鱼起身进了卧房。
郑北秋见状连忙放下手里的肉追了过去,“生气了?”
罗秀眼圈发红,低着头哄着孩子。
“我说这些是为你好……”
“我晓得,可你不许再说那种话……我没别的亲人了,你若不在了那我活着还有什么意思?不如随你一起去了!”罗秀越说越激动,眼泪控制不住的往下掉。
大概父子连心,小鱼也跟着哇哇哭了起来。
郑北秋见他们这副模样心都软了,赶紧把父子俩揽进怀里,哄孩子似的拍着罗秀的后背安抚,“是我说错话了,相公给你赔不是,你性子软就软吧,有我在呢,我保护你一辈子!”
罗秀哭了一会儿觉得自己有点矫情,擦干眼泪道:“没事了,你快去收拾猪肉吧,等把那头猪收拾好了给小凤家送去。”
“哎。”郑北秋吻了吻他的发顶,捏了捏怀里的小鱼,起身继续收拾猪。
待第三头猪烫完猪毛掏完下水,天都黑了。
罗秀把孩子哄睡放进摇篮里,跟着郑北秋一起忙活。
最后这头猪个头最大,他们挑着肥的地方留了下了大半扇,肥肉熬猪油足足熬了三坛子,五花肉留着包包子,瘦肉腌成咸肉以后炖菜炒菜吃。
余下的半扇猪明天给妹子家送过去,这些肉够吃到过年。
晚上夫夫俩坐在炕上开始数钱。
卖了两头猪,收了一筐的铜钱,看得出这两年村里的日子好过了,大家都舍得花钱买肉吃。
郑北秋搓麻绳,罗秀往上串,一贯钱就是一千枚铜钱,这两头猪抛去骨头和下水,一共卖了五贯多钱!
“这野猪肉可真赚钱。”罗秀忍不住感叹道。
“可惜不常遇上,这次也是巧了一下逮住三头。”
串好钱罗秀又藏进炕洞里,只留下几吊零花,“不过这样的事以后还是少干些,咱们手头不缺钱花,莫要伤着自己。”
郑北秋心里涌起暖意,伸手招呼他过来。
罗秀走到他身边,直接被拦腰抱上了炕。
“我还没洗手呢……”
“待会儿一起洗。”郑北秋扒下他的裤子,就这么坐着弄了起来。
罗秀也没个借力的地方,弄得实在受不了,就抱着他的脖子往上躲,结果被握着腰狠狠的钉回去。
郑北秋噙着孩子的口粮含糊道:“咱们再要个老二吧。”
“嗯……”
这一夜又是半宿无眠。
*
第二天罗秀睡到辰时才起身,透过窗户见外面天光大亮,赶紧穿上衣服下了地。
郑北秋已经把饭做好了,背着小鱼正在给鸡鸭喂食,两只狗儿跟着享福了,昨天剔下来的骨头都成了它们的饭食,叼着骨头满院子撒欢。
“醒啦?”
“怎么不早点叫我起来?”罗秀打了盆水洗脸。
“昨晚看你累的厉害,左右也没什么事就多睡会呗。”
“还好意思说呢。”罗秀朝他翻了个白眼,把孩子接过来。
郑北秋嘿嘿笑道:“小鱼吃过羊乳了,你也去吃饭,吃完咱们一起去妹子家。”
“行。”
距离上次妹夫受伤已经过了大半个月,不知道恢复的怎么样了,今天正好一并瞧瞧。
吃完饭套上骡车,把昨日收拾好的猪肉搬上车,一家三口锁好大门朝下洼村驶去。
今天天气不错,虽然到了深秋,但太阳照在身上依旧暖和。
快五个月的小鱼身子已经结实了不少,趴在罗秀肩膀四处张望,看哪都新鲜。
罗秀亲了亲儿子的脸颊,“咱们去你姑姑家,找你妞妞姐玩。”
“哦哦喔。”小鱼歪着头嘴里跟着嘟囔听不懂的话,那小模样别提多可爱了,罗秀稀罕的亲了亲他的脸颊。
骡车行驶了不到一个时辰就到了下洼村,罗秀还是第一次来这,想起柳长富刚没的时候,大哥和大嫂就要把他卖到这来。
赶巧郑北秋也想起这码事,“咱俩还没在一起的时候,我听说你哥要把你卖给下洼村的瞎子,气得我过来找到那瞎子吓唬了一顿。”
“啊?还有这事啊?”罗秀惊讶不已。
“你都不知道,那会儿我可着急了,生怕你又嫁给别人,日日在你家门口转悠。”
罗秀笑的不行,心里满满的幸福感。
进了下洼村在村口遇上不少人聚在一起聊天的,看见他们车上拉着猪肉纷纷上前打听,“是来卖肉的吗?”
“不是,给我妹子家送点肉。”
人群里有刘二的媳妇,认出郑北秋是郑小凤的大哥,心里酸得够呛。之前也没看出四弟妹娘家这么富裕,送肉都是半扇猪这么送的?
到了刘家,郑小凤坐在院子里缝棉衣,这几天暖和刚把旧棉衣拆洗了一遍重新缝上。
“大哥,嫂子,你们怎么来啦!”小凤放下手里的针线,欣喜的迎了上去。
“你大哥在山上猎了几头野猪,卖了两只余下的吃不完,给你们送来一半。”
“怎么拿来这么多啊!这太多了,吃不了,快拿回去卖了吧。”
郑北秋就知道妹妹得这么说,佯装生气道:“大老远给你送过来,你还不领情,白费我一番心意。”说着就要赶着骡车掉头。
“干嘛呀,我留下还不成吗。”小凤连忙拦住哥哥。“妞妞,快出来看谁来了!”
妞妞和刘彦听见声音从屋里出来,“大舅,舅父!”
“哟呵,半个月不见咱们妞舌头都不大了!”郑北秋抱起小丫头举过头顶,逗得妞妞咯咯笑。
罗秀也抱着孩子下了车,“妹夫的头好些了吗?”
刘彦点点头,“已经好多了,皮外伤都好利索了,就是有时还犯头疼的毛病,也不知道是不是这伤留下的后遗症。“
“大哥怎么拿了这么多肉来,哪里吃的完,我们留下一条后腿,其他的你们拿去镇上卖了吧。”
“吃不完腌上留着过年吃,都送来了哪有再拉走的。”
进了屋子,罗秀把小鱼放在炕上,妞妞坐在旁边逗弟弟,小鱼儿蹬着小腿高兴的啊啊叫唤,两个孩子玩的还挺高兴。
郑北秋抗着肉放到厨房,刘彦跟在身后搭把手道:“大哥这是从哪弄来的猪肉啊。”
“在山上猎的,抓了三头在村里卖了两头。”
“抓了三头野猪?!”刘彦都惊呆了,寻常人见到一头野猪都吓得撒腿就跑,大舅哥居然一次能抓三头,心里愈发敬佩。
“晌午炖上些肉,给你家老爷子也切一块拿去。”上次分家的时候,刘家老爷子办事还算公允,也挺给他这大舅哥的面子,郑北秋自然愿意让妹子拿肉给他们结个好。
小凤麻利的切了一条肉,约么二三斤重,“你去送吧,我陪大哥嫂子说会话。”
“哎。”刘彦拎着肉高高兴兴的去正房给爹娘送肉。
郑北秋知道妹子把人支开有话说,“咋回事?”
“还不是分家那点事!”提起这件事郑小凤一肚子气。
“那日分完家二房就一直闹,先是觉得自家分的钱少,之后又说分的地也不好,他们家那几亩地在后背沟比我们都远一点,他们就拿这事作筏子吵了好几天。”
罗秀道:“后来怎么办了?”
“我跟刘彦不是想着去镇上开食铺吗,家里的地来年要赁出去,他二哥便找上了刘彦说跟我们换换。
刘彦的性子你们也不是不知道,耳根子软又重情义,他二哥掉了几滴泪就同意了。把地换完后我才知道,后背沟的地旁边挨着的人家不好惹,年年秋收都缺半垄,往外赁都不好赁!”
“行了,我当是多大的事呢,别放在心上。实在不行赁给大哥,我看看谁敢多收我的粮食。”
小凤被大哥逗笑,“没事,都赁出去了,刘彦他三哥知道我们往外赁地就过来打听了一下,想着是亲兄弟赁给自家人比外人强,就便宜了一点赁给他了。”
“那就行,你们那铺子筹备的怎么样了?”
“前几日我俩去镇上打听了几间铺面,价格都相差不大,其中一间位置不错挨着路边,旁边还有客栈和酒肆,我们想着明日就去定下来呢。”
“租金多少钱?”
“一年六贯。”
郑北秋一听这价格不算贵,“行,缺银子就跟哥说话,租好了铺子我再过去帮你忙活忙活。”
不多时刘彦回来了,大伙就没再提这件事。
晌午小凤炖了猪肉萝卜,妞妞难得吃一次肉,捧着小碗吃的嘴上油糊糊,一个劲儿说:“好吃,好吃。”
郑北秋笑道:“还是我们妞实在,这肉不白拿。”
吃过午饭郑北秋带着罗秀离开,他们还得镇上布庄送布,再拿些丝线回去。
刚送走大哥和嫂子,二房的媳妇就凑过来打听,“小凤,你大哥给你拿了半扇猪肉啊?”
郑小凤一见她就烦,几个嫂子中属她心眼最多还贪得无厌,换地的事还没消气,见到她自然没好话。
“是,咋了?”
“我是想着,你看这么多肉你们也吃不了,能不能……”
“不能,不卖,你要吃自己去镇上买。”
“唉?你这是啥态度,我又不是不给你钱。”
“就这态度怎么着?”郑小凤体格壮实,比二房媳妇高半头,眼睛一瞪跟郑北秋好似一个模子刻出来的。
“不卖就不卖,有什么大不了的……”吓得老二媳妇磕磕巴巴说了几句赶紧躲屋里去了。
原以为这件事完了,结果晚上准备睡觉的时候,刘彦他二哥又来了,三句话不离猪肉,话里话外的意思就是想让刘彦给他切一块。
刘彦为难,这肉是大舅子给娘子送的,又不是给他送的,他哪敢私自做主给二哥啊。
“老四,咱们可是亲兄弟,你侄儿、侄女晌午闻着肉味馋的直哭,你这个当亲叔的就这么小气,一口肉都不给吃?”